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行驶在另一条道路上,只会离基地越来越远。
林徊有些担忧:“我们出来这么久,家里没人管。”
黎述降下车窗:“有何安明,崇三湾他说了还是算的。”
“你很信任他吗。”林徊道打着方向盘。
黎述想了想:“他还算靠谱。”
然后旁边就没有声音了。
从侧面看,腮帮子微微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嘴里还在咬最后一个没吃完的果子。
车辆碾压过几块石头,车身震动了好几下,突然林徊一打方向盘,从路旁边撞过去,急刹停下。
车身虽晃,他们两人坐在座椅上稳如泰山,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从道路中央,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颤颤巍巍的,手臂浮肿青一块紫一块。破布一样的人躺在中间,身下淌了一地的血。
虽然刚刚车速很急,不过林徊转弯非常及时,黎述确定车子根本没有碰到这个人。车祸这种事情,对精神力者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黎述和林徊对视一样,他一个人打开车门走下去,黎述趴在窗边看。
的确是一个人。
约莫是个女人,头发挺长的,不过跟枯草一样,乱糟糟的。
她一动不动,蜷缩在路中央。身下的血还在流淌,但是……
精神力者对感染者的气味很敏感,这分明是感染者的血液,不是从她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林徊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轻轻蹲下,手向前一伸,好像要看看她死了没有。
千钧一发之时,地上的女人突然暴起,藏在怀里的剪刀看准是时机捅向林徊的喉咙。
可能是看到林徊还有同伴,所以她的剪刀位置偏离了一点点,不会一击致命,但是能让人瞬间丧失反抗能力,再来要挟受害者的同伴。
她的动作快准狠,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且是最松懈的时候突然袭击,恐怕连大多数精神力者,都提防不住。
可惜她遇到了个罕见的硬茬子。
林徊轻松地向后仰了一下,绛禾不知何时落在了手里。在她的剪刀靠近的时候,女人整个手掌都被切了下来。
那个人痛呼一声,惨叫着倒下血泊里,但是手高高举起,避免碰到身下的血液。
以普通人的抵抗力,伤口沾染到感染者血液,一定会被转化。
从始至终,他没碰到女人身上的任何一块皮肤,连溅出来的血都小心地避了过去。
林徊要再补一刀,但偏过头,一颗子弹从脸颊附近擦过去。
从道路两旁的树林窜出来一群带着面具的人。
黎述捋了一下头发,打开车门,靠在一边抱胸看着。
这群人一行六人,左三个右三个,最前头那个人端着一把枪。
有两个人是精神力者,等级不高,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
他们也没有顾及地上的同伴,一个皮肤较黑的人经过女人的时候,还伸腿踢了一脚,嗤笑一声,似乎在责怪她的没用。
她慢慢蠕动,捂着断手,从血泊里爬出来,然后倒在路边。
他们的这个计策并非是要赌过路人的好心,废土世界哪有什么好人呢。他们只是选的地方比较刁钻。
这里笔直一条路,要掉头至少还要开四十多公里,此处是最窄的一个路口,拦路的女人就挡在最中间。
不管车里的人是出于想搭救一下,还是想把人压死的心理,都要下来移开她,把路清理出来。
这时候就是女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在黎述打量他们的时候,这群人也在观察他们两个。
黎述靠在车旁,静静地看着,像那种躲在人后面不敢出头的样子。林徊虽然躲过了女人的致命一击,但他们认为,更多的可能性是因为女人的失手。
毕竟没有哪个高手会穿的这么嫩出门吧……
林徊被这身打扮,在外貌上至少压低了两岁,气势便没有往日里这么足,哪怕冷着脸蹙眉而立,看着只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出来游玩的高层小少爷。
只看了两眼,心里便有了盘算。大概是某个城区里偷跑出来的两个废土贵族,他们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群安全区里长大的小孩自以为是地拿着枪,实际上连怎么开枪都不会。
上一次叫他们一不小心弄死了,事后反应过来才后悔,明明可以拿着人要挟里面的大人物,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这回是天赐的良机,他们举了举枪:“退后!给我站到路边。”
黎述:“这附近有不少游荡的感染者,你们不怕把他们引过来?”
按她往日里的行事风格,偶尔会给不长眼的家伙一次反悔的机会,有且仅有一次。如果他们还执迷不悟,就直接让林徊把他们都杀了,不要耽误她的时间。
“别废话!让你站你就站,你!过去!”为首的强盗一点也不客气。
实际上他们也怕,不过车停地不远,若是感染者来了,第一时间就能跑掉。
黎述朝林徊摆摆手,已经不想再应付了。
林徊点点头,将枪从大腿外侧拔出来。
“你想干什么,我让你别动!听见没——”
林徊枪口立刻对准了那个端枪的面具人,利落扣动扳机,冷淡的表情里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缕缕发丝被强烈的能量一震,被风向后一吹,露出一双星辰般的眼眸。
在对方扭曲的表情里,一枪射出。
面具人脑袋爆出一个巨大的血洞,在地上抽搐两下。
精神力驱动的枪是可以不发出声音的,落在其他强盗手里,就是看上去柔软好欺负的男孩,突然举起枪,对着老大的脑袋,没听见开枪老大便死了。
来不及生出后悔的情绪,有两个人立刻哭丧着逃跑,剩余三人举枪反击。
在他们的眼中,林徊淡淡看过来,从容不迫,向空中张开手掌,子弹违反了重力停滞于半空,再尽数落在地上。
普通的子弹根本伤不到一个高阶精神力者。
“跑!”
这下人如鼠窜,四散而去。慢跑一步的三人痛苦地倒在地上,面具碎了一地,腹部被划开一个大洞。
黎述看着还有两人逃窜的方向:“林林。”
林徊会意,瞬间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阵荡起的风。
黎述对这场闹剧没什么兴趣,冷眼撇过还在临死挣扎的几个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里的枪声只响了几秒钟,周围的感染者听见了声音,但很快消失了。
他们找不到声源,只好在附近游荡。
唯一一个晃晃悠悠找过来的低阶感染者还么来得及打扰黎述的宁静,被顺路的林徊随手一刀割掉脑袋,板着脸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