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你捡到的!”
佩好玉佩,晃了晃不会再轻易掉落,她才停下动作歪着头苦恼地想了想,说: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的,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裴仞抿唇沉默一瞬,回道:
“我在哪里捡到的,在……地上。”
他的声音低低,蕴含着强烈的磁性,宋迢忽然被这声音击中,愣神了一瞬。
等她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正准备追问“哪里的地上”之时,裴仞没却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半是叮嘱半是警告道:
“以后不许丢了。”
宋迢忙不迭点头,把别人送的东西搞丢了,尴尬,还正好被正主捡到,尴尬翻倍。
幸好他人蛮好,不跟她计较。
美滋滋地摸了摸腰间失而复得的玉佩,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语气有些讨好的说:
“一起吃早饭去?”
裴大摄政王高冷地从喉间溢出一个“嗯”字,抬脚和宋迢一起出了门。
*
裴仞没有在流云居待多久,齐王身死,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决断,吃个早饭的时间,来请示事情的下属就来了三波。
宋迢见状便也没有多留他,在他答应自己现在可以出去逛逛之后,便催着他回去了。
摄政王走后,侍女红竹拿着从花园里摘回来的一株花枝插进宋迢房间的花瓶里,宋迢认得这种黄色的小花,这应该是类似于现代的迎春花之类的花,开在冬天末尾,迎接春天的到来。
她也是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有两个月了,她认识了很多人,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裴仞,在他的关心照顾下,她不再像穿之前的那几年那样丧,反而恢复了几分属于她本性的开朗。
命运的手悄悄拨动,给了她一个这样的惊喜。
窗外的天气也从最开始的寒冷,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炭火充足的房间里,到现在不知不觉脱下了厚重的衣裳,还有代表春天的花偷偷绽放。
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一年的新年,快要来了。
宋迢好奇地问侍女们:
“咱们府里往年是怎么过年的啊?要有什么仪式或者安排吗?”
侍女们面面相觑,青荷主动回道:
“回姑娘,王府向来是不过年的。”
对这个答案宋迢倒是没有多意外,“哦”了一声。
差点忘了,裴仞这个性格,看起来确实不像是爱过年的人。
宋迢想到那个场景,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新年里,只有摄政王府冷冰冰的与往常无二,裴仞搞不好还在忙于公事,连一个跟他说“新年快乐”的人都没有。
可真是个可怜巴巴的小可怜呐,她在心里想。
不过今年,有她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时,绿竹端着一碗燕窝过来,一边奉上一边问道:
“姑娘,我们今天要出去吗?”
刚刚在侍候姑娘用早饭的时候,她听见了姑娘问摄政王出门的事情,才会有此一问。
宋迢接过燕窝,以手托腮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说:
“改天吧。”
今天她想修改一下她的话本子情节,那天给她们读修改版的大纲时侍女紫灵提出了一个很好的意见。
以及,她还有一件大事。
想到这件“大事”,她的脸上不禁又热了热,脑海里猛然蹿进了昨夜那些缠/绵的细节。
刚刚趁着吃完饭在院子里散步,她问了流云居里她能见到的每一个下人,大家都表示昨夜没有发现什么异动。
但是,她不相信。
因为人的记忆可能会消失,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会骗人,这几次的梦里,那人的手拂过她的身体,所到之处总能激起一阵麻痒,那感觉真实的过分。
所以,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些春/梦,可能不是梦,而是真的!
这个猜想刚从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宋迢吓了一大跳,心态都快崩了,难道说,她已经不知不觉和一个男人酱酱酿酿了三次?!
不对,第一次应该没有到最后一步,准确说是两次半。
而她,竟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不行!
不可以!
离了大谱!
宋迢有时候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豁达,崩溃到想死之后,竟然又活了过来,还开始分析,如果按她的猜测,那么梦里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首先排除裴仞,且不说他这几天在忙着剿灭齐王的事,压根没有时间,就说按照剧情,他这时应该也在和原女主拉扯起来了,不可能有这个空闲也不会有这个心思和她共度春宵。
那么,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接近她,还不止一次的男人,似乎只有:
凌旭,凌霄;
以及流云居的下人们。
最后这个猜想在脑子里面跳出来后,宋迢沉默了一瞬,接下来的一秒就迅速扼杀了这个想法。
因为她觉得,要真是流云居的那几个男下人的话,她就得去死一死。
倒不是因为她看不起下人,主要是流云居的男下人们吧,不知道什么原因,都长得挺丑的。
作为一个颜控,她接受不了这个设想。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此生如果遇到爱人,那么他会是什么样子,不至于要到裴仞这种小说男主帅到天怒人怨,这样的可遇不可求,但至少不能丑吧?
流云居的这些下人们,宋迢在脑子里挨个过了一遍,闭了闭眼睛,凭良心说,评价一句“普通”都显得她很善良。
不过,依宋迢分析,这个猜想为真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因为在才穿过来的那次,她迷蒙中张开眼过一次,虽然不记得具体,但是她隐约记得那人应该挺好看的。
所以,目前的嫌疑人就只剩两人。
当然,如果王府里有什么她不认识的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种设想有些玄幻,她也来了这里这么久,没听说有这种事情。
这样一通分析,宋迢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了,开始思量起要不要去试探一下凌旭和凌霄,看看他们的反应。
*
回到主院的裴仞没有忙什么公事,而是独自坐在厅中,神色暗暗。
昨夜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平日里的她娇憨爱闹,笑靥如花,可是这两次春夜,她的眼中都是一脸懵懂,虽然在不舒服或者太舒服的时候也会哼哼唧唧,但她从不回应他的话语。
上月十五那次他因为头疾太过痛苦也因为这件事太过美妙而无暇注意到其他,但是这次,无论如何剧痛,他强迫自己的头脑始终绷着一根弦,很明显便发现了她的异样。
她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没了神智。
但她似乎又不是完全失去意识,她会用她的双臂抱住他,她的腿也主动盘上他的腰,以及共赴山巅时她似痛苦更似欢愉的嘤咛之声,都昭示着这件事也给她带来了无上快乐,是她所愿。
但是第二日,她便完全忘记了这些事,忘记了前一夜他们的抵/死缠/绵。
确认这个事实后,裴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忽然有些怕,害怕她知道了事实,会不会觉得他卑劣。
她是那样好,他不敢踏错任何一步。
良久,他叫来凌旭,问道:
“那西域术士到哪了?”
凌旭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如实回道:
“姑娘前些日子让人去找过,此时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他知道主子似乎不太喜欢这术士出现在姑娘面前,犹豫着又补充了一句:
“他的速度应该不快,短时间回不来。”
裴仞冷声命令:
“三日之内,本王要见到他的人。”
*
凌霄觉得近几日的姑娘有点奇怪。
他是主子派来保护姑娘的暗卫,虽然是暗卫首领,但是平日里但凡禀报事情都是向主子,和姑娘的交集并不算多,最多就是在她出门的时候贴身保护一下。
更多的时候,他默默守护,而姑娘也有自己的事,他们十天半月都打不上一个照面。
但是最近三天,姑娘连着找了他三次。
第一次是姑娘和侍女去找府里的大夫,半路忽然叫他的名字,他默默出来等候吩咐,姑娘先是和他寒暄了几句,之后才命他去流云居取一样东西过来,这事尚算正常。
第二次是在流云居的院子里,几个侍女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姑娘看起来像是百无聊赖,便朝着空中喊了他的名字,等他出现之后,竟然问他要不要吃快马从千里之外送来的水果,然后又问他一些诸如今年多大了,可曾娶妻之类的问题,那好奇的眼神看得他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