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知道, 江淮峥一直在给她讯号, 只是被胆怯与不自信压下, 全部化为朋友之间的行为。
她知道的。
岁柠从小对人的情绪就格外敏感, 这项感知并非一件好事，但当自己接受自己, 彻底认同自己, 不再被影响, 就会看的更清楚。
江淮峥见岁柠站稳, 他慢慢松开手, 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同一台阶上, 刚刚还有一臂的距离，江淮峥主动又自然向岁柠走了一步。
他没说话, 岁柠能感觉到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重, 带着几分急促, 稀薄月色下，两个人脸颊都是绯红。
“说实话......”沉默中, 江淮峥率先开口，“我现在很紧张，手好像在发抖。”
“嗯？”岁柠视线下意识跟着他抬手的动作，只见江淮峥将手伸在她面前，掌心平摊。
手悬在空中，江淮峥目光看着她没有移开。
岁柠稍稍犹豫，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主动握住。
“嗯。”岁柠认真严肃重重地点头。
太可爱了，江淮峥舌尖抵了下上牙，用力握住。
“我一
谈恋爱应该怎么告白？
告白前需要做什么准备？如何约喜欢的人出门？怎么判断对方是否对自己有意思。
岁柠在之前写计划时，曾在各个软件上搜索相关问题。
包括不限于被拒绝后，自己应该如何假装若无其事。
唯一没有搜寻过答案的问题，就是假设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告白。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握着手，像是罚站一样，站了几分钟，直到互相同步笑出来。
听到江淮峥回到后，岁柠更紧张，完全不知道回什么。
笑出来后，紧张感消散很多。
”我之前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的心思，追人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
“如果你没发现的话，我会有些难受，不过没关系，在你没交男朋友之前，我想我都有机会，只要你没明确拒绝我，讨厌我。”
“比起没被发现，我更担心你会——”江淮峥顿了一下，他手用了点儿力，不疼，但存在感很明显，从掌心相握，缓缓移成十指相扣。
“刚刚你一直在夸我，虽然学生时代很久前就被你注意着，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一件很美妙的心情，但那不够。”
“我不是其他人口中的那个人，如果你愿意了解我，给我一个被你了解的机会。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但我会对喜欢的人很好。”
岁柠的突然告白，江淮峥也错愣在原地。
但只要岁柠愿意走出一步，那剩下的每一步，他都会主动向前每一步。
“我喜欢你，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喜欢。我没有女朋友，不过在之前，我有思考过怎么去追一位女性朋友，让她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是我，在等你愿不愿意。”
*
田红知道女儿今天去参加同学会，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看着家族群里消息。
亲戚家又有孩子要结婚，隔壁村陈春梅的孙女百天酒，看见这些心里就难免有些焦急。不过她也看明白了，孩子大了不由家长，岁柠骨子里就像她爸，犟得不行。
想到这里，田红也只能无奈叹口气，回卧室给老姐妹打微信语音。
岁柠开门进屋时，正好跟准备睡觉出房检查门窗的妈妈遇上。
田红手里拿着水杯，有些诧异看着女儿：“怎么穿成这样，晚上不冷吗？”
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岁柠如此认真画了个全妆，但父母看孩子，总是先看衣着，这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冷。
“没，没事。”岁柠还在恍惚，看见妈妈的瞬间，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满是心虚。
简单说了几句话，岁柠逃一般跑回卧室，迅速将门关上。
黑暗中没有开灯，只有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的地方，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岁柠听着自己强烈的呼吸心跳声，微微抬手，指尖还留着相牵的感觉。
手机屏幕亮起，江淮峥发来消息，问。【到家了吗？】
岁柠连忙回复。【到了到了。】
很平常的一番对话，就像是之前每一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岁柠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的左手，这一路，从下主席台开始，两个人的手没松开过。
手心好像还能感觉到紧张而浸出的汗意，明明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改变，两个人就牵着手，在学校里绕着操场走了好久好久。
打车回来，司机师傅也是一个健谈热情的大叔。
他看着两个人，自来熟的再次调侃。“年轻人就是黏糊，刚约会回来呢。”
岁柠脸一红，这次无法着急开口解释了。江淮峥倒神色自然，难得主动接话说：“嗯，刚跟女朋友约会回来。”
两个人在后门站了很久，岁柠第一次发现，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后面的地板砖是什么颜色。
直到夜风起，眼尖的岁柠突然看见楼上邻居阿姨，下意识抽出来，对江淮峥说：“我，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赶在阿姨发现前，岁柠逃也一般跑回去。
离开前听见了江淮峥笑了一声。
想到这里，岁柠低头看手机，江淮峥发了一条新消息。【阿姨没发现吧。】
【虽然来迟了，但早恋害怕被抓包的感觉确实是有了。】
岁柠脸颊一热，站在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内，终于彻底接受了这件事。
她给江淮峥告白了，还成功了。
想叫，但只能压着声，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脸埋进去，手紧紧抓着被子。
再抬头，眼睛是红的，脸也是。
宛如一场梦，岁柠赶紧爬起来，摸黑开了灯，一刻不停转头，从小露台找出那个珍藏的盒子。
此刻，或者说情绪终于反应过来，眼眶的酸涩止不住眼泪，开始莫名其妙流出眼泪。
岁柠手里拿着那些便利贴，突然小声捂嘴哭出来了。
不是痛苦，也不是委屈，岁柠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哪怕是亲耳听见江淮峥的那番话，一起牵手的这二个小时，包括刚刚微信的聊天。都没有此刻那股真实感扑面而来，骨子里好像也终于开始感受到。
岁柠沉浸式哭了一会儿，直到情绪终于渐渐冷静下来，她才再拿出手机，准备给谈月说一声。
江淮峥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复，他下车后往公寓走，在路上接到妈妈欧阳玉消息，紧接着的是微信语音。
原本想直接挂断，江淮峥手指顿了下，点了接通。
小区内格外安静，欧阳玉声音格外清楚。
“还在工作？”欧阳玉问。
“没有。”江淮峥简洁回，“做什么。”
听他语气，欧阳玉也不舒服，但想着自己的目的，压着脾气说：“上次给你说的事，明天张阿姨的女儿——”
江淮峥直接打断：“上次给你说了，不认识也没空。”
欧阳玉还想说几句，却骤然听见自己儿子说。
“而且我女朋友会不开心的。”
欧阳玉沉默，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你不用用这个借口来骗我，只是让你试着接触，你非要对着干，到底是想给谁置气。”
江淮峥停下脚，原本还懒散的语调一下子变得低沉。“我从来不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风起，两旁草丛簌簌作响，小区里的流浪猫突然跑出来，朝江淮峥走过来。
是一只瘦弱的橘猫，毛发脏脏的，但很亲人，径直举着尾巴就朝着江淮峥走过来。
江淮峥视线落在橘猫身上，嘴里的话却没停。
“我确实是有了女朋友，不是为了逃避或者气您，毕竟你知道的，就算没有，也不影响。”
“不过是今天刚好，她答应了我的追求，仅此而已。”
欧阳玉默不作声挂断电话，她都不用去问对方是谁，反正不可能是她满意的人。
江淮峥蹲下身，一只手摸着蹭他的橘猫，一只手给妈妈发消息。【等你回国，有机会见见。】
“喵。”小橘猫一直在轻声叫。
江淮峥看着它，一人一猫就这样注视着。
等到小橘猫想要转身离开时，江淮峥一把手将它拎起，直接带回了家。
回家安顿好后，消毒完拍了个张照片发给岁柠。
等岁柠洗完澡出来，看见的除了新的小猫照片，还要江淮峥略带委屈的问。
【你后悔了吗？那也不行了，答应了就暂时无法退货。】
【想给你发消息，以前还要找借口，不过现在可以直接说，感觉真的很不错。】
【晚安了，我的女朋友。】
第59章 炫耀
【晚安, 我的女朋友。】
岁柠看着这行字，藏在被窝里看着屏幕，嘴角的微笑怎么也止不住。
岁柠回复了消息, 解释在做什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