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尾上挑,睫毛浓密的忽闪忽闪的,就像狐狸幼崽,可爱死了。
喝饱了的豆芽趴在蒋随舟身上睡了。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是小婴儿最好的摇篮。
终于把一大一小哄好了,蒋随舟轻轻睡在初夏身侧,摸着她的发,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第二天,蒋随舟就找了一个心理医生。
但他没有直接让初夏去见心理医生,而是陪她在家里的影院看了一场电影,叫排名第一的日料大将上门,做了一餐她最喜欢的日料。
等她心情放松后,他把她裹的严严实实,开车带她到外面转了转。
蒋随舟牵着她的手走在街上,假装不经意的往前方一指:
“诶,你看那个。”
初夏看见了奢侈品店外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标语——
「成为妈妈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你的感受很重要。」
接着不管她路过哪家店,他们的落地窗前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海报。
「‘完美妈妈’只是标签,你的真实状态同样值得拥抱。」
「母乳喂养很重要,但妈妈的心理健康更重要。」
「疲惫不必独自承受,说出来是勇敢的第一步。」
「爱孩子与感到痛苦并不矛盾,你不需要为此内疚。」
初夏看着那些海报,平时她路过无数次都不会看一眼的字句,如今一句句都在诉说她的处境。
她有一种被看见的抚慰感。
实际上,这是蒋随舟提前安排好的。
他温柔的注视着初夏,等她开口。
果然,初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歪头看向了他。
“蒋随舟,我觉得我好像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他揽住她的腰,亲了一下她的嘴角,笑着说:“遵命。”
第二天蒋随舟就让心理医生上门,这样初夏不需要离开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地方,也能随时知道豆芽的情况。
蒋随舟不可能直接对她说:“我觉得你有些产后抑郁的症状,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这样的话是二次伤害。
这句话的背后代表——你生病了,你现在不正常....甚至对于现在十分敏感的她来说,会被解读为‘我嫌你每天哭很烦’。
蒋随舟用行动践行着他的承诺。
他想将余生的时间都用来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
......
初夏在结束第一次咨询后,又看见了蒋随舟贴在床头的便利贴。
这一次上面的话是——
「不用努力好起来也可以,我也喜欢现在的你」
下面还画了一个Q版豆芽,头顶上方的气泡框里写着:麻麻Iloveu~
第157章 家
初夏在月子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蒋随舟就为她挡掉了所有人,他把黎初七也安排去了离这里十分钟路程的另一套房子里。
如果初夏想爸爸,可以随时让他来探望。
蒋随舟把所有的工作能推的全都推掉,更不存在出去应酬,推不掉的集中每天花两小时尽快解决。
其中一个小时还是在帮忙处理初夏公司的事。
基本上初夏坐了多久月子,他就陪了多久。
她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但始终觉得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同时她还不许任何人随便抱豆芽,护崽情绪达到了顶峰。
她自己去抱之前都会洗三遍手。
一开始初夏很紧张,怕因为早产,让豆芽发黄疸或器官发育的不成熟。
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的不行,连医生都说这个宝宝可真结实啊。
如果黎豆芽小朋友此刻能说话,她会表示自己在妈妈肚子里就已经经历了赛车、创业、布展、打枪等等,早点出来没啥。
而豆芽几乎就是在蒋随舟身上长大的宝宝。
初夏因为妊娠子痫加剖腹产时一脚踏入鬼门关,身体恢复的比较慢,体力和精神都不如生产之前。
所以带孩子的大部分繁琐的事宜都由蒋随舟承担。
有时候蒋随舟会在哄完孩子后,又去哄初夏。
他的不安并没有消解,甚至会在初夏睡着的时候专门去听听她的呼吸。
而他内心最平静的时刻,就是初夏睡在他身边,豆芽趴睡在他胸前。
对初夏的爱让他本能的就学会了如何成为一个山一样的男人,但对豆芽的爱让他正在开始学习做一个爸爸。
蒋随舟以为自己不过是爱屋及乌,可每次看见豆芽对其他人都不笑,就是对他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被这母女俩拿捏的命。
豆芽的满月照是初夏在家里亲自给她拍的。
初夏把她打扮成了一幅世界名画——《佩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拍完了她越看越满意,对正在练习抬头的豆芽夹着嗓子说:
“你是谁生的啊,怎么这么会生啊。宝宝好漂亮呀。”
蒋随舟在一边笑她,问初夏:“你听过乌鸦的故事吗?”
初夏一边发朋友圈一边问:“什么乌鸦?”
蒋随舟开始给她讲故事:“有一天乌鸦的孩子走丢了,她很着急,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猎人,她就飞过去问——”
他夹着嗓子用难听的声音演乌鸦:“猎人猎人,请问你见过我的孩子吗?”
初夏被他的声音逗笑了,抬头看过去。
只见蒋随舟又扮成猎人,换了一种声音说:“你孩子长什么样?”
蒋随舟又用难听的声音说——
“那个羽毛最好看、唱歌最好听的就是我的孩子。”
初夏笑出来,笑着笑着反过味来。
“你影射我!”
蒋随舟趴在床边看着她笑:“没有啊,豆芽就是全森林唱歌最好听、羽毛最好看的呀。”
初夏拿枕头砸他。
......
另一边。
娄帆看着豆芽的满月照,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够,还放大看细节。
想在她的朋友圈下面评论,打打删删,最后只默默点了一个赞。
他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他带初夏去水灯节,如果他及时拦住盛京时,或者,他可以早一点告诉初夏关于沈斯仁的事....
可惜没有如果。
他差一点又失去她。
娄帆把手机放在威廉脑袋上,把它当支架。
他闷闷不乐的揪着一朵花,把所有花瓣都揪秃了,转头问他的狗:
“威廉,你也觉得我应该去道歉吗?”
威廉不敢动它的狗头,就用舌头舔舔鼻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娄帆自言自语:“我就去看看她,我也不说别的,应该不会让她不高兴吧....还是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当豆芽的干爹?”
许明月做完美容回来,就看见儿子坐在外面跟狗说话。
“娄帆,你嘀咕什么呢。”
娄帆装成没事人一样,说:“没什么,我去遛狗。”
“不是,你突然回国也不打个招呼,怎么,跟你那个泰国女朋友又黄了?你不要定居在那儿吗?”
娄帆落寞的垂下眼,静了一会儿,问:“妈,你说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跟她在一起吗?如果我爱她,是不是应该把她的幸福放在第一位?”
许明月吓了一跳,觉得这儿子有点陌生。
但她还是过去拍了拍娄帆的背,说:
“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但妈觉得,如果我爱一个人,她幸福了,我就也跟着幸福了。
至于在一起这种事,那说不定人家是从上辈子、上上辈子就积累的缘分呢,咱们这辈子干不过,下辈子再努力呗。”
娄帆眼圈泛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遗憾、难过、不甘心、怅然若失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明月见了哈哈大笑,搂着娄帆的肩膀说:
“儿子,没事!妈相信,你一定会给你爱的人最好的爱,或许这爱和别人比起来,这辈子是没戏了,但那就是你能拿出的最好的爱啊!”
......
几天之后。
初夏接到了娄帆的电话,询问他可不可以来看看豆芽。
她最近心情趋于稳定,身体也恢复的不错,于是答应了。
蒋随舟得知的时候没说话,脸色肉眼可见的淡下去,继续用玩具跟豆芽练习抬头。
娄帆到的时候,看见这个男人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抓散在额前,闲适的斜倚在沙发上,全然没有了平时杀伐果断的样子和威压。
豆芽的小手指抓在蒋随舟高挺的鼻梁上,他也完全不躲不避,还垂下眼往她的小肉手里吹气,逗得豆芽咯咯笑。
娄帆的心咕嘟咕嘟往外冒酸水。
此时初夏让佣人给他上茶,笑着说:“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
娄帆听见她下意识的用词,看了一眼满地的婴儿玩具、客厅里的小推车、婴儿围栏,和上次他来华庭路5号时,那一丝不苟、井然有序的‘家’简直完全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