“…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是吗?”
卓延冷笑一声,攥住她手腕将人往身前一拉,毫无征兆猛地逼近,“那那晚你为什么不敢继续?如果你真的敢、愿意,并且毫无阻隔接受,你就不会找出月经那样拙劣的借口!”
“这样就没意思了,卓延。”
又一次欺骗被戳破,辛弥勉强忍住心慌与嘴唇颤抖,“我总不能直说我不想了扫你的兴吧,找个台阶而已。毕竟我们之间,想要的更多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挣开他的手,直截了当地起身,“卓延,骨子里我就是这种人。自私自利,玩弄你的感情还不想负责。你明明都知道的,你非要回来,非要逼我。”
她转过身,眼眶通红,嘴角扬着笑:“现在看清楚了,你满意了?”
空气静默几秒。
“嗯。”卓延应了一声,长舒一口气,语气竟归于平淡,“看见了,然后呢。”
直接发火,或者爆发一场谁也誓不罢休的争吵。所有都好过这样平静得好像根本不在意任何的神情。
像迎面倒灌一盆凉水,把她准备好的激烈都堵在了半空。辛弥头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开始发凉发颤。
“口说无凭,”卓延靠坐在沙发前,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你觉得你该怎样证明你口中的‘玩弄’?”
辛弥脸色苍白,声线颤抖,“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她盯着他,突然猛地抬手去解胸前睡衣的搭扣,指尖抖得厉害,解开了第一颗,胸口立刻灌进去一阵寒风。
卓延岿然不动,冷眼看着她僵硬的指尖。
“解啊。”他冷声说,“你不是要让我看清楚吗。”
辛弥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看着他,嘴唇翕动,却没能说出话来。指尖还捏着那颗解了一半的扣子,解也不是,扣回去也不是。再一眨眼,饱满莹润的泪珠直直坠下去。她抬手用力抹掉,浑身脱力,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上沙发。
气氛僵硬。两人面对面坐着,一高一低,两相对峙,谁都没先退一步。
辛弥垂着头默默流眼泪,又觉得这样太丢人。可泪水脱了眼眶便不受控制,一个劲逆着她意愿往下掉,怎么也擦不完似的。
她把自己擦生气了,用力将湿透的纸团砸向地毯。对面一声认命一般的轻叹,也在她抬手的瞬间冒出。
卓延撑着地面稍一用力,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他盯着她红得像兔子的眼睛,探身过去抽了几张纸递到她眼前,正好接住一颗滚落的泪。
卓延的心脏也跟着一揪。
他蹙眉,周身散发出微冷的气息。
辛弥胸口衣领被她一同发泄,歪歪斜斜,胸口雪白的皮肤大片大片暴露在空气中。
卓延抬手,把她解了一半的扣子慢慢扣了回去。动作轻柔,指尖偶尔碰到她锁骨下方的皮肤,感受到她整个人都在抖。
“下次解之前,”他扣完最后一颗,抬眸看着她,“想清楚你到底想让我看见什么。”
辛弥本想再控制一下。
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抑制不住地抽噎,终于还是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
“好了,”卓延直起身抬手扶住她后脑勺,将人往怀里按,“我不该故意刺激你。”
一阵含糊的抽泣咕哝声。
“什么?”他耐心弓身凑过去。
“……我、我说让你滚、滚!”
不答应她无礼的要求,她哭得好惨。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心软了。
但这次,他宁愿和她拉远身体的距离,也不想再在他们的感情上糊涂下去。
卓延长长呼出一口气,用力揉了下她后颈。
“别哭了。”他话语里满是状似威胁的语气,“我不会同意的。”
女孩子的泪水汹涌如梅雨,淅淅沥沥,无穷无尽。
胸前衣服逐渐被浸湿,她还在抽噎,嘴上说着一句比一句狠的驱赶他的胡话,一双手却不知道哪儿来的劲,揪着他衬衣不撒手。
头疼,卓延叹了口气。
他只好往后退了小半步,捋起她额前被汗和泪浸湿了的长发,不嫌麻烦地整理好,一根根顺到她耳后去。
直到泪水快要流干了,辛弥终于勉强平息下来。她抬手挡着双眼,别扭地撇开视线不想看他。
“终于哭完了啊。”
卓延抹去她脸侧湿润,声音有些哑,“水做的?哭这么惨,哪儿来那么多眼泪。”
辛弥还有气,也像是才觉得丢人。她绷着脸把脸偏向一边,神色恹恹,一副根本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饿不饿?”卓延再次蹲下来,妥协,“哭累了吧,想不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辛弥绞了绞手指,声音低下去,“我还是想吃蛋糕。”
“蛋糕?”他一怔。
“对,蛋糕。”辛弥红肿着一双眼睛抬眸看他,重复她的要求,“抹茶味的,要有樱桃。”
卓延看了她两秒,点头,拿出手机,指尖划到通讯录,“我让助理去买。”
“不要。”辛弥声音还是哑的,“我只要你买的。”
卓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看着她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许久,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等着。”
他拿了车钥匙,披了件外套出门。车刚驶出小区,副驾驶手机亮了一下。
辛弥:「蛋糕不用买了。」
卓延减速靠边停车,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过了一小会儿,又一条:「以后别联系了。」
-
节后第一天,辛弥起了个大早,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来了?”周蔚从手中的文件中移出视线,朝面前座椅抬抬下颌,“坐。我看个文件。”
辛弥点点头,抚着大衣坐下。
“那位辜小姐的项目,都还顺利?”周蔚从文件堆里抬眸,随口扯了个话题。
辛弥停顿多了几秒,立马如实回应:“挺顺利的。”
“她是不是有点儿挑剔?”周蔚抽了支笔,唰唰签下自己名字,“我记得前些天,你好像还大病一场,要去半条命吧?”
辛弥闻言也笑了,“没有的事儿,是那段时间流感频发,我身兼数职太拼命了。说起来,户主小姐跟我们还算半个同行。”
周蔚饶有兴趣,“她也是设计师?”
“人在巴黎读书,学的同一个专业。”
“嚯,海归。”周蔚挑起眉,“前些日子老葛还在跟我耳提面命,说我要能给工作室招一个海归回来,他也能重振雄风了。”
“他老人家可歇歇吧,”辛弥笑着说,“哪能看上这三瓜俩枣的。”
“难怪你一大早跑过来。是想催我涨薪?”
周蔚开了个玩笑,辛弥却没有搭话,握在膝头的手掌紧了紧。
“蔚姐,我今天来,其实是有另一个重要的……”
“等会儿。”
周蔚抬手打断。
她观察着辛弥的神情,语气狐疑,“据我记忆,上一次你露出这副表情,还是在好几年前,你跟我说放弃进修名额的那天。”
她直起身子,慢慢将文件夹合上,言辞警告:“我最近血压不太稳。如果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趁早打消念头,想都不要想。”
“干嘛啊。”辛弥被逗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你是没害着别人,倒把我给气惨了!”周蔚没好气地阴阳怪气一句,眼看又要血压上升。
辛弥见状哭笑不得,连忙俯身上前拍拍她手臂,“好了好了,身体要紧。我今天真不是来拒绝你的。”
周蔚抚胸口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辛弥端端正正地坐了回去,双手平铺在双膝上,轻轻舒气,郑重其事道:“我决定,参与今年工作室进修名额的申请。”
周蔚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严肃惯了的脸上,竟罕见地出现一丝名为欣喜与欣慰的神情。
她望了她许久,突然扯起唇角,语气不乏调侃,“这是想通了。前些年不还哭兮兮地跟我说没有灵气和天赋,去了也是白搭?”
辛弥本来很紧张,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样的傻话真是我说的?难怪你当时一副想抽我的样子。”
“何止想抽你,真想剖开你脑子看看你在想些什么!”周蔚咬牙切齿地说。
不堪回首的陈年旧事被提起,本该凝重严肃的气愤莫名变得活泼流动起来。
两人笑够一阵,周蔚清了清嗓子,随口问:“怎么突然想通了?”
辛弥缓缓放平唇角,眼睛里还带着笑。
“就是觉得……”
她认真想了想,扶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握紧,语气很轻松,“这里也没什么好留念了吧。”
周蔚仍坐在椅子里,安静盯着她的眼睛。
承受这样好似看穿一切的视线,向来不是她的强项。辛弥不动声色地躲开,利索地起身,拽了拽大衣下摆,“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跟你说一声。回头我填好了申请表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