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还没那么熟。
瞿明煦想了想，也是。
他叹了口气，不再跟谈衡聊这种令人郁闷的话题。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钟灵是午睡醒来才看到谈衡的消息。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回。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后来半个月，谈衡偶尔会给她发一两条消息，问的都是和腿有关的问题。
钟灵看到就会回，回得不算热情。
半个月后，谈衡再次来医院复查。
钟灵看的。
复查结束，谈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钟灵拒绝了，“等你完全好了再请我吃吧。”
谈衡笑了：“行。”
两人就这么约定下来。
之后一段时间，谈衡断断续续地会到医院检查，他骨折的不算严重，伤筋动骨一百天差不多就没多大问题了。
谈衡完全好了后，一堆工作找上门，导致他没办法第一时间请钟灵吃饭。
钟灵记得，却也没有提醒他。她觉得按照谈衡忙碌的程度，很可能已经忘了这件事。既然忘了，那就忘了。
直到这日，钟灵刚准备下班，就收到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人发来的消息：「钟医生，今天加班吗？」
钟灵停下脚步，犹豫几秒问：「有事？」
谈衡：「有。」
钟灵：「什么？」
消息发过去好一会儿，钟灵都没收到回复。
她抿了下唇，收起手机往电梯口那边走。
刚走两步，她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请你吃饭，赏脸吗？”
钟灵猛地转头，看向陡然出现的人，脱口而出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谈衡抬眼，目光直直地望着她道，抬手晃了下手里拿着的手机，低声道：“找你。”
钟灵怔怔。
谈衡垂眼，“去吗？”
“……嗯。”钟灵听见自己的回答，声音很轻，但坚定。
她想去。
第85章
就在昨天, 钟灵和章韫宜聊天，提到了谈衡，也提到了谈衡说要请她吃饭这件事。
当时章韫宜就问了她, 想不想去。
钟灵一开始拐弯抹角地回答说，不知道。
章韫宜又问，如果谈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她会不会难过。
没等钟灵回答，章韫宜便说, 如果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她就不要犹豫地去。
这么多年，章韫宜清楚钟灵没有在等谈衡。
因为谈衡出国那会，同学们都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他是要和父母定居在国外的。
也因此，钟灵没有表白，也没有再期盼和他重逢, 甚至恋爱这件事。
可现实是, 谈衡回国了。虽然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离开, 回国多久。
但章韫宜想，如果钟灵对他还有感觉, 有谈恋爱的想法, 那和他重新接触试一试, 也不是不可以。
也因此，在谈衡亲自来医院约自己时，钟灵很快给出了答案。
吃顿饭而已，她不需要思量太多。
至于其他的，她也不着急。
坐上谈衡的车，钟灵扣上安全带, 听到他问，“上回那家餐厅如何？”
钟灵回忆了一下，“还不错。”
谈衡颔首，“好。”
两人驱车去那家高档的庭院餐厅。
谈衡提前预约了，和钟灵下车进去时，他贴心地问了一句，“有忌口吗？”
钟灵想了想：“没有。”
谈衡侧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察觉。
进了餐厅，两人到包厢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在谈衡示意下递给钟灵。
钟灵没跟谈衡客气，翻开点了两道菜，其他的便交给谈衡了。
谈衡加了两道，提醒道，“不要香菜。”
钟灵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待服务员离开带上门后，谈衡才迎上她的目光，似是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不吃香菜？”钟灵问。
谈衡敛眸，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吃香菜。”
高中时候的钟灵还是挑食的，她不吃香菜，她总觉得香菜有股奇怪的味道。
但现在的钟灵，已经不挑了。
人的口味是会变化的，钟灵也不例外。只是，钟灵变化的，似乎只有食物的口味，其他方面……一如既往。
这一点，钟灵自己也很没有办法。
她想变，但没有可选择地让她改变。说她固执也好，傻也罢，她都承认。
听到谈衡的回答，钟灵神色微动，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现在能吃一点儿了。”
谈衡嗯了一声，“不用勉强，不喜欢就不吃。”
钟灵顿然，没有说话。
也是突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钟灵不说话，谈衡也不说话。
安静片刻，钟灵听到谈衡问，“大学怎么学医了？”
钟灵倏地抬头，“什么？”
谈衡浅声，“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建筑。”
本来，他是不打算问的，但想了想，谈衡还是没忍住问。
钟灵嗯了一声，倒也不逃避，“填志愿的时候改了主意。”
那时候的她想试试看，除了建筑，自己能不能喜欢上别的。事实证明，专业的喜好可以改变，但以前喜欢过的，她依旧还是喜欢。
听她这么回答，谈衡没有再问。
他点点头，“当医生累吧。”
钟灵：“……累。”
谈衡：“辛苦了。”
钟灵被他的话逗笑，唇角微弯道，“我是不是应该回一句，为人民服务？”
谈衡勾唇，“你随意。”
钟灵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骨相立体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服务员很快送了菜过来。
嘴巴被塞了食物，氛围就不那么僵硬了。
两个人时不时闲聊两句，专注吃着眼前的东西。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钟灵搁在旁边的手机震了震，是章韫宜发来的消息，问她钟医生今天加不加班。
钟灵：「在外面吃饭。」
章韫宜：「跟哪个臭男人。」
钟灵：「……谈衡。」
章韫宜：「他终于想起来了？」
钟灵：「好像是。」
章韫宜：「那你问问他。」
钟灵：「问什么？」
章韫宜：「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请你吃这顿饭。」
钟灵：「不合适吧。」
章韫宜：「没什么不合适的，你问吧，我想知道。」
……
放下手机，钟灵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谈衡问，“怎么了？”
“最近很忙？”钟灵没有犹豫太久，直接地问。
谈衡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前段时间受伤耽误了很多事情，伤好了后去了趟外地出差，今天刚回来。”
钟灵哦了一声，“怪不得。”
谈衡：“抱歉。”
钟灵：“……什么？”
谈衡抬眸看着她，眉眼里有浅浅淡淡的笑意，“我这顿饭是不是请得太晚了？”
不知为何，钟灵隐约觉得谈衡是在问这顿饭，又像是在问别的。
她怔了一下，迎着谈衡直白的目光，在静谧的包厢里，再次听见自己久远的，咚咚咚的，好似敲门声一样的心跳声。
“……不算晚，”钟灵顺从着自己的内心回答。
闻声，谈衡暗暗松了口气，缓声道：“那就好。”
-
这天之后，谈衡时不时会给钟灵发消息，消息内容很随意。
除了关心钟灵在医院的情况外，还会和她分享自己出差的一些动态。时而，钟灵还能听到他的抱怨，工地的盒饭很难吃，太咸了，又或者是在工地碰到了自来熟的工人，强行给他塞烟，说他不抽就是看不起对方的便宜货。
谈衡很无奈。
看着谈衡发来的消息，钟灵忽然觉得，高中时候那个天之骄子，离她好像也不是很远。
他也是个普通人，有高兴的情绪，也有郁闷的。
遇到一些事情，他也会很无语，很生气。
高中的时候，钟灵没有太体会过少年谈衡的喜怒哀乐。
到三十岁，她才算真正地认识了谈衡。
谈衡也一样。
他记忆里的钟灵，爱学习不爱说话，话特别少，是文静的女生类型。
但现在的钟灵，和他记忆里截然不同，她话多且密，还喜欢八卦。她时不时地会跟谈衡分享医院的劲爆事件，表示不理解。
透过文字，谈衡能想象出她敲下那行字的模样。
不知为何，只要想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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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和谈衡都不算快节奏的人，再加上两人工作忙，能够见面相处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一晃，到了年底。
这一年的春节，又是钟灵和另外两位年轻一点儿的医生轮流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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