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理直气壮,不带一丝心虚:“我那叫顺路。”
“你顺哪门子路?”
顾楚炀:“马路那么大,我想去哪去哪,想看谁看谁。哪条法律规定坐在烤饼摊吃烤饼违法了?”
庞凯沉默了好一会,用近乎赞叹的语气说:“……你特么歪理还挺多。”
顾楚炀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这家南街的烤饼挺香的,你要不要过来?”
“我不去!我怕被你带成跟踪狂。老子这辈子清清白白,绝不跟你同流合污。”
顾楚炀嗤笑一声,看到路时冕和夏竞珩起身了:“行了,他们快走了,没事我挂了。”
“你等等!”庞凯喊,“正事还没说呢,后天生日怎么打算?”
“不过。”
“这怎么行?十八岁生日,成人礼啊!怎么能不过?”
“还没想好。”
庞凯已经滔滔不绝地策划起来:“那我给你安排!叫上一帮子人,挑个好地方,包个间,弄点美酒美男什么的——”
“你别乱搞。”
“什么乱搞!十八岁诶!一辈子就一次!不搞点大的对得起你自己吗?我认识一个特别好的场子,灯光音响都顶配!再喊上几十个朋友,再来个九层香槟塔——”
顾楚炀:“你怎么不干脆给我准备九层寿桃塔?”
“……”
庞凯噎了一下:“给你整个十八岁大寿?”
“用不着你操心。”
庞凯:“你生日到底过不过啊?”
顾楚炀:“再说吧。”他顿了顿,“看看那天他有没有空。”
庞凯:“谁?该不会又是那个让你失眠一整晚的同志吧?路时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位仁兄的姓名。那天晚上,顾楚炀在他耳边喊了一个晚上,喊得他耳朵都快聋了。
庞凯心生一计:“要不那天你把他喊来,我们灌他酒,然后你把他抱走,生米煮成熟饭——”
“行了啊。”顾楚炀打断他。
“嘿嘿,你是不是心动了?”
“……”顾楚炀嘴角微扯,又用正常语气警示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拉黑。”
真是越说越夸张,虽然想归想,但他顾楚炀能是这种乘人之危的男人吗?
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庞凯还在说:“我说你,顾楚炀顾大公子,你到现在都没搞定这位小兄弟,你这效率也太——”
顾楚炀直接把电话挂了。
就因为跟庞凯说这通墨迹的废话,再一抬头,路时冕不见了。
他往左右两边的巷口又看了一眼,也没有。
靠,又盯丢了!
第33章
路时冕和夏竞珩离开拌粉店时, 时间还早。南街的夜市也才刚刚开始热闹。
夏竞珩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路时冕:“还早,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路时冕点了点头, 他也没什么事。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电影院。近期排片不多,最后随便选了一部文艺片, 票买得匆忙,连剧情简介都没来得及看。
电影开场, 灯光暗下来。荧幕的光幽幽地晃着,路时冕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
过了几分钟,夏竞珩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过一会儿又拿出来,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路时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又转回去继续看电影。隐约觉得夏竞珩有心事。
又过了几分钟, 夏竞珩终于侧过身:“时冕, 我这有点急事。”
路时冕:“怎么了?”
“我有个朋友喝醉了,现在一个人没人陪,我可能得去接他一下。”夏竞珩犹豫了一下说。
路时冕没有多问:“好, 那你去吧。”
夏竞珩迟疑了一下:“那你呢?”
路时冕转回去看屏幕:“电影还没放完, 我坐这儿看完。”
“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电影院?”夏竞珩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我没事的,看完就回去了。你朋友那边要紧。”
“那……我送完他, 再来接你?”
路时冕摇头:“不用来回跑了,你去照顾你朋友吧。”
夏竞珩看了他一眼, 像是有话想说,最后还是站起身:“那你回去之后跟我说一声, 别让我担心。”
“嗯。”
夏竞珩弯腰从侧边走了出去。影厅里光线很暗, 他的身影很快隐入过道尽头, 消失在入口那片光亮里。
路时冕一个人坐在幽暗的影厅里,周围几对情侣偶尔低声交谈,而他的座位旁边空荡荡的。他盯着荧幕看了一会儿,却发现剧情完全没看进去。他甚至不知道荧幕上男女主角为什么在吵架。
电影结束,路时冕一个人走出来,看了眼手机,夏竞珩没有发消息来,估计还在照顾喝醉的朋友。
没走几步,手机响了。是姜乐乐。路时冕接起来,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时冕最近在干嘛呢。”
两人聊了一会儿日常,姜乐乐在那边笑了一声:“上次你说和夏竞珩在一起了,我还没好好问过你呢。怎么样了?先恭喜你得偿所愿啊。”
“乐乐。”路时冕沉默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察觉出不对劲:“怎么啦?”
路时冕脚步也慢了下来:“如果我说……自从和他在一起后,我没什么特别开心的感觉,你信吗?”
“你跟我说实话,是夏竞珩对你不好吗?”
“他......挺好的。”路时冕想了想,“对我也很照顾的,人也很体贴。”
“那是怎么回事?”
路时冕低着头,看着路灯下自己孤单的影子:“问题可能在我自己身上。”
“那你觉得现在这段关系是你想要的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吗?”
路时冕没有回答。这段时间他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描述这段关系。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走路,明明挨得很近,他却总觉得中间隔着什么。
明明夏竞珩是他喜欢了七年的人,是他拼了命考进a大想要靠近的人。可真在一起之后,他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樊笼里。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的。可自从在一起之后,我反而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我可能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他。可是……我明明喜欢了他那么久。”
姜乐乐安慰他:“时冕,这很正常。人都是会变的。”
路时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都好像……不像在谈恋爱。我以为靠近他会很幸福,可现在只觉得……”
“时冕,你有没有想过——”姜乐乐说,“你喜欢的那个夏竞珩,可能并不是你眼前这个。你们在一起之前,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可他那时候根本不在你身边。”
“以前你站在远处看他,觉得他浑身都在发光。可那道光,是你自己打上去的。离得远了,所有缺点都被模糊掉了。你以为你了解他,其实你喜欢的,是你想象出来的他。”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吹得路时冕的脸有些凉:“我以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也许再相处一段时间就可以变好,可是我发现——”
“我们真的不合适。”
说完这句话,路时冕自己都愣了一瞬。这句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此刻它落进夜风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反而像心里打了很久的结,被轻轻解开了。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姜乐乐说。
“嗯。”路时冕的声音低下去。
“那你再好好想想吧。”姜乐乐说,“不过有一点,时冕,你可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路时冕又“嗯”了一声。他站在路灯下又停了一会儿,然后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
路时冕跟姜乐乐聊了很久,最后卡着门禁时间赶回宿舍。进门时黄硕和胡兴博已经爬上床了。
黄硕听到门响看了他一眼:“时冕你回来了?”
“嗯”路时冕带上门。
胡兴博躺在床上玩手机:“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
路时冕:“跟人吃了饭。”
“哦,”胡兴博边打游戏边随口问,“吃什么吃那么久?”没等回答,他又对着手机喊了一嗓子,“黄硕你快过来!我快没血了!”
路时冕站在门口,余光扫了一眼宿舍里。顾楚炀坐在下面,从进门那一刻起,眼睛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那道视线却让路时冕后背微微发紧。
路时冕避开那道目光,默默走到自己位置拿起睡衣,没抬头,直接进了卫生间。
一个人洗了很久。
洗完澡端着盆推开门走出来,抬眼就看到顾楚炀一个人站在阳台,靠着墙,像是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路时冕脑子一抽,下意识往后退,准备拉上卫生间的门把自己再关回去。门还没合上,顾楚炀已经上前按在门板上,把他堵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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