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看见镜头,想起自己接受这次直播的目的,于是得体一笑。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不好意思,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一个男人,你会问他这样的问题吗?”
初夏直接转移了矛盾焦点,说:“我在创业的过程中,经常被问到类似的问题,比如:你是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可回顾所有男性企业家的采访,这样的问题几乎没有出现过。如果你问我的看法是什么,我只能说....”
她直视着镜头,微微一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有力度的话——
“女人们,看来我们还需要努力。”
第114章 演戏现场
主持人看见弹幕不停在刷:
「姐姐好飒!」
「我靠好敢说,路转粉」
「这个主持人不太专业」
「能不能问点有营养的问题」
「姐姐干我」
主持人看见导播给她打手势,于是继续提问:“那黎小姐,我们不从创业的角度说,就单纯聊一聊您的生活吧。许多网友十分关注您的情感状态,据我所知,您还没有结婚,孩子的父亲方便透露吗?”
“因为对方工作的原因,不太方便提及他的身份。”
与此同时,沈斯仁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中的人。
他看见她的脸上在提及自己时非常平静,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曾有过。
主持人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方便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吗?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结婚呢?”
他在听见最后一个问题时,拿着手机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初夏的回答:“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中,面庞带笑。
“他是我的初恋,第一次见面,是他帮我解围。之后的几次都是我主动追的他,他被缠的不耐烦了才答应。”
沈斯仁注视着屏幕,目光柔和到化为一汪水。
“不是的...”他自言自语,“明明是我主动的。”
初夏继续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很普通,和别人的恋爱没什么不同,做的事也和普通情侣一样,只是因为是和对方一起,才觉得特别。”
沈斯仁忍不住鼻腔酸疼,眼眶泛红。
他听见主持人重复了那个问题:“那为什么最终没有在一起呢?”
初夏看见主持人面露共情的神色,在心里翻白眼。
她很知道大众喜欢听什么,所以才顺着主持人贡献一些隐私。只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见好就收。
她看见直播间人数十分钟内就达到了万人次,并且迅猛上涨,于是垂眸,作出三分伤感三分释然三分隐忍坚强的表情,说:
“在一起不一定就是最好的结局,我不知道有没有网友和我有一样的体验,就是爱一个人其实可以爱到不爱。”
主持人面露疑惑,问:“什么是爱到不爱?”
“每个人的出身和家庭都是无法选择的,也是不需要证明就先天存在的。爱其实也一样。真正爱一个人,无需任何证明,爱就是存在的。既然爱存在,又为什么需要婚姻呢?如果爱不存在,那婚姻又在证明什么呢?相爱的时候,即便分开,即便争吵着说我不爱你了,可爱该存在还是存在,并不能影响和改变什么。不爱了以后,即便每天说我爱你,爱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就算结婚,爱也不存在。”
初夏说完,就看见主持人陷入呆滞。
而现场的摄像、场记、导播、助理全都露出一种‘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很有哲理’的样子。
这样什么都说了但又什么都没说的言论让主持人一时间无法再逼问她,如果再继续问‘那你到底爱不爱’之类的,就会显得很蠢。
只有沈斯仁知道初夏在说什么。
此刻,他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神情麻木。
如今他如愿留住了她,和她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就像真的普通夫妻一样。
在一起也好,结婚也好,对她来说根本不再重要了,只要她不爱他,即便在一起,她也是自由的。
采访还在继续。
主持人缓过神儿来,决定换一个角度进攻:“那之前您和娄氏集团的少东家传出绯闻,对此您怎么回应?”
这一刻,远在国外的娄帆拿着啤酒罐的手一抖,洒出来一些。
他装作不在意的瞥向手机屏幕,恰好看见镜头里初夏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有多少天没看见她了?
娄帆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沉入海底时,那种失重感和对深海的恐慌感,对冲了心痛感。
得知画廊出事时,他也想过回去,可随即他又想起,初夏好像并不需要自己。
此刻,那种心痛感再次涌上来。
娄帆神思恍惚,额角冒汗,紧张地等待她会怎么回应和自己的关系,手中的啤酒罐被捏变形了也没察觉。
他看见她的表情陷入了短暂的凝滞,在思考了十几秒后,她说:
“娄先生是我的嫉妒对象。”
现场,包括摄像在内,都对这个回答感到惊讶。
主持人:“嫉妒?这是从何说起呢?”
初夏心想你不给我挖坑能死啊,但面上岁月静好的一笑,柔声说:
“我没见过哪个人像他一样,可以完全让自己站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目光。他是我的朋友中,最坦荡,也是最鲜活的一个人。我相信他的生命里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事,而我只是他的其中一个合作伙伴。我希望我能不辜负娄先生的信任吧,毕竟当初是他给了我第一笔投资,所以才有了今天的X-MUSE,他真的很有眼光。”
主持人暗暗心惊,没想到初夏年龄不大,却如此圆滑,说话滴水不漏,最重要的是,她是怎么把世故演绎的这么真诚的,一番话快把娄帆捧上天了,还让人觉得她很赤城。
果然,弹幕里全是说初夏真诚的评论。
之后主持人的接话,娄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就这么捏着啤酒罐傻站着,啤酒顺着他用力的手不断溢出,再往上看,男人已经泪流满面。
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的失恋镇痛,在此刻又冲上了顶峰。
娄帆闭上眼,然后毫无预兆的捏着一罐啤酒对着空气开始拳打脚踢。
犯了一阵癔症后,娄帆失去力气躺在地毯上,一边流泪一边自言自语:
“你这样让我怎么忘掉你....还不如花光我的钱骂我是渣男....”
现场。
主持人接连的挖坑都被初夏完美避开,无奈之下只能进入现场连线环节。
“黎小姐,我们会随机接入来电,来电者可以询问您一个问题,作为本次直播的福利。好的,现在我们来看看第一个电话——”
“致电的是位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问题想要问黎小姐?”
电话那头却只有一片微弱的电流音。
主持人看向导播,提示一切正常。
她只好耐心询问:“先生,在吗?我们等待一会儿,如果信号不好的话我们就换下....”
“我想问——”
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主持人的呱噪。
初夏立即听出这个声音,后背不自觉紧绷起来。
初夏在心里呐喊:盛京时,你最好别给我找麻烦!
然而,盛京时还是太全面了。
下一秒,初夏就听见他语带冷意的问:
“听说你是杀人犯的女儿,对此,你有什么回应吗?”
第115章 她的赦免
来了。
这个混蛋。
盛京时就是那个在牌桌上输不起就掀桌的男人。
初夏沉默的几秒里,感觉整个现场都陷入了凝滞。
主持人眼睛一亮,她知道终于等来了这场直播的爆点,但同时又有点嫌弃,这谁安排的托,太明显了吧。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盛京时讥讽的语气在初夏头顶上方响起。
初夏看见弹幕里此刻已经全是质疑:
「我记得之前好像扒出来过,她爸真是杀人犯吗」
「那她会不会也有前科啊」
「肯定的,能做到这份上,她能是什么干净货色,还真有人信她是清纯小白花啊」
「这个打电话的是谁啊,是不是提前安排的,怎么感觉知情一样」
「讲真,杀人犯这点真没得洗,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跟她合作」
初夏缓缓吸了口气,眼睫颤动的样子在镜头里显得楚楚可怜。
而盛京时却一瞬间看出她的把戏,提前开口道:“黎小姐该不会想说自己很可怜,也是无奈的吧。”
你他妈....
初夏真想顺着网线过去刀了他。
但她做不到,因此只能坐在椅子上,把僵在脸上的笑重新扩大。
“我知道,这位来电的先生和许多网友一样,想知道我爸爸到底犯了什么罪。我的回答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因为我爸爸犯了和此刻屏幕前的你们一样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