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时候没有开口承认，再次见面时也不好提及，只是心中也暗暗想着，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江淮峥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
“抱歉。”岁柠低头，手揪着自己的衣服。
“为什么要抱歉？”江淮峥问，“你不用因为自己的意愿跟任何人道歉，你想什么时候说都是可以的，现在也是刚好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你跟周萌萌......”她声音越来越小。
江淮峥无奈笑了笑，再次重复认真说：“没有，从来都没有，我不会跟不喜欢的女生有任何超出朋友外的接触，更不会传递任何错误的讯号。”顿了下，“我可没跟她单独出去过。”
岁柠心中一动，像是感觉到印证了自己心中那些虚无的猜想，跟江淮峥对视，那双眼睛让她心绪荡漾。
“哦，哦哦。”岁柠抿嘴，内心疯狂让自己不要漏出过度的喜悦，“是嘛，那确实是大家都在说。”
......
“你刚知道是我，你，你怎么想的。”岁柠假装开玩笑问，“哈哈哈哈，没想到是我吧。”
知道是她那瞬间，江淮峥会在想什么呢，是好奇，是震惊，还是时过境迁后的对那段偶然经历的怀念。
江淮峥沉默，岁柠跟着莫名紧张起来，尤其是他看向自己。
心砰砰跳，手指不由蜷缩，紧张到开始扣着台阶上的水泥。
“嗯，没想到是你。”江淮峥终于开口，“原本应该说幸好是你，当我觉得，是不是你都不重要。”
有点绕，岁柠一时间没有听懂江淮峥的意思，所以跟他互相交换便利贴的人是自己，江淮峥到底是什么心情。
“我很早就知道了。”江淮峥抛下重磅炸弹，“不是周萌萌说的。”
岁柠还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好几秒后，突然醒悟倏地一下站起来。“啊？”
“不是，不是刚刚周萌萌说的吗？”岁柠对周萌萌的性格也是有些了解，今天这般撕破脸她认定的情况下，一定会追着江淮峥问个清楚，便利贴这件事，她一定要问个答案。
“不是。”江淮峥说。此刻他坐着，仰头看着岁柠。“很早前我就知道了。”
“皇太子，我看见你微信头像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岁柠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哽意。
她真的以为江淮峥已经忘了，加上好友的那一天，再回想起头像后的紧张，既希望他问一句，又害怕他说一句，最后在自我折磨担心中换了头像。
岁柠没有准备好。
“没有。”江淮峥说，“只是你没说，我觉得我不应该开口。”
或许每一次本身都是一次神奇的际遇，那个早晨起床，江淮峥抱着米粒，莫名的想到了皇太子。
所以在看见周亦驰手机里的头像是，才会第一时间没有任何犹豫，喊出来那个名字。才会再见到岁柠那瞬间，又想到隔着便利贴的女生，记忆在一瞬间鲜活，才会瞬间将其联系。
“所以是你我很开心，但是不是你其实都不重要。”江淮峥说，“岁柠，我承认是认出你头像好奇才加的好友，但成为朋友，甚至现在，都不是因为那些东西。”
“因为你是岁柠，仅此而已。”
岁柠站直了身体，夜风带起她的头发。
也许是太多个夜晚的想象，才会变成今天的这一幕场景。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江淮峥突然用手背捂着额头，随后又缓缓往下移，遮住了嘴。“我一直希望的是不会给你压力，不会让你感到不安或者是有其他情绪，实在是很抱歉，我也是第一次。”
“岁柠，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江淮峥突然提问，岁柠下意识磕巴回。“很好的人。”
“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哪里都很好，对朋友很好，对陌生人也很好，对，对我很好。”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江淮峥说，“我有所图。”
岁柠咽下口水，只觉得脑海像是有烟花炸开，是灿烂的，混乱的，却也有清晰的。
她想起夜晚在床上对着屏幕的莹莹灯光，抱着被子打滚思考，在那些念头闪过的瞬间，强行掐断。
岁柠觉得是自己疯了，大约是因为深夜人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但现在，江淮峥亲口对她说：他有所图。
“周亦驰是故意不来的。”江淮峥说，“当然我也希望他别来。”
“我没有太多的朋友，我也不会单独跟女性朋友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在这里。”
“等一下。”岁柠打断他说话。
她伸手，手心对着他，恰好也挡住了江淮峥的视线。
岁柠觉得裙子有些勒，当然也许是因为她心跳越来越强烈，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在高度调动。
有些冲动的情绪呼之欲出。
她看着江淮峥，好几次张嘴又咽下，嘴唇越咬越红，比口红还要艳丽几分。
没人注意到，江淮峥微红的耳尖。
岁柠突然坐下，不过却是拉开了跟江淮峥的距离。
江淮峥垂下眼眉，心里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你真没女朋友啊？”岁柠没看江淮峥，她看着旁边的高楼，又看向操场旁一排排路灯。
“嗯。”江淮峥回，喉结滚动。
“哦。”岁柠点点头，依旧没有转头回来。
江淮峥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见她悬空在另一台阶上的双脚，有些悠闲的荡悠。
她突然的一句话，倒是让他心中不上不下。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因为这半年来的改变跟小成就，变得自信了，所以才会产生了一些离谱的想法。”岁柠没看江淮峥，她停下摇晃的双脚，看着水泥台阶，“但好像没有。”
“今天从公司出发的时候，豆子说参加同学聚会必须要盛装打扮，但其实对于别人怎么看我，我现在其实也不是很在乎。”岁柠碎碎念说，她不敢看江淮峥，她觉得自己需要一鼓作气。
脑子是有些乱的，可嘴里的话确实无比清晰的，岁柠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应该说什么。
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应该说这些话，也许不应该是现在，但又恰好是现在。
“我只是在想，因为约了人见面，那个人是朋友，但在我心里又不能定义成为普通朋友。”
“幸好，突然也觉得幸好。”岁柠突然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转头看向江淮峥，眼睛里是光，是庆幸，也有坚定。
“总觉得不应该是今天，但又想到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也许刚好就应该是今天。”岁柠手渐渐握紧，“好吧，其实现在我脑子也有点乱，但我就是想说——”
何时才是适当的时间，岁柠不知道。
她给这份勇气做了许多建设，也写下过计划。
人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情绪裹挟，在某个时刻突然做出了某个意外的决定。
但岁柠知道，这并不是意外。
这一步，她花了太多年的时光。
当然最重要的是，岁柠看着江淮峥，是他给了自己力量。
江淮峥给了她很多讯号，这一次岁柠决定接收，并且迅速反馈。
“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那我可以追你吗？”
安静。
静到岁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每个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很想低头，但仍旧是挺胸抬头，认真坚定看着江淮峥。
岁柠不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
都无所谓了。
江淮峥坐在原地，突然伸手用手背捂住眼睛，低声闷笑了一声。
从来都不是因为便利贴，确实是因为好奇而渐渐产生的心动，可是在相处中，江淮峥才发现了岁柠一点一点，每一处都觉得很有意思，这才是喜欢的萌芽。
“岁柠。”江淮峥开口。
他还是坐着，手已经从眼睛放下来，漆黑眼眸带着点点星亮，像是倒映着这黑色天空中最亮的星星。
他笑着，像是那年办公室，开朗又清爽，眉梢间也有笑意。
“当然愿意。”
“不过可以的话，能不能换我追你。”
“毕竟我一直在做这件事，也很喜欢你。”
第58章 晚安
当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 岁柠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江淮峥眼疾手快，直接拉住她手。
双手再次交叠在一起，肌肤的温度像是要烫穿彼此, 脉搏心跳，在这一瞬间互相传递。
“小心。”江淮峥说。
岁柠尖叫抵住台阶, 稳住脚步后看向江淮峥。
篮球场突然传出一阵阵叫好声, 操场上的人渐渐寻着热闹靠过去，没人注意到僻静的主席台边的两人。
有很多声音从耳边呼啸而过, 岁柠觉得自己慢了很多拍, 终于接收理解了刚刚那些话。
岁柠知道，她真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