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圣泉外的两家高档疗养院,很多楼层都需要刷卡进出。
更何况,有些人去病房,有些人去康复室,总是很难完全排除掉。
罗劲道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圣泉疗养院正在搬家,乱糟糟的,一楼的老年大学还在搞什么告别活动,罗劲道找了好久,竟也没有进展。
墙上老式挂钟的钟摆悬垂,松弛地摇摆着,昭示着明瑜距离被夺舍五年之期,就只剩下不到6个小时了。
叔本华说,人生如钟摆,在痛苦与倦怠中摇摆。
这摇荡的钟摆,是否能带着她从无休止的折磨中,挣脱出来,走入真实的世界。
明瑜收回视线,她不会认输的,若她不能夺回自己的身体,宁愿毁了它。
【假货和元白很少联系,对彼此根本不了解。】
“你是说……”
【我们假装元白,去欺诈假货,能不能反其道为之,在元白身上也做一些功夫。】
“上次假货被骗,很可能跟元白说了这件事。”
【我总觉得假货在惧怕着什么,她跟元白不一定很好地沟通过,毕竟,她可以对我暴露元白的存在,却不愿意对爷爷父亲暴露元白。即便她跟元白有联系,也没关系。】
人都有弱点,只要把握住弱点,就能为这些人定制骗局。
明瑜依旧相信,他们还有机会,不会让时间白白过去。
“你想怎么做?”
明瑜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段淮之似乎在考虑可行性。
“给我两个小时。”
就在这时,宋九真打来电话,说是明正德身体有恙,已经把律师叫去明家老宅,可能事关遗产分配,明家所有人都回老宅了,假货也去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25章
段怀之握紧手机, 看向明瑜的方向,犹豫是否把这件事告诉明瑜。
他和宋九真调用一切力量去寻找假货的身体,只要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他们一定能有发现。
问题是,时间不多了,离明瑜的五年之期, 满打满算还剩六个小时。
明瑜如果去探望明正德,就没有精力来寻找假货的身体。
可明瑜是明正德带大的, 明正德年事已高,若真有三长两短, 段淮之又如何跟明瑜交代?
成年人的善良, 是不要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替别人做决定。
段淮之便如实把宋九真的话告诉了明瑜。
【爷爷怎么了?什么病?严重吗?】
段淮之问宋九真:“明瑜问老爷子什么病, 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 只说是钓鱼时忽然心脏不舒服,”宋九真明显急坏了,“我爷爷正在等消息,怕老爷子撑不住,明瑜也就是假货撑不起门面, 叫明青和傅俊明给钻空子。他在等老爷子呼唤他, 好过去救场。”
明正德心脏不好,年轻时做过支架置换手术, 多年来一直养得很好,怎么会忽然心脏不舒服?
明瑜焦急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她只用很短的时间, 便决定要去看爷爷。
“我们还剩六个小时。”段淮之提醒她。
【我知道,可如果夺回身体后,见不到爷爷最后一面, 我不会原谅自己。】
段淮之选择尊重她,“好,我送你过去。我也希望老爷子能挺过来。”
手机那头的宋九真听到他的话,连声道:
“你不能去,这种场合你去的话,假货肯定会怀疑的。我已经快到你小区了,把手镯给我,我带明瑜过去。”
段淮之挂断电话,有些许犹豫,不是他不相信宋九真,是他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沉默了半晌,才提出自己的疑惑:
“有没有可能,是假货设局来骗我们?她知道你关心老爷子,便以老爷子的安危来引诱你出现?”
【宋爷爷跟爷爷的律师、司机、助理都很熟悉,假货可能谎报信息,但宋爷爷不可能不求证。闹这么大的阵势,必然是爷爷真的病倒了。】
【至于宋九真,你也可以相信她,她绝不会为了利益,谎报消息的。】
老宋总和老爷子相交超过50年,一生挚友,情谊深厚。
老宋总肯定不会被假货等人,耍得团团转。
宋九真跟明瑜针锋相对不假,可她一向直来直去,假货恰好是她最痛恨的那种人,她绝不会跟假货联手。
是以,明瑜判断,爷爷病危一事是真的。
即便假货想设局对付她,她也不得不冒这个险。
宋九真到了,段淮之很是担忧,他将手镯妥善放到一个小盒子里,纸笔放在副驾驶座上,目送着明瑜坐上宋九真的车。
宋九真系好安全带,“我爷爷急坏了,让我过去看看情况,有什么事,及时跟他联系。”
【我爸到了吗?】
“应该赶回去了,就连傅元嘉都被人从酒吧拎回去了,可想而知,情况挺紧急的。”
宋九真大体知道明家的情况,明瑜是明正德钦定的继承人,也是明正德偏爱的大孙女。
明正德一直都想让明瑜继承公司。
可假货夺舍后,就辞掉了公司职位。
五年来,明正德对遗产的态度越发模糊,以至明家人心躁动,各怀鬼胎。
“本子和笔是不能带了,小心被假货发现。待会见到明爷爷,你不要心急,你又不是医生,真要有什么意外,也不是你能左右的,更何况你还是这副模样。”
【好。】
宋九真又叮嘱道:
“一定要跟着我,不要随便离开,只剩下五个小时了,我们快点看完明爷爷,早点回来。”
宋九真看不见明瑜,可她觉得以明瑜的脾气,定然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这人就这样,甭管是上学时被混混堵在巷子口,还是掌权后处理公司各种危机事务,她都这样,仿佛天崩地裂也不能让她改色。
宋九真将车停在明家老宅门口。
这座老宅子静静地站在夜色中,仿佛时光流转,明瑜还是幼年模样。
宋九真比她着急,她蹬着高跟鞋,匆匆忙忙进了明家。
老爷子不爱去医院,明家是做医疗器械的,家里有非常齐全的医疗设备。
老爷子的房间门口站满了熟人,明青看到宋九真的身影,很快迎上来。
“九真,你来了?”
“明姑姑。”
宋九真与假货四目相对,这种场合,假货竟然没被明正德叫进去,难怪明青心情不错。
“明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明青摇头,“不知道,律师正在里头呢,一直没人出来,也没人说老爷子怎么样了。你说我们这些做子女的,难道是为了别的?不还是为了自己父亲的健康码?老爷子一点都不体谅我们。”
“九真,我跟宋叔叔打过招呼,有事会通知你们的。这么晚了,你留在这也不方便,家里没人能抽出时间照顾你。”明鸿说。
明鸿眼睛都红了,看起来情况挺严重的。
宋九真摇头,“明叔叔,我又不是外人,不需要别人照顾。我是替我爷爷来的,我不在,我爷爷肯定要亲自过来的。”
明鸿闻言,也就随她去了。
假货朝宋九真看了一眼,得到宋九真挑衅的冷哼。
假货皱了皱眉,贺云峥安抚道:
“你别总跟宋小姐闹别扭,她是代表老宋总过来的,也是一片好心。”
“老公,你不懂。”假货紧张地搓着手指。
夺舍的五年之期就要到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她原想□□宋九真,审问手镯在什么地方。
可老爷子忽然病倒,打乱了她所有的节奏。
她不可能抛下庞大的家产,去绑架宋九真。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如果因为宋九真影响遗产的继承,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假货看向手表,还剩下四个多小时,她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希望明瑜不要查到她的疗养院,希望老天能眷顾她一次。
让明瑜魂飞魄散,让她顺利继承明家家业。
房门忽然打开,曹律师走出来,他环视一圈,温声道:
“老爷子已经醒了,医生说你们可以进去探望。”
明鸿先进去,他接过护工手里的毛巾,帮明正德擦拭脸庞。
明正德睁眼看了看他,却疲惫地没有力气说话。
父子俩相对无言,明鸿又说:“宋叔叔很关心您的身体,我没让他过来,他叫九真来看您了,就在外头守着。”
明正德应了一声,“让九真进来,我有话对她说。”
“好。”
屋内铺了地毯,宋九真的高跟鞋声显得没那么突兀,但她还是怕打扰明老爷子休息,便脱下高跟鞋在手里拿着。
明正德睁眼时,看到这一幕,无声笑了:
“九真还是老样子。”
宋九真尴尬地笑笑,“出门急,忘记换鞋了,今天开的车里又没有备用鞋,就这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