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在十多年以后才知道,那时候,我们已经三十多岁,我已经读完博,告别了生活十几年的北京,前去重庆和他一起生活。
我在某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大扫除时,无意间看到被他夹在一本书里的火车票。
车票已经很旧,字都有些磨损,可那趟车的车次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他看到我拿着那两张车票发呆,嚷嚷着跑过来想抢回去,却直接被我揽在了怀里。
那一刻我再次意识到,我从未了解过卓凡。
从未了解过他在我身上曾寄托了多少的感情,而我又是如何的迟钝,差点失去他。
第101章 番外余柏言视角
在北京的几年是我记忆里最轻松快乐的日子,那时候真的是漫天大雪的季节都会觉得一切充满希望。
可能因为大学生活迟来了一年,所以当我站在学校大门前时,有种前所未有的蓬勃之感。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人生开始步入正轨了。
我积极结交新的朋友,也积极参与校内的活动。
那时候的每一天,真的都过得很有朝气。
我好像重新过了一次十八岁。
后来我妈那边出了些状况,她开车撞到了人。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非常大,尽管对方并无大碍,但她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槛。
我知道,是我爸的事在她的世界重新上演,她觉得这一次她是加害者,她觉得她很该死。
那个时候我开始明白,我妈其实一直没有好起来,她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好了,以免我为她担心。
她几乎掏空了家底,不停地去补偿那家人,尽管她知道,她送去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她本应该赔付的数目,她也清楚,被她剐蹭到的老人其实一直不同意儿女继续向她索要补偿。
可她依旧停不下来。我们都清楚是因为什么。
我有试过阻止她,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谘询过心理医生,对方说,她的这种情况已经必须要干预一下了。
那阵子,我们又陷入了新的——也可以算是旧的困境中,我甚至一度考虑休学回家。
得知我有这个念头之后,我妈在电话那边泣不成声,她向我道歉,可我知道,她比谁都痛苦。
那之后,她搬去和我姥姥一起生活,也强迫着自己开始去做一些心理治疗。
我妈比我努力得多,在我爸走了之后,她的每一天都无比的艰难,而她却又无比坚强地一次次冲破精神牢笼,让自己好起来。
因为她,我也再次重整旗鼓,并且暗下决心,以后要接她到我身边来。
由于那次的事件,我家的存款几乎归零,而我的大学学业才刚刚起步。
我开始减少参与校内活动的次数,也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聚会,通过同学,我找了几份兼职。
做家教、在酒吧当服务生。
这两份兼职让我忙得不可开交,但不可否认,收益可观。
那阵子我除了吃饭上课和睡觉,其他的时间几乎都在努力赚钱,偶尔卓凡打电话过来,恰好赶在我工作时,我会说些小谎,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边过得并不那么轻松。
说白了,还是虚伪,要面子,想让自己在他面前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而不是那个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风里来雨里去,伞都被风吹折了也要冒着雨往公车站跑就为了打工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装什么,但就是不想让他以为我“不行”。
可后来卓凡还是知道了。
我其实清楚卓越带他到我工作的酒吧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猜卓凡自己也知道。
那段时间的卓越——也可以说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卓越都变成了让我很陌生的样子,我来到北京之后,他找过我几次,我突然发现,他和我认知里的那个卓越完全不同了。
我不清楚他的本性就如此,只是解放了天性,还是读了大学之后,遇到了什么人,受到了什么引导或启发,总之,他放肆又放荡。
其实他还是优秀的,即便在人才济济的清华也依旧是出众的一个,只是,他的私生活让我瞠目结舌,有一种恨不得在一天之内就要将自己毁于一旦的堕落感。
我不确定这跟我是否有关,如果有关,又具体到百分之多少。
只是,当我跟卓凡坐在一起,看着他跟陌生男人纠缠时,会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卓凡望向他的眼神似乎藏着很多的情绪,我看不懂,只能给他调一杯酒,请他来品尝。
我一直以为他早就不记得我当初给他调的酒,却没料到,在很多年后,我不停地修改简历准备在重庆找一份像样点的工作时,他凑过来说:“喂,给我调杯酒,看看你的手艺退步没。”
人人都以为卓凡没心没肺,其实他什么都记得。
第102章 番外余柏言视角
卓凡问过我:“你觉得咱俩最好的时候,是哪会儿?”
他跟我说他特别怀念高中那段时间,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刺激又新鲜。
我故意逗他,问他是不是觉得现在和我相处久了,觉得无趣了。
他翻着白眼说我找茬,然后踹我让我滚滚滚。
我抓住他的脚踝,特别恶心地跟他说肉麻话:“我觉得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当下,都是最好的时候。”
然后卓凡差点吐了。
他鬼灵精怪的,听不得这种酸了吧唧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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