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几个人中间弯腰系鞋带的夏竞珩。眼神冷了一瞬,他转过身,漫不经心地转着球,语气冰冷:“不打。”
身后有人笑着起哄:“估计是怕夏竞珩吧。谁不知道他前锋厉害。”
顾楚炀转球的动作停了,慢慢转回身,看着说话那人,轻嗤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且好笑的话:“怕?”他把球往那人怀里一扔,下巴一仰,“打啊。”
五对五,开场。
夏竞珩带球突破节奏确实好,几次杀到篮下。
但顾楚炀没有硬拦,而是紧贴他的侧身,不给他加速空间。等夏竞珩起跳的瞬间,他伸手一把拍掉篮球,球落地就被捞起,反手甩给队友。
下一回合,夏竞珩弧顶接球,试图变向甩开他,顾楚炀死死卡住夏竞珩的突破路线,像是提前预判。夏竞珩做了个假动作一晃,顾楚炀没有上当,反而逼前半步。
球传不出去,夏竞珩被他卡在死角,背身顶了一下。顾楚炀纹丝不动,夏竞珩被迫停球,护着转了一圈才勉强出手,结果被顾楚炀队友半路截断。
几个回合下来,场上火药味越来越浓。每一次夏竞珩拿球,顾楚炀都亲自上去,专挑他对位来打。
场边有人喊:“大二那边怎么打不进去啊?”
夏竞珩扶腰喘气,没说话。
上半场结束哨声吹响,大家散开休息。顾楚炀走到场边,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一口。刚放下水壶,他余光扫到场外,正好看到了路时冕。
不过是路时冕远去的背影,像是路过。
他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手还握着水壶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夏竞珩走到他旁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说:“你挺厉害的。”
顾楚炀拧上水壶盖子,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也挺一般的。”
“………”
夏竞珩被噎得接不住话。
第32章
顾楚炀走开后, 旁边一个男生第一次看到夏竞珩吃瘪,笑得不行,拍了拍他肩膀:“这学弟还蛮拽的嘛。”
夏竞珩没反驳, 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把汗:“我俩一个高中的。”
“一个高中?你们认识啊。”
“不算认识。”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这小子高中就挺狂的。”
那人瞬间来了兴趣:“哦?有多狂?展开说说!”
旁边几个队友一听有八卦, 立刻围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准备洗耳恭听这位学弟狂拽的光辉事迹。
夏竞珩看了眼这几张八卦的脸:“……我说篮球, 他打球风格张狂。”
众人沉默了片刻。
“……就这?”
夏竞珩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楚炀:“高中打过几次,打法很凶。其他我不太清楚。”顿了顿,“不过听说拒了校花表白三回。”
众人再次沉默, 其中一人感叹:“那真是——无法无天了啊。”
夏竞珩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篮球场边, 没看到路时冕的身影。他本来让路时冕送瓶水来的, 上半场都打完了, 按理说早该到了。渴得厉害, 最后接过旁边一个女生递来的水,说了声谢谢,拧开灌了几口。
哨声又响了, 下半场开始。
*
路时冕一个人走在远离篮球场的小路上, 手里握着一瓶水。
二十分钟前,夏竞珩让他帮忙带瓶水过来。他拿着水瓶走到篮球场附近时, 远远就看到场边围了不少人——场上两个人,顾楚炀和夏竞珩。
顾楚炀正贴防夏竞珩, 封死了他的突破路线,把人逼到边线,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
路时冕握着水瓶垂下眼眸, 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只带了一瓶水。
如果给了夏竞珩, 那顾楚炀呢?
如果顾楚炀看到他给夏竞珩送水却不给自己,会不会不高兴?
想到这,路时冕握紧水瓶转身离开人群。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才停下来,拿出手机给夏竞珩发消息:
【十字路口:抱歉,我有点事,没办法给你送水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
【夏竞珩:没事,等打完这场我们一块吃饭。】
【十字路口:好。】
路时冕刚要把手机放回口袋,又跳出一条消息:
【sun:跑什么?】
路时冕下意识抬头往篮球场方向看,不过已经离得很远了,什么也看不到。
原来顾楚炀已经看到他了。
*
等夏竞珩打完篮球,路时冕和他去了校外南街,买了几份小吃边走边吃。
夏竞珩还在说刚才那场球,虽然输了,但打得很痛快。
“对面那个防守,卡位卡得特别死,我突了好几次都没进去。”
“防守是真厉害。”
“反应也快,假动作晃了他两次都没上当。”
“被他堵得死死的。”
夏竞珩边走边说,基本全程都在夸对面防守:“这种对手打起来才有意思。”
路时冕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应声。他很认同,顾楚炀确实不止篮球打得好,各方面都很优秀。
夏竞珩说了一会儿转过头看他:“你是不是不想听这些了?”
“嗯?”路时冕嘴里还嚼着年糕。
夏竞珩见他发愣的样子,以为他不高兴了:“是不是不开心了?”
路时冕摇头:“没有啊,我在听。”
“是吗?我还以为听我夸别的男人,你吃醋了呢。”
“没有。”路时冕立马否认,“顾楚炀他确实很优秀。”
夏竞珩一愣,从头到尾他都没说“防守的人”是谁,路时冕没来看球,竟然知道他说的是顾楚炀。他沉默了几步路的功夫,突然开口:“那我跟他比呢?你觉得谁更厉害?”
路时冕看了眼夏竞珩,手里拿着年糕串。一个他的男朋友,一个是他的室友兼好朋友。他没办法做出任何公正的比较。
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路时冕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夏竞珩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下,很快又换了话题:“前面那家拌粉味道还不错,去不去?”
路时冕说好,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拌粉店,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先送了一碟酸萝卜:“小夏好久没来了啊,带新朋友来啦?”
夏竞珩笑着应了一声,把酸萝卜推到路时冕面前:“她家的酸萝卜好吃。”
路时冕夹了一块尝了尝。
等拌粉的功夫,夏竞珩尝了一口小摊买的铁板豆腐,觉得不错,挖了一勺递到他面前:“要不要尝尝?味道真不错。”
路时冕微微往后靠了靠:“不用了。”
“真不尝一口?”
“不用了。”路时冕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吃,“这些多少钱?我转你。”
夏竞珩手上那勺豆腐慢慢放回自己碗里,语气有些无奈:“时冕,我们是情侣。我希望你别那么排斥我,也不用跟我分那么清。”
路时冕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夏竞珩语气软下来:“没事,那我们慢慢来,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路时冕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始终没有抬头看夏竞珩的眼睛。
不远处却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顾楚炀在街对面的烤饼摊前。这些天他早就摸透了夏竞珩带路时冕吃饭的地方。不由觉得夏竞珩也够无趣的,三天两头就那几样,翻来覆去毫无新意。
他就那么盯着两个人。
“大帅哥,你的大饼烤好了。”一旁的大叔把刚烤好的饼递过来。
“谢了。”顾楚炀接过来咬了一口,坐在塑料凳上继续盯着窗边那两个人。
正看着,手机响了。
他单手接起来,就听到庞凯的叫声:“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是不是把好兄弟忘了?”
“忙着呢。”顾楚炀咬了一口烤饼,目光没有挪开窗户。
庞凯:“忙啥啊?人影都见不到,发消息半天才回,打电话好一会儿才接。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谈。”
“那你在干嘛?”
顾楚炀言简意赅:“盯人。”
“盯人?盯什么人?你盯谁?盯人干嘛?人家欠你钱了?”庞凯五连问。
“不欠。”
“那你盯什么?把话说清楚啊,我这儿猜谜似的。”
“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谁?你的新目标?你小子目标还挺多啊!”
顾楚炀正好看到窗边夏竞珩凑过去对路时冕说了句什么,路时冕低头笑了一下。他皱了下眉,不满道:“跟人笑什么呢?还靠那么近。”
庞凯猜测:“不是……顾楚炀,你该不会是在……跟踪人吧?”
顾楚炀又咬了一口饼,没否认。
电话那头炸了:“不是,顾楚炀你──搞尾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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