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耀摸了摸下巴:“我合理怀疑你在人身攻击。”
宁芮被问得有些发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句:“知道啊,他是你哥啊。”
听到这个回答,江承耀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蒋修寅眉心骤然拧紧。沉默片刻,他索性转身,大步朝餐厅外走去。
“抱歉,江少。”宁芮心里一慌,匆忙跟江承耀打了声招呼,小跑着追了出去。
转眼间,桌上便只剩下江承耀一个人了。他望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神情从错愕转为愤怒。
“操!操!操!”
江承耀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这特么是个啥玩意儿啊?”
蒋修寅身形高大挺拔,纵然此刻怒火中烧,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一身定制西装剪裁考究,完美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随着步伐的交替,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蒋总,等等我……”
宁芮紧跟着他的步伐。
蒋修寅驻足于一家服装店门前。这家店没有醒目的Logo,门面低调素净,橱窗里的假人模特亭亭伫立,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冷傲。
“蒋总,您来这儿做什么?”宁芮小心翼翼地问。
“没长眼睛吗?”
宁芮不敢再多嘴,识趣地跟了上去。
蒋修寅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门口的侍应生一眼便认出了他,立刻恭敬地拉开门,躬身致意。
店长更是快步迎上前,满脸堆着惊喜的笑意:“蒋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知会一声,我好让人提前准备。正巧店里刚到了最新季度的成衣系列,本打算这两天给您送府上去,正好您来了,要不要先挑挑?”
蒋修寅不冷不热地点了下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最后却停在了宁芮身上。
那一瞬,宁芮只觉背脊一凉。
蒋修寅对恭候一旁的造型师吩咐道:“他身上这些,全换了。按我的习惯搭配。”
宁芮这才反应过来,蒋修寅是要他试衣服,连连摆手:“蒋总,这……我就不用了吧……”
“宁芮,少说废话。”
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的推辞。
从休闲的针织衫到严谨的正装,从质感极佳的衬衫到剪裁利落的羊绒大衣……一套接着一套,轮番换上身。
造型师功力深厚,每一次穿搭都如同施展魔法般令人惊艳。每换好一套,宁芮都会被推出去展示一番。
蒋修寅闲靠在沙发上,手里轻轻晃着店员呈上的香槟。他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战利品,时不时地满意点头,或是挑剔摇头。
不知已经连轴换了多少套衣服,宁芮终于忍不住小声抗议道:“蒋总,可以了吗?您觉得怎么样?还要换多少套哦?”
蒋修寅的用意,他实在捉摸不透。
让他一套接一套地试衣服,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惹怒了他,所以有意借换装来折腾自己、消遣出气?
这么一想,宁芮越发忐忑不安。
“不错。”这一番折腾下来,蒋修寅压抑在心底的怒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宁芮面前。目光从微敞的领口起,顺着衣襟一路下滑,最终落在腰间。
“蒋总,有什么问题吗?”宁芮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转过去。”蒋修寅命令道。
宁芮顺从地转过身。
眼前立着一面宽大的落地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两人一前一后、紧密相依的身影。
突然,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揽住他的腰。宁芮浑身一震,刚要惊呼。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不容抗拒地将他整个人往后拽去。
蒋修寅凑近他耳畔,低声道:“你的皮带没系好,我帮你。”
宁芮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方才换裤子时皮带只是随手一扣,松松垮垮地没顾上整理。
可两人距离实在太近,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传递着男人之间的热度。宁芮一时方寸大乱,语无伦次地推拒:“蒋总,还、还是我自己来吧,不用麻烦您了。”
“不要乱动。”
蒋修寅从背后扣住他的腰身,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一下又一下拂过他的颈窝处。
宁芮还真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巴巴望着面前的镜子。
镜中,他整个人被蒋修寅圈在怀里。蒋修寅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扑闪着,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动作也慢吞吞的,专注地摆弄着歪歪扭扭的皮带。
“蒋……蒋总,好了吗?”宁芮僵硬得像块石头,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
“你很急吗?”
“没有……”
宁芮只能任凭他摆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蒋修寅终于拍了拍他的后腰,若无其事地退开一步:“行了,就这样,别脱了。”
蒋修寅这一退开,宁芮顿觉失去了支撑,腿有些发软,胡乱点了点头。
“他刚才试的都包起来,送到我那。”蒋修寅吩咐一旁的店长,“身上这套不用换了,直接穿走。”
“好的,蒋先生,一共七十七万六千元,记在您的账上吗?”
蒋修寅嗯了一声。
宁芮听见这个数字,双眼一黑,差点当场栽过去。
七十七万六千元?
就这么几件衣服?
“蒋总,这实在太贵了,我不能接受。”宁芮急忙出声阻止。
“闭嘴。”蒋修寅瞥了他一眼。
“可这实在太贵了,我……”
“宁芮,你现在是我的私人助理,代表的是我的脸面。穿得不合时宜,只会丢我的脸。”蒋修寅打断他。
“可我也买不起啊。”
“员工福利。”
宁芮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推辞下去也不行,只好默默接受了。
买完一大堆衣服后,蒋修寅的心情似乎也放晴了。
出了商场,两人并肩往公司方向走去。走着走着,蒋修寅忽然停住了脚步。
宁芮走出两步才察觉身边没了动静,回过头来,一脸不解:“怎么了,蒋总?”
“你还好意思问。”蒋修寅睨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我还没吃午饭。”
“啊?怎么会?”宁芮一愣,“那餐呢?不是说送到公司了吗?”
“倒了。”蒋修寅冷漠脸。
宁芮心头涌起一阵愧疚,嗫嚅了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蒋总……”
“干嘛?”
“要不……我请您吃中饭吧?”
“走。”蒋修寅好像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应下。
宁芮领着蒋修寅到了街边一家茶餐厅。两人不想闷在店里,便挑了店外的藤椅坐下。冬日暖阳斜斜地洒在肩头,微风拂过,说不出的惬意。
“蒋总,这家店是小胡哥推荐的,以前我们偶尔会过来坐坐。”宁芮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地方简陋了些,您多担待。不过味道还真不错,您尝尝就知道了。”
“你们倒是关系不错。”蒋修寅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还行吧。”
蒋修寅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不过,蒋总,您……刚才到底在气什么呀?”宁芮望着他,终究没忍住,期期艾艾地问道。
“宁芮,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长了新本事。”蒋修寅淡淡道。
“什么新本事?”
“专挑不该问的问。”
宁芮立刻闭了嘴,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目光飘向不远处商场门前那尊巨大的公仔。
蒋修寅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
眼前的男人穿着洁白的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露出一截小麦色修长的脖颈。这段时间,他结实了些许,将衬衫撑得饱满而挺括。他仰头咽下柠檬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显得格外性感。
蒋修寅忽然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邹钰死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阴影,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想,不必再提了,就到此为止吧。
现在很好,这样就很好。
宁芮回到了他身边,在他的公司任职,穿着他挑选的衣衫,落在他视线范围之内。他们共享一日三餐,相伴度过每一天。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被阳光眷顾的那一年。
此间感受,让他重获久违的安宁。
第69章 出国
午后, 宁芮踩着点,走进了公司。
“哇,宁芮, 你这身衣服哪儿买的?也太衬你了吧!”前台小妹双眼放光, 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
宁芮有些不好意思:“是吗?”
附近的几个同事也围了上来。
能入职宁安资本的, 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瞧得出蒋修寅对宁芮的格外关照。加上宁芮性格低调又温和,而行政助理岗位也没什么含金量,构不成业务上的竞争威胁。因此, 大家乐意与他维系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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