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迟疑地点了下头，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的？”
“司机在停车场等我。”谈衡告知。
钟灵应声，想了想道，“我送你到停车场吧。”
谈衡抬眸看向她。
钟灵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如常道，“我总不能让只有一条腿能用的病人，自己走去停车场吧？”
言外之意是，即使不是谈衡，是其他来找自己看病的病人，钟灵也会亲自送对方去乘车。
闻声，谈衡没有说话。
他定神看了钟灵须臾，缓声道：“那就麻烦钟医生了。”
钟灵：“职责所在。”
谈衡：“……”
-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谈衡没有回家，去了事务所。
钟灵则回了医院休息。
谈衡回到事务所的时候，有人在等他。
是他的高中同学兼好友，瞿明煦。
“你去哪儿了？”看到他出现，瞿明煦问道，“你就一条能用的腿，还折腾呢？”
谈衡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的情况啊，”瞿明煦说，“我刚出差回来就听说你失去了一条腿，连家都没回就来看你来了，感动吧。”
谈衡扯了下嘴角，不想理他。
瞿明煦也不在意，正想再说点什么时，他欸了一声，“去医院了？”
谈衡嗯了一声。
“你的助理说你没到复查时间啊，”瞿明煦疑惑，“是哪里不舒服，提前去的？”
谈衡：“不是。”
他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瞿明煦手里拿着的袋子，静了静说，“瞿明煦。”
瞿明煦边拿出袋子里的报告边答应，“谈总有话直说。”
谈衡思忖，斟酌，正要问他还记不记得钟灵，瞿明煦先惊讶地哇了一声，“欸，你这个医生的名字跟我们的高中同学同名同姓。”
谈衡要问的问题有了答案，他瞥了他一眼，“不是同名同姓。”
瞿明煦扭头，“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谈衡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傻。
瞿明煦愣住，诧然道，“同一个人？”
谈衡点头。
“钟灵大学学医了？”瞿明煦很是惊讶。
谈衡：“怎么？”
“她不是喜欢建筑吗？”瞿明煦说。
谈衡稍顿，抬眸看向他，“你怎么也知道？”
“高中那会儿她跟章韫宜说的时候我听到的啊，”瞿明煦没注意到他用的也，狐疑地看向他，“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俩还时不时会在一起讨论建筑方面的东西。”
他一直以为，钟灵大学会学建筑。
谈衡当然没有忘记，他只是意外瞿明煦知道，并且记得这件事。
他在医院看到钟灵的时候，也诧异过。
不过，很多人的大学志愿和高中时候说过的都不一样，因而他没有去过度思考这件事情。而且，钟灵没有和他说过，在他面前的钟灵，只是表露出了对建筑的兴趣。
谈衡依稀记得，他问过她，是不是打算大学学建筑，当时钟灵的回答是不一定，她说她现在喜欢建筑，毕业的时候可能就喜欢其他的了。
想到这，谈衡目光直直地盯着瞿明煦，追问道，“她高中真的说过她大学要学建筑？”
瞿明煦：“……说过啊，具体我也记不清了，你都不记得，我怎么记得。那会儿你们俩关系比较好吧。”
瞿明煦被谈衡问的也有些不确定了，毕竟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说到这，瞿明煦没忍住说，“那会儿我们大家都以为钟灵喜欢你。”
“为什么会这样以为？”谈衡好奇。
瞿明煦斜他一眼，“别得寸进尺啊。”
谈衡：“我不是那个意思。”
瞿明煦轻哼，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是在认真询问，微眯着眼回忆道，“你知道的，钟灵学习特别努力。她的课外时间，基本也都花在学习上，每天不是待在图书馆，就在在教室看书，偶尔偶尔才会跟章韫宜出去玩，两人玩也都是去市图书馆待一天。她身边除了有个章韫宜关系好外，跟其他同学都不怎么交流。但是——”
他看着谈衡，提醒地说，“她会跟你闲聊，会跟你聊建筑设计。”
高中那个爱闹的阶段里。
有人猜测过，钟灵是不是对谈衡有意思。甚至还有人直白地问过她。
谈衡静然，忽然好奇，“她怎么说的？”
“她说没有，”瞿明煦瞥他一眼，“你魅力没那么大，她之所以跟你说话，纯粹是你懂得建筑知识多。她说自己那段时间对建筑有兴趣，和你交流就这么一个原因。”
听瞿明煦这么说，谈衡也不生气，他轻笑一声，“是吗。”
“是啊，”瞿明煦点头，“我亲耳听见的。”
他看向谈衡，“怎么，觉得失落吗？”
“失落什么？”谈衡莞尔，勾了下唇，“我还挺荣幸。”
“？”
瞿明煦偏头瞅着他，不太明白他的荣幸在哪里。
“她不喜欢你，你还荣幸啊？”他没忍住揶揄。
“我又不是人民币，”谈衡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哪能让人人都喜欢。
瞿明煦无言，想了想，毫不客气地补刀，“也是，再说不止钟灵不喜欢你，章韫宜也不喜欢你。”
谈衡：“……”
他没搭腔，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钟灵去病房查房，跟自己交流时的闪躲，以及她戴了十来天的口罩。还有，章韫宜在医院看到自己时，第一时间看向钟灵的错愕神情。
以及，中午的那顿饭。
很明显，有些事不是瞿明煦说的那样。
谈衡敛神，有些不敢相信，却又清楚，事实似乎就在眼前，他不能够装傻。
思及此，他掏出手机，戳开刚加上不久的头像：「钟医生，我到了。」
消息发出，对面没回。
谈衡倒也不怎么着急，他收起手机，跟瞿明煦岔开聊了两句，把话题拉到工作上。
聊完工作，瞿明煦突然又想起点什么，抬眸看向他，“我刚刚忘了问你。”
谈衡：“什么？”
“钟灵高中对你没意思，那你呢？”瞿明煦敲了下桌子，引起谈衡的注意，“你那会儿对她还挺特别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谈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高中怎么不问我？”
“我问你什么？”瞿明煦无语，“谁都知道你高中毕业后就要出国，我问你这个做什么？”
那会儿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谈衡抬眼，“就这个原因？”
“是啊，”瞿明煦道，“当然，我也确实是忘了问。”
主要那个时候，认识谈衡的都知道，他家里人几乎都在国外，他高中毕业后就要出国，以后不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一点，学校很多喜欢谈衡的同学，胆子大的，在毕业时候跟他表白，为自己的青春画上完美句号，有的则藏在心底，默默为他送上祝福。
瞿明煦那个时候只觉得谈衡和钟灵还挺有话题聊的，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喜欢建筑。
自然而然地，他没有多想。
这会儿想到，他才想起来追问一句，他那个时候对钟灵，有没有那么一丝的喜欢，不舍。
瞿明煦这个问题，谈衡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高中太久远，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对钟灵有没有过悸动。
他唯一敢确认的是，重逢后，他一眼认出了她。
钟灵和高中时候相比，变化不算大，但也有。
她看上去更成熟，更冷静了。
五官完全长大，虽然还是巴掌大的圆脸，可不说话的时候，身上多了份清冷的气质。
谈衡眼前浮现钟灵的模样，思绪飘得很远。
瞿明煦不经意一瞥，挑起了眉头，“喂。”
他唤眼前的人，“问你话呢，想什么呢？”
谈衡回神，“不知道。”
瞿明煦：“什么不知道？”
谈衡看他。
瞿明煦恍然，“……你不知道？”
谈衡嗯了一声，“太久，那时没想那么多。”
这话要是别人说，瞿明煦不信，但谈衡的话，他信。
他那时可能真没往这方面想。
“那现在呢？”瞿明煦道，“你一直单身，又跟钟灵碰上了，有没有想过……”
他微抬下巴，意思很明显。
“我单身，她也单身？”谈衡说。
瞿明煦被他问得语塞，“这我就不知道了。”
谈衡：“哦。”
“不是，”瞿明煦后知后觉，“你的重点只是这个吗？”
谈衡看他一眼，语调平静地问，“这难道不是重点？”
瞿明煦无法反驳，谈衡提到的这点，确实是很关键的信息。
想着，他轻啧一声，“你没问她？”
谈衡：“她会觉得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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