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考_木苏里【完结+番外】(369)

  “哦?比如?”

  【比如——】

  154在忿忿之中想起什么又乐了一声,说了大家都熟的那些朋友【比如021小姐。】

  【她不幸随机到了一段十一二岁时候的记忆,我没有冒昧查看具体场景是什么,但据她所骂,大概是在尝试化妆,用的不知道什么工具什么手法,给自己化成了七彩流光火眼金睛。然后冷静地让我承诺在绝不看她什么模样的情况下,给她偷渡一瓶卸妆油,不然宰了我。】

  秦究挑了眉。

  这倒确实像021说出来的话。

  【再比如昨天922进来测试,程序给他随机了一段小时候的记忆,大概是爸妈忙去了,他躲在房间里偷解电脑儿童锁。】

  “打游戏?”

  【儿童锁。】154强调了一句,语气里憋着乐【估计四五岁吧,折腾半天就为了看动画片。】

  秦究点评:“惨绝人寰。”

  这下冷淡如总教官大人都听笑了。

  【是啊,所以他哭天抢地摁了二十八次联络器上的紧急求助,就为了求我帮他换个app,实在不行把动画片换成电影也可以。】

  然鹅,154可以帮他换联络器的样子、换发型、换身衣服甚至换个肤色,但没法帮他换经历和记忆。

  测试时间一共三小时,922以如今的智力和身躯,窝在那个儿童沙发里哭着看了整整三小时的3-6岁适龄动画片。

  确实惨绝人寰。

  【还有……】154正说着,忽然转了语气【啊,查到了。】

  *

  “所以怎么回事?”秦究刚刚还是一副漫不经心听趣事的模样,这会儿到了游惑相关,瞬间正了神色。

  因为他听出了154语气里的斟酌和迟疑。

  154确实犹豫,他怕勾起朋友一些不太愉快的情绪。

  “没事。”游惑同样听得出来,补了一句,“你直说。”

  【好。】154应答下来。

  他想起联络器那头的这两位朋友干脆而锐利,从来不是什么软弱之人。他们经历过生死、炮火和硝烟,又哪会听不得一些早已过去的往事。

  154沉声道【你知道的,系统最初的探测雏形植入在你和楚月的眼睛里。所以你们两位跟其他人的情况不太一样。对于你们而言,从小碰到的每一件事都是经历,但你们眼睛里的那个系统则是在记录。】

  【而它不仅是从你们的视角单一记录,它还能联通一些电子监控系统,比如学校各处为了学生安全而设立的摄像头。】

  【其他人的过往经历都是以自己为第一视角。而你们两个的……嗯……还融合了各个摄像头视角。】

  就像一个带着上帝视角的摄像机,记录着他们曾经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

  “所以其他人来测试,是通过刺激大脑,尝试恢复经历过的场景。”秦究拧着眉说:“到他和楚月这就成了个移动硬盘储存卡?”

  什么完蛋玩意儿。

  虽然这一切跟154并无关系,但他听来也觉得离谱过分,于是语气有点讪讪【好像……唔,确实。】

  但他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其实两年前原系统土崩瓦解之后,这些记录应该都做过一次摧毁和删除。】

  只是房子太大了,角落太多了。

  数据浩如烟海,全部推倒再重建,也难免有曾经的瓦砾碎屑遗落在某个墙根檐角的缝隙里。

  【楚月的测试本来排在明天,如果不是你今天进来了,可能不会有人发现还有这样的残留。真的很抱歉。】

  游惑却说:“跟你有什么关系,用不着道歉。”

  【我可以强行中止测试,筛一遍所有数据,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这样的遗漏了。】154保证道。

  而游惑全然没有怪他的意思,反倒说:“谢谢。”

  尽管曾经的154在跟着这帮朋友们穿梭考场时见证过无数次,但时至今日他依然会常常有这样的感慨,感慨人真的很神奇。

  明明锋利如尖刀铁刃,却又可以包容而柔软。

  而那位叫做游惑的朋友,甚至还宽慰似的淡声道:“测试没白进就行,权当查bug。也不用强行中止,免得引发新问题,测试结束再清吧。”

  而等到这次清理完,今后就再无尘埃了。

  他静了片刻说:“反正那时候的事早忘干净了,看一眼也无所谓。”

  *

  相较于很多人而言,游惑确实是不喜欢记事的。

  除了重要的那些,一切琐碎冗杂尤其是不算愉快的事,经历完就过去了,他从来不记。

  就像游惑曾经跟秦究说的一样,他上学时候跳过级。

  托母亲的福,他遗传到了还不错的头脑。

  那些纯理性的数据、公式、线条和模型,对他而言学起来很容易。

  他甚至还有些语言天赋,以至于后来辗转于国外考场、疗养院的时候,往往不用几天,就可以掌握当地简单的日常用语,沟通起来也从不费力。

  但他并不是后来很多人以为的那样,像天生的系统代言人般无情无欲。

  相反,他只是生了张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冷脸,年纪小的时候,他藏在肚里的私心情绪其实并不少。

  比如,他会因为那个从未见过、据说是“流浪画家”的父亲而讨厌艺术课。

  中学时候,其他同学把艺术课当作休闲和调剂,总在拥挤的主课课表里念着、盼着美术老师或是音乐老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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