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我很厉害，觉得不开心是假的。”江淮峥说，“不过那些都是别人加在我身上，并不是我，如果你愿意了解的话。”
岁柠把自己看得太低，又把江淮峥看得太高。
正是因为这种心思，让她不敢承认，退缩。
岁柠看着江淮峥，内心有些沸腾，翕动的唇欲言又止，楼道间的灯光让她的眼睛好像更亮。
不敢再多看一眼，岁柠立马移开视线，大步往楼上走。“走吧走吧，上去看看！”
教学楼其实并没太大的变化，只是有些教室变成了活动室。
“现在读书是走班制，好像一天最后的一门课自由选择，像我们大学的选修。”岁柠感慨说。
“可惜我们读书那时候没有。”江淮峥像是有些惋惜，“我还挺喜欢历史，可惜高一后就没见过历史书了。”
“我也是。”两个人聊着从前，慢慢往楼上走，很快就到了四楼，岁柠停下步伐。
眼前的办公室亮着灯，并没有老师，不过有几个学生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三楼才是岁柠班级位置，只是在另一边楼梯侧，只是四楼这间办公室，岁柠常来。
“喔。”江淮峥已经走到曾经的班级门前，看着门口张贴的合照笑着说。“老李的班，有意思。”
岁柠看清楚后也略带惊喜开口：“是你班主任！还是那个教室。”
“嗯。”江淮峥原本开口是想解释，听到岁柠知道，他低头笑了一下。“你教室在楼下另一边，等下从那边下去？”
“好啊。”岁柠倒是没理解到江淮峥的言外之意，她现在又有些激动。
明明在学校大多数时候都是压抑的，可少有的美好总是让她每次都会怀念那种感觉，对这里产生很浓墨的情绪。
尤其是身后这间办公室，对学生来说是噩梦，岁柠却反而觉得，有时候自己也会觉得这里很好。
江淮峥手机消息一直震动，岁柠手机关着静音，此刻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回忆中，根本没有注意。
此刻参加了班级聚会的人中，流传着照片，互相私底下询问着八卦。
有好事者拍了岁柠跟周亦驰等人站在走廊聊天的画面，还有人拍到了她跟江淮峥离开的背影。
岁柠是谁？
在今天之前一直是班级里的边缘人，也许有人记得她，谈起了是那个女同学，具体什么样子什么事情，在记忆中淡得没有太多画面。甚至在很多时候同学之间聊天，几乎都从未提起过。
乍然见到是漂亮，不过好看的女生太多，顶多只是诧异变化。
但跟人尽皆知的人物扯上关系，大家的好奇八卦之心，就如熊熊烈火，谁不想吃一口这瓜呢。
江淮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看热闹的，有好事直接艾特撺掇，大部分人其实并不知道女生是谁，群里问得最多的那句话还是。
【谁啊！】
“操场人好多啊。”岁柠突然看向操场，站在四楼底下看过去，不少人聚集在操场。篮球场上也有好几盏灯，人影晃动。
“去看看？”江淮峥提议。
从另一侧下楼，岁柠看着曾经的教室。
时间总是让记忆模糊，岁柠高一高二待过的班级，位置都已经模糊，只有最后的这一间，记忆深刻。
也许是因为高三这个阶段，也许是因为少女心事初埋。
下楼，沿着另一面贴满长墙的公示栏往上走几步台阶，操场上不少人在走动。
篮球场上开了好几盏灯，此刻还有不少人在打篮球，热闹叫喊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留校的学生坐在角落里，坐在跑道边，三三两两聊天。
两人穿过人群，顺着人群沿着跑道走起来。
幸好灯光并不明亮，也有不少附近居民在里面散步，两个人混迹在其中也不算太明显，不过路过的人还是会看上两眼。
跑道越靠近主席台，灯光就越昏暗，时不时有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或者是几声欢笑。
岁柠的心情从原本的回忆青春，渐渐落在身侧江淮峥身上。
两个人的距离行走间会偶尔碰触，手臂与手臂相触，呼吸也在那一刻屏息。
周围隐隐传来的喧闹声，岁柠低头看着影子。
大概是因为喜欢，所以明明习惯了沉默的自己，总是想跟他说点什么。这一刻太舒服，宛如时空混乱，在某一天的晚自习后，真的跟江淮峥并肩散步走在操场上，篮球场上叫好声不断传来，夜风是暖的，心也是。
岁柠伸手抓了一把风，江淮峥注意到她小动作停下来。
“有什么东西吗？”江淮峥问。
岁柠搓了搓手掌心，有些尴尬笑了笑，摇摇头说：“没有。”
江淮峥也没多问，只是也跟着伸手抓了抓，说：“有风。”
突如其来的小默契，晦暗的灯光都挡不住岁柠眼底的光，心情越发愉悦。
走了一会儿有些累，刚好主席台边是可以坐的阶梯。
岁柠跟江淮峥刚走上去准备休息，突然听见声音。
“所以是拒绝对吧。”
光影暗淡，只能看见声音，台阶上站着两个人，看场景听声音，岁柠心下一紧，下意识拉住江淮峥，站在下面不好意思再往前。
没听到男生的回答，场面像是一瞬间僵持在这里。
“对不起。”男生犹豫片刻，还是带着歉意开口回复。
完蛋了。
岁柠拉着江淮峥衣角，悄悄想往后退。
这种场景成功了还好，没成功她有些担心女孩，这个年龄的少女，她害怕。
忘记自己已经走上来了几步台阶，岁柠一退悬空。
幸好江淮峥反应够快，没有关注上面的八卦，反手一把将她拉回来。
“谢，谢谢。”岁柠长呼一口气。
这动静自然引起上面的人注意力，男生女生齐齐转头看过来。
女孩子穿着夏季校服，高扎着马尾，黑夜看不清她的神态，但岁柠能从她后退一步中感觉到。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岁柠连忙道歉。
女生怀中抱着书包，她下意识想要跑，只是才往下走了一步，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来做什么的。
她看了岁柠跟江淮峥两眼，还是转头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
“没关系。”她声音有些颤抖，已经不知道是因为被拒绝，还是有人在，但女生依旧说道。“听到你答案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每天都在想，是拒绝也没关系。”
男生大概也没想到，被拒绝后女生会说这些话，原本说出拒绝后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此刻更加略显局促。
“一直想着这件事，说出来舒服多了。反正我努力过了，被拒绝就拒绝了。”
“对，对不起卢同学。”男生磕巴起来。
“千万别道歉！”女生赶紧打住他说话，也像是想要一鼓作气说完，““我觉得不是我不好，只是你不喜欢我，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道歉。”
“很抱歉今天打扰你特意叫出来，我想说的说完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吧，我先回寝室了！”
女生说完，转头就往下走，她飞快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岁柠借着微弱的光，看见了她的眼睛。
眼眶里有晶莹的泪珠，但脸上的表情，真的带着如释重负。
对她来说，终于说出口了，得到了一个答案，是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男生在原地停留了几秒，也离开了。
岁柠在台阶上坐着，久久都还在回味着刚刚那个勇敢的学妹。
江淮峥看出来她的情绪，没有冒然开口，只是陪着。
“刚刚那个女孩子好厉害。”岁柠开口，“我刚真的很担心我们的出现。”
“嗯。”江淮峥也赞许，“她很清醒。”
岁柠若有所思，她撑着膝盖，手拖着脸，看着操场上来往的人。
“今年又快过一半了。”岁柠突然感叹开口。
江淮峥接话说：“马上六月了。”
顿了下，他突然想到岁柠生日快到了。
嗯，江淮峥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项目进度，看了一眼是工作日，眯着眼开始思考怎么工作才能把那天空出来。
“江淮峥。”岁柠突然认真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两个人坐得很近，她身上的香水味道一直传来。
并不是难闻，只是更习惯她衣服上自带的洗衣液的味道。
江淮峥突然也觉得周亦驰说他假清高，内闷骚也是真的。
他承认。
“怎么了？”
向来冷静的江淮峥，一直觉得事情在自己预想发展中的江淮峥，突然在这对视的一瞬间，心猛跳了一下。
“周萌萌她，她说了什么吗？”岁柠问。
江淮峥原本并没打算说，但岁柠神态认真，知晓她大概也清楚，也没隐瞒。“说了一些。”
岁柠了然点头，她开口，有些不好意思，也有歉意。”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便利贴这件事，我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