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是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我想我应该是体内有些不大方便明说的受/虐倾向苏醒?还是什么别的。
阿颂长得不错,笑起来很阳光好看,皮肤黑了点,眼睛很大,圆溜溜亮晶晶的看着我,里面没什么像嘴上说出花一样能够取悦我的东西。
只是很黑也很亮,我很喜欢,很想那双眼睛只看我一个。
圣诞节,彩色的灯挂满了整个街道,深圳不下雪,不知道从哪移植来的针叶植物光秃秃的,只挂了没有生命的彩球和塑料玩偶。
我钻进一家热闹的酒吧,点了很上头的酒,坐在角落。
我在暗处,注意到我的人不多,舞池里响声震动,地板都在抖,因此察觉到有人给我拨电话,是调酒师看到我口袋里透出的光亮。
他忙着和手上的雪克杯打交道,一抛一接,动作很潇洒,看我一眼都只是忙中分出一瞥,对我说:“先生,你手机亮了,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
我愣了几秒,说了谢谢。
来电人我实属没想到,来自今夜定义为幸福人群的主角之一。
陈木潮那边很安静,听不见姜漾的声音,不知道是回家去了还是在包间里流连忘返,他问我:“你在哪?”
我不知道他问我这个做什么,我说:“怎么了?”
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乱了分寸,我呼吸停止的时间有至少五秒钟。
“阿颂来深圳了,说是来找你,你的电话他打不通,让我问问你。”
2.
做下删掉阿颂联系方式的决定,是在两周前,彼时我被公司里几个草包一样的高管烦得饭都不想吃。
开完会得了空闲,我烦躁地掏出手机巡视一圈,这把无名又无妄的怒火烧到了那小骗子身上。
烦死了,这么不待见我,想必早就把我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净了吧,那我留着干什么。
袁蓓!你要值钱起来!有点志气!
于是他就这样从我的手机里消失。
也不算完全消失,他的号码在黑名单里,能随时拉出来的那种。
陈木潮还是没什么耐心,脾气很烂,我不过愣神几刻,他就在那边催催催催催。
催什么催,我就不信这几秒就能耽误他干老婆。
我说了酒吧的地址,挂了电话后想了想,暂时没把阿颂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找调酒师又要了两杯后劲更大的酒。
然后坐到了一个更显眼一点的位置。
说实话,我心里对于他来找我这件事没有一点底,无法确定是否来者为善,但转念一想,我也没给他添过什么麻烦。
那为什么我会这么心虚。
一想到这些烂事我就容易多愁善感,选了很好的尼克罗尼,没怎么品尝,酒液沾上舌尖,囫囵就咽下去了。
很糟蹋的喝法。
我酒量一般,四五杯下肚已经有点头晕,面前狂欢的人群渐渐形成几重影,晃得我眼睛难受,干脆摘下眼镜。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站在我面前。
我猜那就是阿颂了,伸手去摸他的脸。
我说:“你太慢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
全然忘记了要假装我并没有那么期待,假装我对他的到来要感到意外,要装作我并不想他,更别提直接说等他好久,这完全违背我想要在他面前建立的洒脱形象。
“真的呀,你好会说话。”在我面前的那人笑起来,声音细细的,和阿颂很像,但我能听出来,并不是他。
酒醒了半分,足够我看清面前的人。
酒吧里很常见的猎艳者长相,皮肤很白,骨架小,只在身形上和阿颂有些许相似,粗略扫了一眼,只能得出保养做得不错的结论。
他贴过来,我往后靠了几公分。
“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也不能完全怪他没有分寸就往我身上挨,毕竟是我先在言语上先冒犯别人。
“没有关系的,”那人说,又十分关切地问,“你要等的人没来么?”
我喝了酒向来脾气不好,他又直直往我伤口上撒盐,即使是无心之失,但我还是无法避免地冷了脸。
我能做到的最好就是摆张臭脸不说话,希望他察言观色的能力在他活到这个能来酒吧喝酒的年纪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但我想错了,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或许是视而不见,他摇着酒杯向我更进一步,姿态媚俗。
“哥哥,怎么在这种地方等人啊,”他说,呼吸沾到我,“既然等不到想等的人,不如考虑考虑我?”
“考虑你什么。”我语气生硬,自己都听出来。
“你不要那么凶嘛。”原来听得出来,我看着他,人造的虚假暧昧的灯球在头顶闪烁光芒,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想到我自己,或许从前的我也是这样,混迹于深圳各大酒吧寻找伴侣,认为真爱都是狗屁,睡了再谈一段短途的恋爱,以此满足我扭曲又畸形的征服欲和享乐感,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面前这人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我,带着太过于浅显的目的接近,那么我在阿颂面前,大约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从外在皮肤到内里脏器,一干二净。
他两步并过来,我靠着墙坐,适才为避开他的后移让我退无可退,酒吧里场子很热,人的体温会随着环境而变化,他的身体上的温热透过薄透的衬衫挨到我的小臂和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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