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暗恋你很久了_椰子西瓜皮【完结】(97)

  路艳珍擦了把眼泪:“行啊,你要不分手,就别喊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路时冕站在原地,脸上的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母子俩一个躺着,一个站着。路艳珍盯着他,盯了很久。

  路时冕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最终哑着嗓子开口:“你是我的妈妈,一直都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最后的力气攒起来,“但是我也不会分手。”

  路艳珍别过脸,不肯再看他一眼。急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后面几天,路时冕照常来医院。只是路艳珍彻底不跟他说话了。

  需要交代的事,她对陈爸爸说,再由陈爸爸转告。有时路时冕明明就站在旁边,她也像没看见一样,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落在别处。

  陈爸爸夹在中间,只能叹气。有一次路时冕出去打水,陈爸爸趁路艳珍去洗手间,小声对他说:“你妈不是不疼你,她是过不去自己那一关。你给她点时间。”

  路时冕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要多久。

  路艳珍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苹果,放在陈爸爸床头,全程没有看路时冕一眼。

  路时冕则站在床尾,把刚打好的水放到柜子上,轻声说了一句:“妈,水打好了。”

  路艳珍没有回应,像没听见一样。陈爸爸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只能把话咽回去。

  *

  路时冕和顾楚炀的亲吻照片,先是在学校论坛的一个小板块里传开的。发图的人没写名字,只配了句“礼堂后面的狗粮,有人认识吗”。画面拍得很清楚,熟悉的人扫一眼就认得出。

  帖子发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底下讨论热闹得像开了锅。

  先是有人认出了顾楚炀:

  【这不是数学系那个顾楚炀吗?系草级别那个,听说家里特别有钱,之前被人撞见豪车接送。】

  【旁边那个是谁?看着有点眼熟,个子也好高。】

  【怪不得眼熟,这不是经常跟他一块儿那个吗,图书馆、食堂、教学楼,哪儿都有他俩,形影不离的。】

  【所以这是官宣了?还是偷拍?】

  【偷拍吧,你看那角度,安全门后面伸出来的手机。】

  【管他官宣还是偷拍,嗑了嗑了,好配。】

  【配什么配,两个男的,恶不恶心。】

  【楼上嘴放干净点,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我说错了吗?这是学校论坛,发这种照片合适吗?带坏风气。】

  【笑死,你管人家什么风气。】

  【别吵了别吵了,有没有人扒一下,反正都露脸了,也不差这点信息。】

  【楼上前几个帖子我都存了,回头别删。】

  【扒个屁,删前留名,蹲一个后续。】

  楼里越盖越高,有人把路时冕演讲时的公开照片贴了出来,有人翻出顾楚炀以前参加竞赛的获奖公示,连学院、年级、宿舍楼都被人一条条列了出来。

  宿舍里,胡兴博第一个刷到帖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先截了图,扭头就私发给了顾楚炀,后面缀了三个问号:“你俩这是被偷拍还是官宣了?”

  顾楚炀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外面,他先把原帖、回复、发布账号,连同楼里被扒出来的个人信息,一张张全存了下来,才拨回去电话:“什么时候发的?”

  “一个多小时前吧。”胡兴博说,“现在有人转去别的大群了,你要不先找管理员?”

  “嗯。别让路时冕知道。”

  胡兴博回了个“收到”,又问了一句:“那你要不要找人删了?用不用我过去?”

  “不用。别在群里问,也别替我吵。”顾楚炀说,“看到新的转发,把链接给我。”他挂了电话,给论坛管理员发私信,说照片未经本人同意发布,涉及个人隐私,请协助删除。

  管理员回得倒快,说帖子已经转给版主处理,让他等消息。

  顾楚炀等了两个小时。帖子没删,回复又多了几十条。他再发私信过去,这回对方的态度变了味:“同学,这个我们也不好办啊,帖子又不是我们发的。你要是真想删,得找发帖的人。”

  顾楚炀顺着账号摸过去,联系上了发帖的人。

  对方一开始还装傻,说不知道照片怎么流出去的。顾楚炀没跟他绕,把截图甩过去,对面又换了一副口气:“顾同学,你家条件那么好,这点小事对你来说算什么。要不这样,你意思意思,我帮你把帖子删了,再帮你澄清一下,咱们两全其美。”

  顾楚炀冷笑一声,见过贪小便宜的,没见过拿这种事敲竹杠还敲得这么顺嘴的。

  对面还在发:“顾同学,大家都是同学。你家里那么有钱,随便给点就够我忙活这一趟了。你放心,我收了钱肯定把事情办得干干净净,帖子删了,再帮你发个澄清,说照片是角度问题,怎么样?”

  顾楚炀只回了一个字:“滚。”

  没一会儿,路时冕的履历也被人贴了出来:

  【路时冕,同校的,前阵子经验分享会上台那个,讲得挺好那个。】

  【哦哦哦我知道他!挺安静的一个人,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会攀。】

  【细思极恐,之前还在台上讲什么努力、什么规划,讲得跟真的一样。】

  【努力?笑死,人家努力的方向跟我们不一样。】

  【长那样,又白又乖,换我我也愿意倒贴啊。】

  【难怪顾楚炀那种条件的能看上他,各取所需呗。】

  【人家现在是攀上高枝了。】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难听?你问问全校有几个能接受这种事的。两个男的搞在一起,还搞得全校皆知,自己不嫌丢人,还不让人说了?】

  【别被那张脸骗了,看着老实,背地里指不定什么样呢。】

  顾楚炀看到这些,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没再跟对方废话,托家里相熟的人查了发帖账号的注册信息——校区、年级、常用的登录设备,顺藤摸瓜,没用两天就摸到了人。他没打草惊蛇,只把证据一条条截图按日期排好,每次沟通、每轮删除的结果都做了标记。

  与此同时,他让胡兴博帮了个忙,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账号下场。不是去对骂。他特意嘱咐过,一句嘴都不要还,只是稳稳当当发些别的,把那些恶意扒信息的楼层顶下去。

  这一切,他都瞒着路时冕。路时冕这些天跟母亲的关系已经僵到了冰点,白天上课,晚上医院,人瘦了一圈。顾楚炀想着,论坛这点脏水,他一个人蹚就够了。

  可到底没瞒住。

  那晚,顾楚炀又在住院部等路时冕。大楼门前的路灯刚亮,他把手机掏出来想再看看论坛的情况,页面还没来得及关,路时冕就从玻璃门里出来了。

  “这是什么?”路时冕问。

  顾楚炀把手机扣下了:“没什么。”

  “我看到标题了。”路时冕的声音很平,“亲吻照的主角是我们吧。”

  顾楚炀沉默了几秒,知道瞒不住了,立刻安慰他:“原帖已经删了,你别担心。”

  “截图流出去的转发,还剩几个。都是小群,传播量不大。”顾楚炀看着他,“你最近别去翻那些评论,知道吗?”

  “我知道很难听。”

  “既然知道就不要看。”顾楚炀准备把手机放口袋,“该保存的我都保存了。证据都在,后面我来处理。”

  路时冕还是把手机抽了过来,慢慢地看截图。那些话比想象中难听。

  骂的楼他一条条看下来,看到扒信息的那几层,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换作从前,他光是想一想“被人知道”四个字,心口都要发紧。可此刻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夜风里,他居然奇异地平静。

  最吓人的那一关,他已经闯过去了。他妈妈知道了,让他分手,他都没有分。

  连妈妈都不能让他放手,这些隔着屏幕的陌生人,又凭什么。

  路时冕抬起头看向顾楚炀,异常冷静道:“我想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吗?”

  “没什么。”顾楚炀说,“我已经快处理完了。”

  “你别骗我。”

  “没骗。帖子删了不少,人也找到了。”顾楚炀把一份道歉说明给他看,“他承认是在安全门后拍的,会配合澄清。剩下的转发还要时间。”

  “你这两天一直在弄这个?”路时冕问。

  “也没一直。”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楚炀抬手揉了揉脸:“那正好,跟你情侣款。”

  路时冕伸手抱了他一下:“我不怕他们这些流言蜚语。”

  “嗯。”

  “好吧,其实有一点怕。我怕影响到你。”路时冕的声音低下去,“你还要参加竞赛,万一——”

  “那更不用怕。”顾楚炀这才回抱他,“竞赛看的是脑子,不看论坛。我脑子又没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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