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那么夸张吧。”
“还没那么夸张?”江承耀哼了一声,“宁芮,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滤镜?”
宁芮不知该怎么接话,干笑着敷衍过去。
说实话,他和江承耀本来就不熟,更何况还闹过卧底那回事,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没法真正放松下来。
“不过嘛,”江承耀话锋一转,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回来上班之后,他的态度确实好转了不少。和我们几个出来聚的时候,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上,总算瞧见了点活人的气息。”
宁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江少……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
“您怎么知道我认识蒋总?”
江承耀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漂亮的凤眼透出些古怪的意味来。
“其实,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他慢悠悠地开口。
“嗯?什么时候?”宁芮错愕地睁大眼。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江承耀这么漂亮惹眼的男人,只要照过面,不可能不记得。
江承耀含混地应了一声,却没再往下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少?”宁芮更好奇了。
江承耀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照片。”
“什么?”
“阿寅的钱包里,有你的照片。”江承耀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宁芮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随身带着他的照片?
什么照片?
“本来嘛,这事儿该让阿寅自己跟你交底的。”看着宁芮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江承耀歪了歪脑袋,继续说道:“阿寅他,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你呢,宁芮。”
“怎么可能……”隔了很久,宁芮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我们也就是认识而已。”
“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江承耀向后靠上椅背,陷入了回忆之中:“有一回,应该是几年前的事了。小南,哦,他就是我亲弟弟,也是阿寅的表弟。他趁阿寅不注意,将阿寅的钱包藏了起来,还骗他说掉进垃圾桶里了。”
宁芮屏息听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你猜阿寅是什么反应?”江承耀摇了摇头,“他可是有重度洁癖。平时地上掉根头发,都要皱半天眉头。”
宁芮赞同地点了点头。他认识蒋修寅那会儿,蒋修寅的洁癖就是出了名的。
“结果那天,他还真去翻了那个垃圾桶。”江承耀往下继续说道,“大夏天的,正热的时候,那股味儿……啧啧,能熏死人。他愣是翻找了一个多小时。”
宁芮震惊地瞪大双眼。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永远衣冠楚楚、淡漠矜贵的蒋修寅,竟趴在垃圾桶里翻找一个钱包。
“后来呢?”他急忙追问道。
“后来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告诉他,钱包其实就在小南兜里。”江承耀干笑了一声,“当时,阿寅的眼神凶戾得简直要吃人。他一把将小南从沙发上拎起,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暴揍。”
江承耀摊摊手:“他这人平时对什么都淡淡的,哪知道那天会发那么大脾气。下手是真没留手,小南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自那以后,我们几个谁都不敢再碰他的钱包。”
“是什么照片呢?”宁芮轻声问道。
江承耀眨眨眼睛:“应该是一张独照吧,看角度像是偷拍,又像是远处抓拍的。背景是学校操场,你坐在跑道上,脸拍得还是挺清晰。”
宁芮的思绪乱作一团。
此时此刻,大学时代的记忆碎片仿佛被狂风骤然卷起,纷纷扬扬地扑面而来。
那时,他和蒋修寅,在操场上,在……
江承耀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杯中殷红的酒液。
“所以,”江承耀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那天遇见你,我挺意外的。索性跟阿崐打了个赌,把你送到阿寅面前,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事实证明,确实挺有意思,不是吗?”
宁芮飞快地瞥了江承耀一眼。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江承耀耸了耸肩,唇边还噙着笑,“说起来,你们该谢我才对。要不是我,你们哪能重新遇上?”
“那您也不能瞒着我,让我去当卧底啊。”
“这哪能怪我?”江承耀不仅不心虚,反倒理直气壮,“我要是提前告诉你,老板是蒋修寅,你肯去吗?再说了,平白无故有人请你去一家大公司,你敢信?就不怕遇到诈骗?”
“……行吧。”被他一顿忽悠,宁芮竟无言以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聊。”江承耀话锋一转,用刀叉点了点他的盘子,“尝尝这个牛排,真不错。”
宁芮没什么胃口,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犹豫许久后,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江少,你知道蒋总他……为什么突然出国了吗?”
当年,蒋修寅走得毫无征兆。前一天还人在学校,第二天便销声匿迹。这场不告而别的散场,让他这些年来,始终耿耿于怀。
“我不清楚他出国的原因。”江承耀摇摇头,眉宇间同样写满困惑,“我姑姑,也就是阿寅的生母,走得早,这件事你知道吗?”
听到这里,宁芮点了点头。
“姑姑生前是天中的教授。本来,我那个姑父,早早就安排好让阿寅出国,但他根本不愿意走。他只想留在姑姑任教的学校。所以,他最后愿意出国,我也挺惊讶的。”
宁芮心下一沉。
江承耀像又想起了什么,“不过,他出国之前,拜托过我一件事。”
“什么事?”
“替他照顾好他的狗。”
“狗?”宁芮愕然。
“对,两只傻了吧唧的土狗。”江承耀一脸嫌弃。
“小黄,小黑。”宁芮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这两只土狗,也不知道谁起的这么傻逼的名字。”江承耀啧了一声,神情颇为无语。
宁芮尴尬地笑了笑。
这名字,还真就是蒋修寅起的。
江承耀提起这事就来气:“这两只狗真是丑得要命!你能想象吗?我堂堂江家大少爷,天天牵着这种土狗出去遛,还被这两只蠢狗拽着跑!简直丢死人了!本少爷都快成了整个穗城的笑话了!”
“蒋总现在还养着小黄和小黑吗?”
“他哪里肯养啊,全扔给我照顾。但每个星期还要来视察一趟,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我让他请个保姆,他又不放心,就特么瞎折腾我。”江承耀说到最后,一脸愤愤不平。
忽然,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自他们头顶落下。
“你跟他,在这里做什么?”
宁芮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蒋修寅不知何时站在餐桌旁,居高临下地俯睨着他们。
顶灯的光倾泻而下,映照着他深邃凌厉的面庞,平添了几分阴森可怖的寒意。
第68章 逛街
江承耀一见来人是蒋修寅, 脸上扬起笑,冲他招了招手:“哎,阿寅, 快过来坐, 吃了没?”
“你乱跑什么?”
蒋修寅充耳不闻,只紧紧盯着宁芮。这眼神极具压迫感, 好似他们正背着他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宁芮刚想开口,江承耀却先一步出了声。
“这大中午的,不在餐厅吃饭,还能跑去哪?”江承耀挑起眉梢, “难不成去你办公室吃文件啊?”
蒋修寅完全没理会江承耀,目光始终没离开宁芮:“说了让你和我一起用餐, 你跑来跟他吃什么?消息也不回。”
宁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点开一看,满屏的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完了,简直罪加一等。
“还看什么?”蒋修寅语气凉嗖嗖的,“随时留意老板的消息,是助理最基本的本分。你这助理怎么当的?”
“对不起, 蒋总。”宁芮心虚地低下头。刚才光顾着和江承耀说话,一时忘了看手机。
“我特么的存在感就这么低?”江承耀也怒了,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特么在跟你说话,你耳朵呢?聋了是吧?”
“闭嘴。”蒋修寅终于冷冷地瞥了江承耀一眼, “没你说话的份。”
“卧槽, ”江承耀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我好歹是你哥!我就带他吃顿饭,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蒋修寅没接他的话茬, 目光重新落回宁芮身上。
宁芮悄悄瞄向江承耀,眼里流露出一丝求助的意味。
可江承耀正气头上,压根没接住他这个眼神。
宁芮只好弱弱地解释道:“蒋总,我没乱跑,江少叫我一块吃个饭,我也给您发过消息了。”
蒋修寅下颌紧绷,声音愈发冷硬:“他让你跟他走,你就跟?”
“额……”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蒋修寅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宁芮说话的机会,“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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