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则是姑娘在院子里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下,他连忙出现扶住了姑娘,当然他只是扶住了袖角,没敢冒犯姑娘。谁知姑娘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就让他走了。
最可气的是,后面这两次竟然还正好被主子给撞见了!
主子冷着脸盘问了他半天姑娘因何找他,他也说不明白,将对话和盘托出,主子的脸更冷了,只回了他一句“滚”。
与凌霄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凌旭,他这几天碰见了姑娘两次。
第一次是姑娘来主院找主子时远远遇见了,他像往常一样躬身行礼,等着姑娘走后便离开去办自己的事,可是姑娘这天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朝他走近。
凌旭记得姑娘走到距离他一步的地方,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问道:
“你身高多少?”
他被问得目瞪口呆,不明白姑娘怎么忽然就关心起这个了,这样私密的问题,就连兄弟之间都不会关注。
磕磕绊绊之余,他勉强回答:
“属下身长七尺。”
姑娘听完“哦”了一声,语气明显有深意,他却不明白其中深意到底是什么。
接着姑娘又问起他平日里不跟着主子的时候,一般会做些什么,可有什么爱好。
他答得窘迫。
更令人郁闷的是,主子因为听见姑娘的脚步声却迟迟不见人,便出来寻她,恰好看见他们二人在说话,以及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凌旭记得,当时主子身上的冷气有如实质,激得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求生欲使然,他迅速说道:
“属下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行了礼麻溜跑了。
可怕的是,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有第二次,今日下午的时候主子陪着姑娘散步,他正巧来向主子请示事情。
姑娘这次并没有问他话,但是却以一种奇怪的好像隐约有点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可是,尽管姑娘只是看了看他,尽管他们并没有说上一句话,一旁冷着脸的主子依然给他吩咐了一堆事,并要求他立即去办好。
两个时辰之内跑了三个地方,并且分别位于城东西北,等到办完事回到了府里的时候,凌旭敲了敲发麻的腿,看着已经月上中天的天色,觉得自己这一天过得真的挺冤的。
*
比凌霄和凌旭觉得更冤的,是宋迢本人。
按照之前大胆的猜想,她把怀疑的目光锁定了两个人,凌旭和凌霄,便想着试探一下这俩人,找出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那一位。
因为这个猜想实在是大胆且突然,所以她此时的意识中并没有仔细想过如果找出来这个人之后,她要怎么办。
她只是单纯的回忆起梦里所经历的那些细节,心里便像是长出了一株名为渴望的藤蔓,缠绕着她,让她平白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憧憬。
但是才一接触凌霄,她就觉得这人太闷了,不太像梦里的那个人。
不过她说服自己有可能是反差,说不定人家到了床上,就是那样温柔又强势的呢?
她便强迫自己又接触了两次,尤其是最后一次他扶不小心摔倒的自己,两人离得很近,产生了简单的肢体接触,她一下子就确认了他一定不是,立即将他踢出了备选队伍。
这下她看凌旭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
可是,在找到机会凑近和他说话的时候,她才崩溃的发现,凌旭身高不够!
宋迢自己本身的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但是穿过来之后这个身体因为沉睡所以身量稚嫩,看起来比她原来还要矮一些,大概只有一米六多一点。
可能是平时见到凌旭的时候,他不是低头就是躬身,而她的目光一般也聚焦在裴仞身上,没有太注意凌旭。
今天两个人第一次站得近了,她仔细一看,凌旭也就比自己高不了太多!
宋迢一下子就觉得有点下头,因为她除了颜控还有身高控,理想型是一米八五到一米九,这个“身长七尺”,换算下来大概也就一米七的凌旭,他,他实在是不太符合啊!
几次的梦里,那人总是会一把将她圈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前,那样让人心动的安全感,绝对是她心中的完美身高才能带来的。
而且,凌旭看起来也是个闷葫芦,见到她貌似还有点抵触,实在不像梦里和她交换过无数次呼吸,抵达自己最深处的那个人。
这一夜的睡前,宋迢决定,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梦”只是一个梦吧,她的心态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
休整了一整晚,将前几天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完全抛诸脑后,宋迢叫来了侍女们,向她们交待今天的任务,就是久违的出门!
侍女们听到消息都很开心,恰好此时裴仞来到流云居,她便也问了问他:
“我要出门去,你要一起吗?”
裴仞直接点了点头,答应了。
*
西域术士泥温图尔在摄政王命人传话给他的最后一天期限的傍晚站在了裴仞面前。
他一边扶着老腰大喘气一边问道:
“摄政王殿下,这么急找我回来什么事?”
没办法,有了这人的庇护,他不仅不用再为逃脱追杀而东躲西藏,更是能在他的财力和势力支持下安心研究秘术,这次出门他就找到了许多秘术典籍上提到的所需要的宝物。
面对最大的金主,服务一定要到位,泥温图尔这点觉悟还是有,接到命令后,紧赶慢赶,终于在他要求的时限内赶了回来。
裴仞瞟了一眼这风尘仆仆没个人样的西域术士,没有说话。
他不知从何说起,也怕说完之后,从这术士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泥温图尔见摄政王只是保持沉默,站得腰更酸了,心道:
既然没话说,就让他先回去歇一歇不行吗,为了赶这个路,他可是一把老骨头千里飞驰,折腾的都快散架了!不是都说中原有尊老爱幼的习俗嘛!
然而,腹诽归腹诽,这样的抱怨他断然是不敢说出口的,他也怕摄政王一怒之下,断了对他的支持,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站会儿就站会儿吧!
终于,上首的摄政王沉声开了口:
“本王问你,她昏睡这么多年,她的身体,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泥温图尔离开许久,在外乐不思蜀,摄政王府的事情都有些忘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谁,正了正脸上的神色,又思量了片刻,才答:
“之前我便说过,姑娘能来到这里,一是机缘,二是牵挂,这二者必然会影响到如今的她。”
“至于如何影响,便不得而知了。”
裴仞的眉头拧在一起,缓缓道:
“她有时会失去神智,做出一些……超越平日所做的事,醒来后便不记得。”
看着摄政王为难又怨气颇深的表情,泥温图尔微微一笑,了然了,这所谓“超越平日所做的事”,必然不是坏事,摄政王是在为姑娘“醒来后便不记得”而苦恼。
只是,这等天命机缘,他也无法干预,这是属于他们的命运。
泥温图尔抚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温声说:
“这便算是影响,短暂的神魂皆失。”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即使暂时离体,姑娘的神魂仍然在不知名地影响着她,无论她此时所做何事,定是随心意而为,即是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直到牵挂改变,或是机缘耗尽,便不会再受影响。”
一口气说完之后,他又八卦地眨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问道:
“所以,姑娘到底是做了什么非常之事?”
对于这位姑娘神奇到看不透的命格,他还是非常好奇的。
闻言裴仞一道眼刃飞向泥温图尔,抿了抿唇。
第25章
泥温图尔曾经在某个西域小国混到了国师,凭借的就是自己精湛的察言观色和拍马屁功力,如今他想讨好摄政王裴仞,自然也是极为关注他的脸色变化的。
他一眼便看出,摄政王虽然刚刚给了他一记眼刀子,也不想回答他的问话,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愠色,反而是多了几分隐秘的喜悦。
为了让摄政王心情更畅快,他又假作无语地嘟囔:
“不说就不说嘛,反正都是姑娘自己的意愿所为。”
果然,听完他的话,摄政王脸色未变,周遭的冷气却又少了几分,只是依旧没有说话。
室内沉默良久,裴仞终于又开了口:
“你确定这些影响,不会对她的身体不好?”
泥温图尔自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