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送错这种事,被她饶有兴致地玩成了情.趣。
可惜卓延多数时候都绅士且矜持, 并不私自拆开,只替她收好,等着她周未来别墅再一并拆开处理。
还以为她真傻到那种程度,一次又一次填错地址呢。
那时的辛弥捧着手机垂头丧气,暗自腹诽:
老古板,浪费了她好多小心思。
包括这条白色睡裙。
这种后来看来挺幼稚的小手段,在卓延身上几乎没能奏效,辛弥也就不再玩了。
再然后是同居,然后是热恋,最后分手。
分开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带走,这些牺牲在其中的七零八落的小玩意,也就更加没了归宿。
最后一次关上这栋空无一人的房子时,辛弥从未想过三年后的今天,它们能从尘封的回忆里破壳而出,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她的手里。
“……”
她垂眸,再一次望向她攥在手里的衣裙。
失而复得本身并不值得稀罕,留下旧物,多半是为了纪念。
只是卓延,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纪念谁的人。
辛弥心里乱极了。
不单单因为一切都是误会,更因为手中这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三年后出现在卓延手里的她的睡裙。
沉默已太久了,卓延盯着她,也已太久太久了。
“没想到,卓总还留着这些。”
她清灵的话音落在卓延耳边,却怎么听怎么惹人生厌。他声音冷下去,“你倒忘得干净。”
辛弥紧攥着衣裙的手指蓦然一松,浮躁的心脏不知为何竟平和下来。她笑道:“毕竟过去不太美好,没有非得记住的必要。”
卓延眼底闪过一瞬灰暗,辛弥却已经移开视线,没有看见。
“换好衣服就出来,省得着凉。”
卓延语调平平地丢下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
辛弥托着步子从门口出来,首先闻到的是空气里飘飞着的食物香气。
她这才后知后觉肚子空空,汲着拖鞋往餐厅去。看着桌上的菜肴她眼前一亮,问了句废话,“都是你做的?”
卓延从厨房里捏着两只碗出来,闻言只冷淡地看她一眼。视线却几不可见地在她胸前雪白的肌肤上落下一秒,然后被烫到一般,飞快挪开。
辛弥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她扶着餐桌坐下,自顾自地拿筷子,四处找碗找不着,再一抬头,碗还在他手里呢。
她刻意无视了卓延很不愉悦的神色,朝他伸出白白净净的手掌,“碗。”
碗底却在桌上落下不轻不重的一声响,“真把这当包吃包睡的会所了?”
又发什么脾气。
辛弥已经没精力再生气了,闻声也只是稍愣一瞬。她很无所谓似地低下头握着筷子,脱口而出:“那你想让我把这儿当什么,家?”
话音刚落,气氛瞬间陷入密闭。
辛弥盯着餐桌某处,有过短暂的失神。视线范围内,碗沿紧扣着的手指指腹用力到泛白。
“喵~”
一声轻轻柔柔的猫叫打破了凝滞已久的氛围。辛弥扭过头去冲猫招手,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毛线宝宝,来。”
她把猫抱到身边的空位上盘坐,轻声哄,忙着揉它脑袋。想起什么似的,又抬头看他,洒脱轻松的语气,“又不谈恋爱又不结婚,就睡一觉而已。各取所需,对床.伴别要求那么多吧?”
丁零当啷,两只碗被卓延顺着瞬间推远。他隔着一个餐桌的宽度直接俯身过去,精准攥住了辛弥的手腕。
筷子被碰落地,她心下一惊。随即毫无防备地被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往楼梯上走。
卓延人高腿长,此刻根本顾不上辛弥在身后艰难地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终于在二楼卧室门前停下,卓延一脚踹开虚掩着的房门,将人拽进去,抵上门板。
辛弥跑得发丝凌乱,胸膛上下起伏,慌乱地喘气。她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口,卓延强势汹涌的吻已经再度落了下来,好像要借此来发泄怒气。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是今晚的第几次接吻?数不清了。
她被他以掐着脖子的姿势被迫抬头迎合,实际上却没用上半点力气。
他欺身向前,长腿一抵,轻而易举地分开她因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腿。辛弥越发觉得酸软头晕。
腿上没有足够稳固的支点,控制不住地贴着门板往下滑落,又被他扶住,得以艰难地向上。
单薄的白色睡裙后背在门板上摩擦堆起,她的心脏也跟着这裙摆忽上忽下,动荡不宁。
直到她觉得自己今晚要窒息在这里,卓延才稍稍松开她的唇瓣。他气息不稳,话音里带着狠,“腰要是有嘴这样硬,不至于接个吻连站也站不稳。”
辛弥仰着头,大口大口呼吸。
卓延稍稍离远了些,没了支撑,她立即腿软下来,直接坐上他膝头。
两种材质,陌生的触感。
一瞬间她脸颊爆烫,浑身紧绷。想要伸手去挡,却被卓延预判了动作,抬手箍住她即将抬起的手,归总到同一只手掌中。
“刚刚那点儿劲呢,嗯?”
卓延坏心思地往上稍一抬膝,感觉怀中女人立即敏感得浑身抖,“……”
“说什么?”
他凑近,听见辛弥支零破碎却强装镇定的话:“我说,要、要做就少废话……”
卓延唇角缓缓放平。
他静默地盯着她倔强的双眼,突然弓身将人拦腰抱起,往柔软的床上一抛。
外衣,领带,腕表,衬衫纽扣。
一道接一道地快速地抽离。
辛弥喉间干涩,听见自己胸口心脏的急速轰鸣,反扣着的手掌猛地攥紧。
卓延解完领口上端的两颗扣子,一寸不移地盯着她,却垂头往下。辛弥吓得心跳骤停,下意识伸手揪住他头发。
“这就怕了。” 他扯起唇角。
辛弥用力咬着唇,眼神飘忽不定。
今夜他对她种种疯狂的越界的举动,能让彼此的身体变成零距离,能够轻而易举填满她的生理。
可对比之下,心就更加显得孤寂。
这是旧情复燃的前奏,还是一次单纯的生理需求的发泄。一夜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
没人能够轻易给这个夜晚下一个定义。
可他太懂她了。这样被勾起,他们都知道,彼此已无法视而不见。
夜黑风高,干柴/烈火。干脆利落地解决以后,彼此两不相欠,然后再次回到陌生人、甲乙方的关系,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可不知何故,某个游魂一般可怖的念头逐渐飘起——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了什么。
他们之间,才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卓延不会忍受自己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她的自尊更加不允许。
明早起来,他们各自整理衣服,然后退回到一种,比陌生人更加陌生的关系。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极其细微的“哒”的一声响。
卓延却在这一瞬间稍愣,像是终于恢复神智清醒。
短发从指缝中抽离,辛弥才突然发觉,腰上那双手掌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松开了。
卓延撑着站起。替她拭去眼泪的指腹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内里血液翻滚,烫得辛弥浑身一激灵。
“我能做出任何你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事情。”
他抬起手,落在她腰侧轻拍一下,警告般,“所以,少嘴硬。”
身前笼罩着的体温毫无征兆地撤下去,卓延从床上下来,站直身体。辛弥也扶着床边坐起,不发一言,只是执拗地用力把裙子布料往下拉扯,遮住自己露出在空气里的皮肤。
迎头落下一件宽大的睡袍。辛弥抬手拨下来捧在怀里,看见卓延倒映着月光的眼眸。
“披好,然后出来吃饭。极端天气不安全,明早我送你去工作室。今晚就待在这里,行不行?”
明明是轻声细语,辛弥却鼻子发酸。
床上那滴自眼角滑落的眼泪,好像根本没有流尽。
千言万语汇至心头,她还是只轻轻“嗯”了一声,就当作简短的答应。
卓延似乎转身欲走,动作缓慢,又轻叹口气,“今天晚上是我不好,不该这样,希望没吓到你。”
门被合上,门缝外一线亮光短暂溜进来一瞬,便立刻消失殆尽。
辛弥再也控制不住。任由泪水洒落,打湿身前单薄的衣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蓝布料 “我就让你
卓延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走进浴室里。
满室的沐浴露清香还没完全散去,他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从前怎么没发现, 这个牌子的沐浴露竟有这么独特的香气。
深呼吸没有什么用,只能让人勉强心静。他抬眸, 眼底浑浊退散些许。
她站在面前, 什么也不需要做, 就足以让他极力告诫自己了那么多年的沉心静气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