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忙吗?没没没,毛线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晚上,你有见过我哥吗?
“啊……没来过,好的。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哥,他今天突然叫我来把猫接走,还、还让我从今以后都不要和你联系。我担心他出什么事,就去了趟玉湖路。我哥脸特别白,好像病得很严重……
“我我我没有道德绑架你的意思,姐姐。只是我没照顾过病人,没什么经验。嗯,你也忙是吗,没事,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阿姨!嗯,拜拜。”
电话挂掉,梁苒脆生生的声音被瞬间截断,没有一丝留存之迹。
今晨出门前,她其实想好了。
两三个月,最多三四个月后,房子交付,尾款付清,然后收拾东西,再也不涉足那栋别墅、那层阁楼里。
她要让一切难抑又难堪的欲望都停留在昨晚,她要让他们退回到只剩下工作可谈的地步。
她会努力适应的。
可梁苒口中的那些话却在她大脑中缠绕如魂魄。飘来荡去,驱使她立刻收拾东西起身,走到方恒远桌前,又坐上这辆前往玉湖路的车子里。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用岌岌可危的理智来说服自己。
“到了女士,门外保安不让我进。”
辛弥回神,探头过去朝窗外的保安交涉,“您好,我是卓总的朋友。找他有事,麻烦放行一下。”
保安古怪地瞅了她一眼,“今早卓总特意向我吩咐,以后来找他的女士,一律都不让进。”
把猫送走,又吩咐保安守好门禁。他铁了心要和她一刀两断,却连她一条信息也不愿回。
辛弥理应直接走的。可她面露央求,还是没打算放弃,“大哥,行个方便。他病了,一个人在家里,我实在……”
她喉间哽了下,“我实在有点怕他烧糊涂了。”
坐在暗处的方恒远闻言,周身的力气立即消散了。他无力地靠上座椅靠背,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低头求情。
保安出乎意料地好说话,立刻回亭按下挡杆开关。
车在门前尚未停稳,辛弥已经开门下去。她脚上还踩着昨天那双高跟鞋,却跑得飞快。直到停步别墅门前,一路上单薄的孤勇却突然随风散了。她不敢抬手敲门。
方恒远跟上,扶着腰气喘吁吁。
辛弥盯着密码锁盘,又盯着自己拇指指腹的螺纹,突然听见方恒远疑惑了声,“卓延这么有兴致,还在家里种樱桃树?”
她猛地转过头去。
方恒远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到,往后退了一步,指指那盆支零破碎的植株,“他挺逗的。九月份怎么种得出樱桃?”
从初见时那句故作冷淡的“有人种的”,到昨晚床头饱满厚实的樱桃果实。
种种、种种。
她本知道自己理应不再去相信。
指尖触碰到叶片上冰凉的水珠,她喉间几经哽咽,还是轻声道,“九月会有樱桃的。”
转身敲门,门内却无人回应。辛弥垂下眼睫,伸出手指紧贴上去。然后在身后方恒远震惊的目光之下,毫无阻碍地拉开房门。
“麻烦你在门外等等,我先去看看——”
她话音未尽,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腕被猛地攥住。
突如其来的触碰,滚烫到惊人的温度。借着门外一线明亮天光,辛弥心脏狂跳,抬头,撞入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
手腕上的手用了力气将她往前一拽。辛弥一个趔趄,直接跌入男人怀里。
“弥——”
“嘭”的一声巨响,身后方恒远惊诧的声音随之隔断。他急促的拳头敲在门上,隔着厚厚的门,却在她背上落下一次又一次的震动。
辛弥手脚冰凉,落在卓延怀中宛若冰块滑进熔岩的深渊。
烈火焚身,连枝带叶地灼烧到辛弥纤细的脖颈上。她被迫抬起头,直视身前面色惨白,薄唇却红得滴血的卓延。
门外敲门声与叫喊声还在继续。一声高过一声的“弥弥”刺耳地穿插进来。
卓延再也忍受不住,扶着她腰侧的手掌往下一摁。又抬膝,往她腿间的门板上猛地顶上去。
“咚”的一声响,伴随着辛弥难抑的喘息。
门外砸门的动静瞬间暂停。
“本想放了你。”
辛弥脱力地伏倒,脸埋进他炽烫的肩窝,听见耳边接上一声咬牙切齿的叹息。
“……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作者有话说:
报告:此男已疯。
第23章 玻璃渣 “叫我。”
他呼吸粗重, 唇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辛弥的额头碰着他的,鼻尖也轻蹭。他微弓着的脊背宽大,铸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笼, 她缩在他胸膛前就宛若一只笼中受惊的鸟。
卓延抬起手捋开她鬓边散乱的头发,指尖也烫得灼人。
辛弥睫毛抖动, “放开。”
卓延看见她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这房子除了你以外,任何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辛弥迟钝地反应了一阵,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门外的方恒远。
“他想为了昨天和你道个歉。而且,”她挣扎了下,“我有给你发过信息, 是你没有回。”
“那你呢, 你来又为了什么。”
辛弥不想理,只当他病得不轻。她转身,指尖搭上门把,卓延却突然上前一步,鞋尖抵上门板底端,手掌悄无声息地攀上她的腰肢, 将人轻压上门。
后背覆上滚烫的火炉,却反叫她浑身寒战。辛弥好不容易平静的呼吸变得慌乱。
她用力去掰他五指,奈何他实在箍得很紧。从指腹, 到指根, 再到整只手臂,隔着薄薄的毛衣往她皮肉里陷。
无论她是掐是扯,他全不松手。
辛弥才知道什么叫作进退两难。
隔着身前门板, 她不知道门外方恒远是不是还等在那里,她被勒得喘不过气,也不敢出声。
辛弥憋得脸颊通红,抬眸看卓延时眼睛覆上一层晶莹的怒气,“我带了平面图,来找你谈工作。”
卓延很擅长识破她的谎。
从她不安分的飘忽的双眼,或是眨眼眨得过快的频率。
她在他身前,再没有一丝可供潜逃的距离。
“是吗。”
他抬手,抚上她抹了口红的唇,重复一句,“工作。”
辛弥后背发热,额前冒出细密汗珠。
“你信不信,我可以让门口偷听的贼现在就滚蛋。”他轻柔地吻了吻她发顶。
“……说话别这么难听,”辛弥推开他,努力强装镇定,“威胁人谁不会。你再这样发疯,我真的会报警。”
话刚出口,腰间横亘着的手臂略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端起。辛弥紧紧揽住他脖颈,慌张地寻求一个稳定的支点。卓延却扬着唇,反手将她纤细的手臂从肩颈上拨下去,附着她手背,摁上玄关平面。
“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在威胁。”
他低低的话音攀爬上辛弥的耳朵,她下意识往后一退。卓延却一把将她的脸掰正回来,迫使她直视他自己,指腹压上她的唇,用力往旁边一抹。
唇上口红被抹花,唇边溢出一点糜乱的红色。并不温柔的动作和陌生触感让辛弥一愣,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回过神,她立刻伸手推开,毫不犹豫地扬手扇了他一掌。
清脆的耳光声甩下去,辛弥气得胸膛起伏,急促地喘气。卓延被打得偏过脸,碰过她嘴唇的指腹抚上嘴角,不属于他的红印上去,竟不敌他病得恹红的唇色。
他缓缓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短短两天,两个巴掌。
多好脾气的人也不会没脾气。更何况卓延现在病着,精神看上去很不对劲。
辛弥越想越冷,浑身都凉了。她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
“叫我。”他哑声。
“……什么?”辛弥怀疑自己听错了。
“叫我的名字。”他缓缓转过头,冰凉的目光藏匿于额前垂落的短发中,语气骤然加重,“或者,让他滚。”
卓延已经搭上门把手。
一高一低两个位置,他们无声地对峙。
疯子,完全是疯子。
怎么没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病死。
辛弥一言不发,扶着玄关柜准备落地,卓延冷眼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手臂垫在她大腿下,将人稳稳抱下去。
辛弥下意识揪紧他的衣领。松手时,瞥见衣服上一小片刺眼的褶皱。
她微皱的衣摆、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被指腹蹂.躏到糜乱的唇色,都明明白白彰显着刚刚经历的一切。卓延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突然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看见她这副模样。
辛弥沉沉吐了口气。指尖碰上门把手的瞬间,手背覆上一只滚烫的手掌。
卓延泄了气,“不要管他了。”
“不是要开门吗,让我开啊。”辛弥甩开他的手,声音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