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冕一听顾楚炀现在把老公挂嘴上,小声纠正他:“我们还没结婚呢。”
顾楚炀摩挲了一下巴, “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求婚?”
“啊?”路时冕明显被问住了。
一向喜欢一步步来的他, 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结婚这件事离得太远, 他连和顾楚炀谈恋爱都没敢跟家里讲, 顾楚炀却已经问到了求婚。况且他们是两个男的,国内应该没办法结婚。
顾楚炀凑过来,笑着提前说明:“路时冕, 我可不好糊弄。求婚得有大场面, 鲜花、戒指、亲朋好友,一样都不能少。你还得准备好一段浪漫告白, 知道吗?”
路时冕看了他一会儿,明知道这是玩笑话, 可看着顾楚炀那双亮亮的桃花眼,却鬼使神差地答了一个“好”。
这回轮到顾楚炀没接上话。原本是逗着玩的, 没想到路时冕应得那么真诚, 被这副认真劲弄得无奈, 伸手搂住他:“房子买都买了,给什么房租?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确切地说,顾楚炀原本打算那次生日直接把房子写到路时冕名下,但路时冕拒绝了。
路时冕还在做着承诺:“我不会让你等很久。”
顾楚炀笑了一下,把他捞进怀里:“我能等,但我提醒你,我要求很高的,场面小了我不干。”
路时冕在他怀里“嗯嗯”了好几声。
又把顾楚炀哄得找不到北。
后面路时冕工作也忙起来,甚至还多了聚餐。是路时冕所在的工作小组,一起拿下一个大客户,组里说要庆祝一下。
实习后的第一次聚餐,路时冕喝醉了。
他酒量浅,本来只准备抿一点,架不住同桌的人轮流祝贺。推了几次没推掉,最后喝得脸都红了。
散场的时候,有人问他怎么回去,要不要送他。
路时冕摆了摆手,舌头有点大:“不用,我男朋友来接。他会来接我。”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平常看着路时冕安安静静的,话不多,做事又稳,竟然有男朋友。
不过有几个跟他走得近些的,倒是知道一点,说路时冕有一个又帅又温柔的男朋友,对他特别好,天天来接。
顾楚炀赶到时,直接把车停到了饭店楼下。
路时冕虽然有醉意,但准确无误地扑进顾楚炀怀里。还没走的人看得好笑,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磕到了。
甚至有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好配”,路时冕没听见,顾楚炀听见了,还朝那人点了一下头,替路时冕一起收下了这句好评。
回家的路上,路时冕靠在车窗边,一直很安静。进门后却开始难缠,顾楚炀替他换衣服,他嫌热,扭来扭去不肯配合;让他喝水,他说头晕,把杯子推回来;让他躺下,他又抱着人不放,手臂箍着顾楚炀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顾楚炀。”
“又怎么了?”
“我又发了一笔奖金。”
“多少?”
路时冕报了个数,语气中除了醉醺醺,还有藏不住的小骄傲。
“真厉害。”顾楚炀边哄着边拖他外套。
“以后还能更多。”路时冕眉头拧起,努力保持清醒,说出了自己压心底的话,“我承诺你,以后我会养你。”
顾楚炀给他擦脸的手停住:“养我?”
“嗯。”
顾楚炀看着他,笑了一声:“我可金贵了,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路时冕眉头皱得紧紧的,“再金贵也养得起。”
“那你知道我一个月要花多少吗?”
“不管多少,我都养。”
顾楚炀:“我吃的用的都很挑。”
路时冕:“那我努力挣。”
顾楚炀看着他那个醉醺醺还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放下毛巾亲了一口他额头:“你现在已经很棒了,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而且谁说养家这个事让你来了?”
路时冕没搭理顾楚炀说什么,只是往顾楚炀怀里钻,嘴里又说了句什么,这次含混得听不清。
顾楚炀凑近了一点:“你说什么?”
路时冕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半睁着,在努力聚焦:“我说……你只要负责暖床就行了。我养家糊口。”
顾楚炀愣了一下,笑得肩膀直抖:“我负责暖床?”
路时冕一本正经地点头:“你长得好看,暖床就够了。”
顾楚炀笑得不行,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路时冕还趴在他身上,抬起头,眼神已经不太清醒了,却还坚持把话说完:“以后……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在家等我。”
“那我成什么了?”
“成我的人。”路时冕说。
顾楚炀:“行,我成了你的人,那我以后就靠你养了。你可得说话算话,我记性很好的。”
顾楚炀笑得胸腔还在抖。路时冕被他笑得有些恼,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不笑。”顾楚炀嘴上说不笑,嘴角却压不住,“那你现在要不要先睡?”
“不睡。”路时冕依旧趴在他身上,又羞羞的酝酿片刻说了一句:“这次我要自己动。”
顾楚炀咧开嘴笑出声来:“这可是你说的。”说着就把毛巾撂到一边,直接掰开路时冕双腿,抱在身上,走去了卧室。
第二天醒来,路时冕对昨晚的大部分内容拒不承认。顾楚炀也没追着他复盘,只把醒酒汤推过去:“喝吧。”
路时冕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我没丢人吧?”
顾楚炀想了想:“没有。你自给自足,还给我留了口热乎的。”
路时冕喝汤的动作一顿,露出一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瞪着顾楚炀。
顾楚炀一脸正常地看着他,语气无辜得很:“我说的是汤。你想什么呢。”
路时冕不搭理他了,把碗端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只剩下两只耳朵红透。
顾楚炀还故意凑过去,偏要从碗沿下面看他:“你耳朵红什么?”
“没红。”路时冕把碗转了个方向,继续挡着。
“没红你挡什么?”
“汤烫。”
“醒酒汤我晾到温的才给你,烫什么?”
路时冕从碗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了他一下,又把碗挪回去挡住了。
......
时间在这样的日子里往前走。
转眼到了大三,两人在一起快两年了。
顾楚炀是个很好的对象。路时冕加班,他从不催,只问要不要来接;路时冕烦躁,他先听完,大部分时候都是哄人,有时候也会讲道理。路时冕回家也是越来越晚,两人有时一整天说的话,还不如跟同事一通电话长。
冰箱上贴过一张画着小太阳的便签,两人通过这个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
路时冕又熬了通宵,睡到很晚才起。顾楚炀已经出门了,他那边也不轻松,数学竞赛压得紧。路时冕去拿水,看见新贴纸:一个打哈欠的小人,旁边写着“欠我早安吻,今晚记得还”,下面一行小字“早餐记得吃完,别剩”。
路时冕会心一笑,把便签小心揭下来收进抽屉。那抽屉里已经攒了一小摞,都是顾楚炀写给他的。
这晚,路时冕回来已经快十一点。顾楚炀去厨房给他准备宵夜。
路时冕放下包,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顾楚炀正在开火,被他抱得没法动,只好拍拍他的手:“先松一下,我拿碗。”
“让我抱一会好不好。”路时冕抱着他,声音糯糯的。
顾楚炀立马关了火,转过身来:“工作又欺负你了?”
路时冕把脸贴在他背上,闷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那你怎么了?”
“就是累。”
顾楚炀没有追问:“先吃面,吃完再说。”
最后路时冕吃完顾楚炀煮的那碗面条,胃里暖起来,整个人也没那么绷着了。顾楚炀就那么陪着他,不管路时冕回来多晚,他都会给路时冕准备宵夜,还会亲眼看着他吃完,才抱着他一起睡觉。
“说吧,”顾楚炀把碗收走,坐回他旁边,“今天到底怎么了?”
路时冕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那份汇总已经改了四版。第一版是数据口径不一致,第二版补了口径,又有人说展示方式不直观。第三版做完,临下班前忽然换了要求。路时冕好不容易改完第四版,负责对接的人又发现原始资料缺了两页,让他明早之前想办法补齐。
他抱着顾楚炀,断断续续吐槽了二十多分钟。从数据口径讲到展示方式,从展示方式讲到那个对接的人有多反复无常和难沟通,又讲到原始资料为什么会缺页、缺的那两页可能在哪、他找了多少个地方都没找到。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这些事琐碎,声音低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你都说二十分钟了,还不算大事?”
“就是很累。”
顾楚炀让他抱得更舒服些:“你现在最怕什么?怕明天交不上去,还是怕他们觉得你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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