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他虽然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命格因何如此,也搞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摄政王这般苦恼,但是基本的天道规律还是清楚的,从没听说天命机缘还会有所损害,于是又补充说:
“而且,此前姑娘沉睡多年,再多的灵药,也还是会使身体受到限制,如今神魂归位,应当是在迅速恢复了。”
“摄政王殿下日日相伴,或许是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说完最后这句话,泥温图尔抚了抚自己的大胡子,月余未见,他还有点期待看到这位宋姑娘了。
而坐在上首的裴仞,经过这样的提醒,脸上忽然显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在她昏睡的那些年,他时常替她擦拭身体活动手脚,她身体的每一寸,他都熟悉过很多次。
而醒来后的这短短两个月,她的身体确实是逐渐展现出了诱人的丰姿。
可能是以往他的关注点总是在她的心情,而那两次肌肤之亲又因为头疾和心情激荡无暇顾及其他,他此时才猛然意识到这些变化。
记忆中手上的触感细腻滑软,像是上好的绸缎,又像是每年番邦进贡而来的莹白软桃,他爱不释手,更是以口渡过,那方寸大小,的确更胜以往。
裴仞觉得脑子里的弦似有崩断的趋势,便挥手示意这西域术士退下吧。
泥温图尔这时却有点不大想走了,他刚刚仔细观察了摄政王的面色,令他十分好奇,又开口问道:
“摄政王殿下的头疾——”
话音未落,裴仞猛然看过来,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他差点忘了,这西域术士,似乎有几分本事,他的头疾情况,想必他一清二楚。
万一,他泄露了出去,无论是泄露给她,还是他的对手,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电光火石之间,裴仞的眼中萦绕出了杀意,可把泥温图尔吓了一大跳,立即跪倒匍匐在地:
“别激动,别激动,摄政王殿下,我嘴巴很严的!”
摄政王殿下的眼神将信将疑,在他身上逡巡良久,终于散了杀气,泥温图尔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起的冷汗,就听这位杀神又问道:
“你刚刚想说什么。”
这声音沉静冷淡,泥温图尔拍拍胸口,捡回了一条命,他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悄悄抬起头眨了眨眼,说道:
“殿下的头疾,似乎好了一些,不知是因何缘故?”
他真的挺好奇这事的,这位摄政王之前的头疾,他毫无头绪,只能看出几分衰败之象,不过月余,竟然就有了明显的好转,这到底是有了什么奇遇?
泥温图尔脑子里过了一圈最近发生的事,又埋起头自顾自嘟囔:
“难道是双修?”
他的嘟囔声很小很小,奈何裴仞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到了,心里不自觉地又起了一团火。
不欲再多说什么,裴仞挥了挥手示意这西域术士退下,并威胁道:
“嘴巴管不好,脑袋就也别要了。”
泥温图尔忙不迭点头,又摸了摸目前还在他脖子上长得好好的脑袋,迅速扭头出去了。
术士走后,裴仞一个人在堂中静坐,沉思许久,他内心既惊讶又庆幸。
惊讶于在他痛苦难以忍受时,她的出现,不是幻梦,也不是算计,而是所谓的天命机缘,是曾经将她送来救赎他的上天,再一次给他的恩赐。
庆幸的是,她每一次遇见的,都是他。
那术士说这是她内心的渴望,他不敢想,如果她遇上的是别的男人……
不对,他见过那样的她两次,会不会,其实不止两次……也有人像他一样,见过她那般娇憨的样子?
想到这里,裴仞的神情冷肃,脸色黑得吓人,想要杀掉这世上所有的男人,只为杜绝后面这种可能的发生。
他知道自己是占有欲作祟,也知道她也不喜欢他如此暴虐,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那术士说他的头疾似乎有所好转,他自己也感觉最近的疼痛不再如往常般剧烈。
或许真的是因为她。
他能给她想要的,而她能治他的头疾,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高兴之余,他却不敢叫她这个事实。
他的内心是矛盾煎熬的,想要不受任何限制的亲吻她,在天色或明或暗时,在属于他的每一个地方占有她,想要她神智清醒地叫他的名字,看她明明白白为了他哭泣。
但她又怕她知道真相后会厌恶他,觉得他不堪,甚至选择离开他。
如果这样,那他所想要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他只能卑劣地决定守好这个秘密,抹去一切痕迹,任凭她被命运牵引。
而他只要每个月的十五,能够美梦成真。
那术士说直到牵挂改变,或者机缘消失,她便不再受此影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他贪图如那两个夜里那般的春潮暗涌,暗自希望能够持续的时间长一点。
但是,他也有信心,如果有一天,她不再会被影响失去神智,不再会在他痛苦丑陋到极点的时候推开密室门急切地吻住他。
他会在这之前,侵蚀她的心。
反正,过去以后,今生来世,她都只能是他的女人。
即使她不喜欢他,那他也会一个一个杀了她喜欢的人,将她拥入怀中。
想到这里,裴仞抬头看看天色,已是一夜过去,清晨了。
他起身去了流云居,听到了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出门,欣然点头应允。
*
皇宫。
小皇帝易流川在自己的寝宫,挥退了所有侍候的人,坐上了床。
在他的龙床与墙壁衔接的地方,用力一按,墙上便露出一个小小的抽屉,里面是一个刻着暗色龙纹的木盒。
小皇帝伸手将木盒打开,从中拿出了一枚烟花。
这是齐王落败的前一夜,让人送给他的,并且告知了他龙床边的机关。
那个送他东西的内侍应该是齐王在皇宫里埋的最深的一枚棋,完成任务之后,当夜便投了井。
看着手中的烟花,除了分量有些重之外,样子平平无奇,他不知道这东西能干什么,只知道齐王说此物可致裴仞于死地。
小皇帝的心里当然不大信,要是齐王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能让摄政王掌控朝政这么多年?
但是,小皇帝咧开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试一试总是可以的嘛。
他也想看看,这齐王叔经营多年,藏的杀招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叫来了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唯一信任的李福,让他把这个东西,送去给醉春楼的含烟姑娘。
*
宋迢的出门计划被耽搁了一会儿。
因为她听裴仞说竟然从昨夜一直忙到了早晨,不仅觉没睡,连饭都忘了吃。
她心疼坏了,硬是按着他吃了早饭喝了汤药,又逼着他在流云居小睡了一会儿,到了晌午的时候,才带着一行人出了门。
马车从大街上驶过,宋迢掀开帘子望向外面,可能是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帝京街上也比往常繁华了许多,很多小摊贩的摊位上都摆上了喜气洋洋的过年物品。
裴仞对这些无动于衷,宋迢也是,因为她今日出门的主要目的,不是购物不是玩乐,而是——八卦。
只是在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裴仞才询问道:
“要进去看看吗?”
宋迢摇了摇头,放下了车帘,示意赶车的凌霄不用停继续走。
裴仞自然也由她,自从上次亲手为她做了簪子和玉佩后,他就迷上了这件事,时常寻来上好的材料,打磨雕刻,做成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耳坠,镯子,或是珠钗。
她也很给他面子,总是第一时间戴上,然后问他好不好看。
只有一次,他找到一枚极小却极亮的夜明珠,思量再三,将这珠子佩着红绳做成了一条细细的脚链。
他想要让记忆中暗淡无光的密室,在她拥着他攀上高峰时,在一片莹白的肌肤中,绷直的脚腕上能跳跃出细小的光亮。
可她只是收了起来,说什么也不愿意戴上。
想到那日她脸上的红云,裴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得宋迢凭空而来一股奇怪的尴尬,不敢问他笑什么。
马车又行了一会儿,宋迢重新掀起帘子望了望外面的街景,然后指着前方的酒楼,道:
“去那里!”
这是帝京比较大的一间酒楼,嘉客居。
不同于往来非富即贵的广聚轩,这里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她要去听一听普通的百姓们都在关心些什么,喜欢些什么,然后润色自己的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