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就不便宜吧?宁芮,你最近是不是发横财了?”
“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假啊。”
“看着质感好好, 好想摸一下是什么面料。”
“咦?这风格怎么这么像大boss的啊, 你们没发现吗?”
宁芮被围在中间,笑得尴尬又不失礼貌。
“都闲着没事做?”
冷沉的嗓音落下,原本热烈的气氛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一见蒋修寅现身,大家一溜烟散了个干净。
“宁芮,跟我进办公室。”
“收到, 蒋总。”宁芮跟了上去。
转眼到了十二月份,这天, 许航抱着一摞文件,来到宁芮桌前。
“宁芮,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下周五飞瑞士。”许特助言简意赅。
“瑞士?去做什么?”
“蒋总要参加在苏黎世举行的全球行业峰会, 点名让你随行。”
“我也要去吗?”宁芮有些意外。
正说着,蒋修寅恰好从办公室出来。他闻声停下脚步,看向宁芮:“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宁芮连连摇头。他太了解蒋修寅了, 这男人定下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更何况是工作上的安排。
“不过,蒋总,我连护照都没有,怎么出国啊?”宁芮忽然意识到了这个关键所在。
“许航。”蒋修寅吩咐道。
“是,蒋总,我会安排好。”许航心领神会。
不过,宁芮很快又想到了更现实的问题,眉头一皱,斟酌着怎么开口。蒋修寅察觉到他的犹豫,问道:“还有问题?”
“蒋总,这要去多久呢?”
“一个星期。”许航答道。
“您也知道,我家孩子平时住校,周末我得去接他回家,所以不太方便……”宁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哼哼。
蒋修寅啧了一声,脸上明摆着“你事真多”的不耐,却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传来江承耀咋咋呼呼的声音:“阿寅,怎么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蒋修寅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我有事得出国几天,你帮忙照看下宁思钰。”
“宁思钰是谁?咦?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宁芮收养的小孩。”
沉默片刻后,江承耀炸毛了:“蒋修寅,老子特么是你的保姆吗?先是照顾你的狗,现在又要帮忙带小孩,你特么把我当什么?我不用工作吗?不用生活吗?啊?!我上辈子欠你的?!”
那嗓门实在太大,连站在一旁的宁芮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本就面皮薄,局促地小声嗫嚅道:“蒋总,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去不了。”
蒋修寅完全无视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理所当然道:“他上的是寄宿制小学,你只需周末去接,地址我发你。”
“老子不去!喂!喂!喂……”
蒋修寅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他瞥了宁芮一眼,淡淡道:“他答应了。”
宁芮:“……”
因为是初次出国,宁芮早早做足了攻略,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注意事项。
然而“出国”这两个字,到底还是勾起了他的心事。
重逢这些时日以来,他真的很想问一问蒋修寅,当年为何不告而别,走得那么突然。
是因为他吗?
但蒋修寅有言在先,他们只是认识而已。纵然江承耀透露,蒋修寅始终保留着他的照片。然而,每当望着蒋修寅那张冷漠的脸庞,宁芮还是会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不抱有希望,便不会有失望。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
随行人员中,除了宁芮,蒋修寅还带上了许航、胡康、几名高管以及安保人员。一行人来到停机坪。湾流G700映入眼帘的瞬间,宁芮瞪大了眼睛,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宁芮,愣着干嘛?赶紧上啊。”胡康笑着打趣道,“这可是老板的私人飞机,咱们也跟着享享福,就算飞一天也不带累的。”
“哦哦哦。”宁芮回过神来,踩着舷梯上了飞机。
机舱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分区明确,休息区、用餐区、会议区、开放式厨房乃至独立卧室等一应俱全。
宁芮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
飞机平稳升空,地面的建筑渐渐变小,最终被云层遮蔽。十多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让时间变得混沌,就连空乘送来的精致餐点,也让人分不清该算午餐还是晚餐。
宁芮的心思全在身侧躺着的男人身上。
蒋修寅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方才,蒋修寅说要来独立卧室歇息,还点名要宁芮陪着伺候。
见他呼吸渐渐匀长,宁芮便大着胆子,一寸寸描摹起他的眉眼。他睡着的样子与从前一样,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添了些许难得的安恬。
看着看着,宁芮不禁想起了从前两人同床共枕的时光。
只不过,回忆一触及“福利院”,宁芮心中便觉刺痛,眼眶发热,不知不觉间,竟也睡了过去。
时间,就这样在云端之上静静流淌。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芮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喘气都费劲,睁眼一瞧,只见蒋修寅的一条手臂正横在自己胸前,将自己当成人形抱枕,紧紧搂在怀里。
宁芮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恍如大梦一场。
他怔怔地望着,想去戳一戳蒋修寅的下颔。只是不知道,如今的蒋修寅笑起来,那梨涡还在不在。
蒋修寅霍然睁开双眼。
“蒋、蒋总,你醒了?”宁芮赶紧收回手,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
蒋修寅顺势又欺近了寸许。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他露出浅淡的笑容。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嗯?”宁芮不敢与他对视,“什么、什么一样?”
“睡醒了,就偷看我。”蒋修寅拖长了尾音。
“没有……哪有啊!”宁芮耳根都红透了,掌心贴上他的肩膀用力推了推,急着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
蒋修寅轻笑一声,没有拆穿他。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眉心。难得睡了个好觉。这些年来,他愈发依赖安眠药。而这一次,即使没有药物辅助,他竟也睡得如此安稳。
“蒋总,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宁芮赶紧找话来说,借以掩饰尴尬。
“快了。”蒋修寅侧首望向舷窗外,“再过一个小时,便能看见阿尔卑斯山脉。”
终于抵达苏黎世机场。
走出机舱,宁芮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度。
即便还身处机场,满眼的异域风情已让他应接不暇。待坐进主办方安排的接机专车后,他更是彻底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
长这么大,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穗城。或许小时候曾跟着爸妈回过老家,但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因此,初次踏出国门,宁芮不免感到新奇与兴奋。
此刻正值中午。阿尔卑斯群峰连绵,覆满皑皑白雪,宛如一幅壮丽的油画。这里,已是冬日。
“哇,好漂亮啊。”宁芮忍不住赞叹,脸颊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生怕错过眼前的风景。
蒋修寅坐在他身侧,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会议议程,心思却全在宁芮身上。见他难掩雀跃的模样,蒋修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以往,他穿梭于世界各地,时间于他而言,只是难熬的孤独。可似乎只要眼前这人在侧,再漫长的飞行、再遥远的旅途,也能变得轻快起来。
“喜欢吗?”他问。
“喜欢!”宁芮转过头看着蒋修寅,眼睛亮晶晶的。“简直比攻略里的照片还要好看一百倍!”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宁芮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后?
还会有以后吗?
一行人下榻的酒店依苏黎世湖畔而建。这座十九世纪的宫殿式豪华酒店承袭了新古典主义风格,尽显百年岁月沉淀的古典与优雅。
宁芮躺在客房的床上,强撑着困意,与时差对抗。他满心挂念着宁思钰,不知江承耀是否已经将人接到了,却又迟疑着,不敢贸然打给江承耀。
正胡思乱想间,蒋修寅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赶忙从床上翻身而起,去了蒋修寅的房间。
湖景转角套房视野极佳,正对着苏黎世湖,极目远眺还能望见阿尔卑斯山脉。苏黎世的冬夜来得格外早,不过下午四点,天际已蒙上了一层暗色。
“蒋总,您找我什么事?”
蒋修寅刚想开口,宁芮的目光却落在了墙角的行李箱上,这才想起自己身为助理的职责,连忙道:“蒋总,对不起,我都忘了,这就去收拾。”
“……”
蒋修寅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他像只小蜜蜂似的忙前忙后。
待宁芮收拾妥当,蒋修寅才慢悠悠地开口:“宁助理,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想不想见宁思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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