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觉得耳朵痒痒的:“……哦。”
唐隽说:“现在吗?”
何亦点头:“方便的话,去我房间。”
唐隽为难,不愿意起来:“……在会议室里对不行吗?”
何亦笑了一下:“走吧,不会耽误你太久。”
何亦转身往门口走,唐隽犹豫了两秒,还是站了起来,他想,反正是工作,何亦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跟着何亦走出了包间,往常这些工作上的事,也会有专人对接。
唐隽一边走一边想,何亦为什么非要拉着他单独对数据?
何亦又是何意呢?
两人回到酒店。
何亦刷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唐隽站在门口,犹豫着,没有马上迈步。
何亦转头看他,笑了:“进来啊,站那么远怎么对?”
唐隽这才走进去,在沙发边上坐下,何亦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几份文件,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唐隽能感觉到何亦的手臂偶尔擦过他的,隔着衬衫的面料,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何亦:“你看看这里,数据好像对不上。”
数据对不上这种问题,实在不是何总该考虑的。
可唐隽还是把电脑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又和自己记录的数据做了比对。
他一旦进入工作,就会不自觉地忘记紧张。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划动,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唐隽:“是有点问题……我去问问王经理。”
何亦:“不急,明天再问吧。”
唐隽点点头,把电脑合上,气氛突然又变得有些尴尬。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唐隽站起来:“……那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何亦也站起来,看着他,忽然叫了他一声:“唐隽。”
唐隽停下脚步,看向他。
何亦往前走了几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臂,唐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后腰抵上了书桌的边缘。
唐隽缩了缩,想从他身前绕开,但何亦伸手,按住了他身后的桌沿,把他困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唐隽出不去了。
唐隽想起何亦刚刚喝了酒:“何总,你是不是喝多了?”
何亦摇摇头:“唐隽,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何亦:“我和你道歉,我都会补偿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唐隽:“……”
何亦看他不说话,有些落寞地垂下头:“唐隽,我很难过。”
何亦:“你和裴乐聊天我很不开心,你和周游打电话我也不高兴……”
何亦:“我不明白,你可以和他做朋友,可以和周游出去,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何亦:“……我总在想,如果当时你没听见那些话,现在给你打电话的人,应该是我吧,也不是……我们就不用打电话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唐隽伸手推开了他,他觉得自己眼眶酸涩,可强忍着不在何亦面前哭出来。
唐隽:“……可已经晚了,我已经听见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再……”
唐隽还没说完,就被何亦用力抱住了。
这个拥抱很紧,唐隽能感觉到何亦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两人的衬衫,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背上,像要把自己嵌进唐隽的身体里。
何亦喃喃道:“唐隽,别推开我。”
唐隽:“……你松开。”
何亦没有松开,他又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含混地传出来:“我不松。”
何亦用力抱着他:“我怕我一松手,你就走了,你又会喜欢别人了,唐隽,你别走。”
唐隽:“……”
何亦坦诚道:“我承认,在认识你之前,我对待感情不太认真,”
何亦抿抿唇,深深看着唐隽的眼睛:“可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也是我第一次想要在一起的人,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我只能用老方法……我不知道会伤害你……”
何亦睫毛颤了颤:“唐隽,忘掉过去好不好,我现在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
唐隽从没正式谈过恋爱,一时分不清何亦的话,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分不清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会给他发“想你了”的何亦,还是站在露台上,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怪不得被骗”的何亦。
就在这时,窗外的夜空突然亮了一下。
何亦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松开一点,侧过头。
何亦:“唐隽,看窗外。”
唐隽看了过去。
窗外的夜空中,一簇金色的火光正在升起,然后“嘭”地炸开,碎成无数颗星星,
烟花从海上升起来,一簇接一簇,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炸开,散落,火光照亮了远处的海面和近处的山,也把唐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唐隽怔怔地看着。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随口跟何亦说过,他从来没和人一起看过烟花,他人生必做清单里,有一项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
当时何亦还答应过他,会和他一起看……
可……没多久他们就分开了。
烟花结束,夜空重新安静下来,只飘着几缕迟迟不肯散去的烟痕,整面落地窗重新被夜色填满,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何亦还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他的声音从唐隽的耳后飘过来:“唐隽,你喜欢吗?”
唐隽还看着窗外,下意识地点点头。
何亦:“喜欢就好,我找人放的。”
唐隽过去就期待着,有人可以和他一起看一场烟花表演。
小时候家里太忙,没人带他出去,后来长大了,要么是时机不对,要么是没有合适的人。
可现在……真的有人为他放了一场烟花,就在他面前,整片夜空都亮起来了,像一场只为他一个人举办的盛大仪式。
但他却不敢相信。
烟花璀璨绚烂,可又转瞬即逝。
和何亦的那些温柔一样,开的时候毫无预兆,散的时候无声无息,连灰烬都抓不住。
第41章 放松警惕
何亦像是蛊惑般说着:“……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还有很多东西都想给你。”
何亦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唐隽脸上。
何亦的眼睛在烟花熄灭后的余韵里显得很亮,像两潭被月光照过的深水,温柔又危险地闪着光。
何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原谅我,我们还和过去一样,好吗?”
唐隽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要这些。”
像是怕唐隽会生气,何亦看起来有些局促:“对不起,你不喜欢吗?”
何亦:“我……我真的是第一次认真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我好像……我只会说喜欢你,不过以后我还可以慢慢学习,我会学会的……”
何亦:“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都会改的……”
何亦说这番话时,显得真诚而笨拙,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攥了攥,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给自己打气。
唐隽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何亦永远是得体的、从容的、游刃有余的,何亦不会手足无措,不会语无伦次,不会像现在这样胆怯。像个第一次告白的少年,他的耳尖发红,嘴唇开开合合,说出的话却断断续续。
唐隽心里发软,他想他也和何亦一样。
何亦于他也代表着很多个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他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放在何亦手里,没有想过万一对方不要了怎么办。
此刻也是,即使已经被摔碎过一次,他看着何亦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想伸手,想把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重新拼起来,想告诉何亦没关系……
如果……如果那天他没听到那些话就好了,如果他一直蒙在鼓里,如果真相永远没有被揭穿,那现在就会简单很多。
何亦说的这些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他会扑过去抱住何亦,会告诉他“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要你就够了!”,他还是那个快乐的、愚蠢的、满心满眼都是何亦的唐隽。
可那些话像一把钝刀,把他对爱情所有的期待都活生生地剖开了……
他真的还能相信吗?
还是……是他太苛刻了呢?
是他对爱情要求得太高,太要求完美无瑕了吗?
是他对何亦带有偏见吗?
唐隽想不明白,他的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各说各的理,谁也不让谁。
他轻轻推开何亦,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看向何亦。
何亦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有紧张的,像是讨好的笑容。
以前何亦对他笑的时候是笃定的,带着胜券在握,可此刻,那个笑容却摇摇欲坠的,好像他再说一句拒绝的话,何亦就会彻底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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