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姜漾觉得陈木潮很是紧张。
“你怎么了？”
他去握陈木潮的手，经过冬天的高速夜骑，姜漾掌心里的温度也算不上温暖，但陈木潮的手心比他还凉，甚至冒了一层薄汗。
“求婚也求过了呀，”两对接着相贴着，姜漾凑近陈木潮的脸，说，“你好像很紧张。”
陈木潮没说话，沉默着拉开他，但攥紧了手心里姜漾的手。
他没想主动说，姜漾也就不问。推开门走上天文台的一瞬，姜漾却感觉手上的力度收紧，他回过头，发现陈木潮也在盯着他看。
“一百四十五层，”陈木潮几近不可察地勉强勾了下唇角，“还是有点高。”
姜漾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陈木潮是什么意思。
“你恐高？”
陈木潮“嗯”了声，将他的手又握紧了些：“我和你说过的。”
“以为现在没事了，但没想到还是有点难受。”
原来他不来东北侧这座高点的天文台是因为对高空的恐惧，追溯原因好几年以前，陈木潮不是喜欢怀念过去的人，过去对他来说或许坏事频繁无可留恋，但埋在心中的阴影想要抹除还是要依靠更长久的时间。
或者用其他的办法。
姜漾反握住那只手，热度的传导是非常有趣的过程，明明只是细胞在皮下涌动，他和陈木潮是两个在物理意义上相对独立的个体，那就是心情的鼎沸状态，让姜漾的手心为陈木潮汗湿的手掌回暖。
“我牵着你。”姜漾说。
“我牵着你，然后我们一起走过去。”
陈木潮站在原地没动，用姜漾也说不清的，很深刻的眼神看他，过了几秒，说“好”。
姜漾被陈木潮带至可见光望远镜前。
天气很好，云少见，天空也清朗，混着湿润的冷风，陈木潮却松了手，扭动望远镜上的螺钉，调整望远镜的观测角度。
“一直很想带你看宇宙岛，”陈木潮调整好角度，与姜漾对视，“一种银河系里的迷你星系。”
“现在是个好时机，云雾星团M80。”陈木潮让出一点位置，引导着姜漾在望远镜前坐下来。
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
由数十万到数百万颗恒星密集聚集而成的球星天体，姜漾所见只是无法被完全观测到的冰山一角，但彩色的星云萦绕于漆黑的银河，划破宇宙静谧的表象，陨石爆发，奇异的时空结构时空扭曲大约真实存在，未知的物质和能量就在眼前，好像伸手即可掌握世界的最高奥义。
“太漂亮了……”姜漾有些看呆，“不，漂亮还是太浅显。”
陈木潮在他身边坐下，只用肉眼看那些没有踪影的风，晦暗表面的月球，黑夜里最闪亮的启明星。
“阿潮。”姜漾从望远镜处撤出两步，回到陈木潮身边。
陈木潮伸手搂住他，知道他只是叫一声，但还是应了：“嗯。”
星空和宇宙之下，毕竟渺小更加直观，生命在此刻显得伟大也微不足道，非常适合讨论有关于死亡的议题。
那些围绕在星云中的陨石和恒星变成粉末状，姜漾抱紧陈木潮，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动物嗅闻的方式断断续续地吻他。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葬在宇宙里。”
陈木潮笑了笑，几百米高空在此刻便化为齑粉，只要姜漾在眼前，产生的爱意便能极致丰盈。
“死亡值得敬畏。”
“但在此之前，你先好好爱我。”
第83章 番外2：我的向导（副cp慎购）
1.
我是袁蓓。
陈木潮和姜漾单独待在我订的酒店包间里进行一些我不知道的，但大约是卿卿我我之类我不大方便看的事情时，我正靠在包间门边抽烟。
其他人要去别的地方续局，问我去不去，夜还长，良宵不被浪费实属可惜，但我没来由觉得很累，于是拒绝了。
他俩太不容易能好好在一起，我肯定是羡慕的，但至于我自己，我想我应该是罪有应得。
巴颂那小骗子，当初说有旅游需求还是能找他，结果呢，几个月前，我放下身段又去了一趟泰国，人家见都不想见我。
笑死了，真的不值钱。
不过面还是见了的，毕竟我给钱了。
巴颂没什么地方好带我逛了，毕竟我已经极尽努力地找了各种借口，依托泰国几个著名的旅游胜地，缠着他带我全部走了一次。
最后一次见面，他只和我喝了杯手打柠檬水。
他亲手打的，卖给别人15泰铢一杯，小财迷没收我钱，我有滤镜，觉得比别的地方卖的都要好喝。
喝完就和我说：“袁先生，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也还没有想谈恋爱的打算。”
我其实又很想拿他和我上了几次床出来说事儿的，但忍住了。
我说：“好。”
那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在七个月前。
姜漾说得没错，我迟早会有报应，回国后的生活算不上枯乏无味，但我也确确实实发生了一些改变，从前想都没想过的改变。
戒了男色。
一次我和姜漾吃饭，他问我，怎么就栽在这个小导游身上了。
那时我已经不嘴硬了，没有反驳，但我想了半天，面前的蟹黄粉丝都坨了，香气变成腥气，我才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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