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配合得很好,像是天生的爱人。
这鱼水之欢太过美味,美味到明明还在进行之中,却已经开始怀念。
明瑜对贺云峥公司的布局已经成熟了,明老爷子派了一个律师团队给她。
她把他放了出来,跟他约在咖啡厅,谈离婚的事。
几天不见,贺云峥苍老了许多。
奇怪,只是跟他的爱人关在一起,他便肉眼可见的消沉,再也不谈他们是真爱与灵魂伴侣的事。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明瑜推过去的离婚协议书。
“离婚?明瑜,你说离婚就离婚?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他咬牙切齿。
明瑜不动声色地又推了几份文件过去,那是贺云峥公司违法的证据。
他父亲赌博欠下的债务,她母亲签下的合同陷阱。
贺云峥手都在抖,他阴沉地盯着明瑜,“夫妻多年,你做的这么绝,不怕遭报应?”
“不怕,天打雷劈的时候,一定有你陪着我。”
明瑜神色自若,精神状态比刚换回来时,好太多。
她这么快就站起来了。
贺云峥莫名有些嫉妒,换作是他,恐怕做不到。
许是在刚被人夺舍的第一天,就崩溃了。
哪还能得到五年后,一朝抢回自己的身体?
明瑜不说话,由律师出面,“贺先生,您最好老实签下这份离婚协议,否则,您和您的父母都面临牢狱之灾,您正当壮年,倒是没什么,可您父母年纪都不小了,您也不想让他们在牢里,受到什么不该承受的痛苦吧?”
贺云峥面色狰狞道:
“你敢威胁我?夫妻多年,我也不是什么把柄都没有的!明瑜,把我惹急了,大家都不好过!”
“我好不好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贺云峥,今天这份协议如果你不签,那明天,我就不保证对你父母动用什么样的手段了。”
贺云峥手越发颤抖,他拿起笔,许久都写不成字。
他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扯起,正要笑着去跟明瑜说些好话,却听律师又说:
“按照您二位的婚前协议,离婚后,明瑜小姐送给贺先生以及贺先生父母的房、车、股票,都请贺先生还回来。”
贺云峥想撕破脸,说那些都是她自愿赠与的。
可明瑜太了解他,他可以对假货撕破脸,对任何人撕破脸,却绝不会对她这个前妻。
他宁愿与她同扯一床被子,也不舍弃被子。
他要拿被子遮羞。
贺云峥眉眼透着狠色,似末路穷途,最终,在离婚协议上狠狠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咖啡店出来时,天放晴了,明瑜看向四周,有些迷茫。
她想起段淮之,想起他做的饭,肚子有些饿了。
贺云峥叫住律师,“我要回去拿一些东西。”
律师跟明瑜求证,明瑜把钥匙递给他,“他的东西都在那座房子里,让他拿完就滚。”
“是。”
贺云峥去了他们曾经的住所,陈阿姨正在打扫厨房,“贺先生,我看家里少了不少衣服,你们是不是要搬家啊?”
她试探性问。
贺云峥神色扭曲,勉强镇定道:
“是,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他进屋收拾衣服,明瑜已经让人把他所有的衣物都打包好了。
这曾经的家,这曾经的荣华富贵,早已不属于他。
贺云峥用尽全力,狠狠捶墙。
等他从屋里出来时,陈阿姨已经不见人影,明瑜派来的律师和保镖站在门外等着。
家里空空荡荡,贺云峥颓废地坐在沙发上,身边的电话忽然响起。
“喂……”
五分钟之后,他带着东西从家里离开。
厨房的岛台下,陈阿姨和她的女儿季姗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皆捂着嘴,面色苍白地看向彼此。
二十分钟前,陈阿姨见雇主家没人,就想用雇主家的厨房和冰箱里的食材,让刚考完试的季姗来吃顿饭。
谁曾想,贺云峥忽然开门回来。
陈阿姨怕被雇主抓包,慌乱之际,让女儿躲在岛台下。
之后,那个她从垃圾桶捡来的钥匙扣掉落地上。
她弯腰去捡,谁曾想,贺云峥以为她走了,便肆无忌惮地打电话。
陈阿姨吓坏了,“这可怎么办?”
季姗也吓得不轻,她抓着钥匙扣,暗自镇定下来。
“妈,别慌,我有办法。”
与此同时,蒋川在隔壁县郊区的农具店里,问到了斧子的消息。
那个砍死丁文博并将他分尸的斧子,购买者是一个女孩。
“大娘说她个头中等,穿着打扮像大学生,年纪不大,话很少,自称买斧子是为了砍树。”
“年纪不大?”
黎胜男眉头紧锁,怀菁今年34了,打扮偏白领风,跟大娘描述的并不一致。
可多年刑警生涯,直接告诉她,怀菁绝对有问题。
黎胜男不知想到什么,问蒋川:
“怀菁和关黛认识吗?”
蒋川一愣,这俩人是不同案件的当事人,生活圈子没有任何交集,目前看,没有任何线索,表明她们是认识的。
“你不觉得,大娘描述的那个人,很像关黛吗?”
不知为何,黎胜男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交换杀人!
被网红危文茵霸凌过的关黛,和被丁文博性侵过的怀菁。
假设这俩人在某种场合认识,产生交集,其中一人提出要交换杀人,另一人响应。
如此一来,两个悬案都有了解释。
蒋川和江月都愣住了,饶是江月这个刑警队小菜鸟都知道,这太疯狂了。
“蒋川,再去查一下怀菁的通讯记录,着重查案发前后的。”
江月道: “关黛不用智能机。”
“是不用,还是早有防备?越是不用,越留不下证据,越是可疑。”
黎胜男再一次去了怀菁家里。
怀菁似乎并不意外,开门时,她家的猫从架子上跳下来,一摞书掉落在地,从书中飘落出一张半截的纸。
上头写着——
故事的结局有很多种,只有这种属于我。
“这好像不是你的字。”黎胜男盯着字看。
“不知道,我买的二手书,可能是原主人写的。”
怀菁把猫放在地上,很配合地问:
“要我回去配合调查吗?我先放好猫粮和水,行吗?”
“行,多放几天。”
黎胜男靠在门框边,盯着她问:
“人要真是你杀的,你这些猫怎么办?准备找谁领养?”
“不知道,”怀菁很认真地说,“房子是租的,我要是真有什么事,房东会处理我的房子,也会处理我的猫。”
“看得出,你把猫养的很好,”黎胜男摸了猫一把,“给别人领养,能舍得吗?还是说,有信得过的人?”
“本来就是流浪猫,我房东也是爱猫人士,有什么不放心的?”
“认识关黛吗?”
怀菁摇头,“不认识。”
“我查到,你们曾先后在一家流浪猫机构里做过义工。”
怀菁挑眉,“先后?差几天?”
黎胜男静默片刻,“3天。”
“差了3天,也就是不认识了,黎警官,你不能让我撒谎。”
怀菁放好猫粮和水,拎起玄关处的浅色风衣。
她冲黎胜男浅浅地笑:“走吧,黎警官!”
明瑜明早要出差,许是知道段淮之时日无多,她心里总不踏实。
回到家,看着段淮之放在饭桌上的晚饭,她忽然想到,他们还没约会过。
昏暗的客厅内,二人沉默地对视片刻,明瑜先开口:
“去海边走走。”
段淮之没问为什么,平静地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俩人走在海边的沙滩上。
海天相接处,灰暗氤氲,如梦如幻。
天有些冷,风刮乱了俩人的头发。
段淮之瘦削的身形显得很单薄。
明瑜牵起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小指剧烈颤抖。
“疼吗?”她没头没尾。
段淮之不回答。
“不回答,就是疼了。”
段淮之垂着头,像做错事一般。
他原本觉得不疼的,就算疼,也不算什么,他这一生惯会忍耐。
他选择死在浴缸里,那是他给自己写的结局。
如果不是手镯带她误入他的别墅,他早在那天,就已经死了。
死亡是他要去的终点。
可经过这三天的朝夕相处,他开始变得贪心。
他不止一次想,如果生命再垂怜他一次,该有多好。
哪怕不能有一个完整的身体,至少有很好的体力,去满足她,关心她,为她付出一切。
可他留给她的,只有羸弱与苍白,还有冰凉的体温。
段淮之难过地看她,“明瑜,我今天签了一份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