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唐隽心软了:“何亦,谢谢你,烟花很好看。”
唐隽:“……我会重新想想的。”
何亦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
唐隽嗯了一声,走出了何亦的房间。
何亦慢慢呼出一口气。
“还算……是有价值的投资。”
只要唐隽还愿意想,就意味着他还没有出局,他还有机会把这一切扭转回来。
至于唐隽本身?
何亦轻轻“啧”了一声。
何亦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漆黑,最后一朵烟花早已散成了灰烬,玻璃上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想起唐隽站在门口回头望他的那个眼神,又软又倔,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忍不住再信任人类的小狗。
不过小狗都是笨笨的,却很善良,给他一点好吃的,摸一摸他的头,他就会把肚皮翻出来给你看。
何亦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重新攻略唐隽比想象中更容易,周游还是不够了解唐隽。
周游那种循序渐进、润物细无声的方法,最多也只能和唐隽当朋友。但他才不要当朋友。
唐隽身上的每一处他都喜欢,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很满意,他喜欢看唐隽亮起来的样子,喜欢唐隽的眼睛里只映出他一个人,喜欢唐隽因为他而方寸大乱、语无伦次。
他喜欢的玩具,他可没想过让周游拿走。
之后几天,唐隽对何亦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唐隽偶尔也会和他说晚上想吃什么,告诉他在附近看到了小流浪狗,去拿水也会给何亦拿一瓶,在酒店走廊分开时,还会和何亦说声晚安。
何亦愈发放松下来。
这就是那场烟花的效果。
宏大、浪漫、刚好卡在对方最动摇的时候,他不需要逼得太紧,只要在一旁等着,等唐隽自己靠过来,适当的距离会让唐隽放松。
唐隽也没有让他失望。
有时候工作间隙,唐隽会时不时凑到何亦身边,看他在做什么,看他的电脑屏幕,像只好奇主人的小狗。
而偶尔被他发现时,唐隽会像被抓住偷吃的小孩一样,飞快地把头转回去,假装在看手机或者图纸。
可没过多久,又偷偷看过来。
何亦也不点破。
他享受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知道什么时候该给一个笑,什么时候该退一步,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这套他太熟练了。
但现在他不打巴掌,只给糖,一颗接一颗,甜得唐隽晕头转向。
晚饭后,一群人在酒店的会议室整理白天的资料。
唐隽坐在他旁边,本来在认真翻施工图,翻着翻着,目光就飘了过来,何亦正在和项目负责人低声说几句话,侧对着唐隽。
何亦像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正好对上唐隽的视线,何亦冲他眨了眨眼睛。
何亦:“唐助,你看我做什么?有事吗?”
唐隽一惊,手里的笔都掉到了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笔,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看你有没有记错数据。”
何亦笑了笑:“辛苦你了,不过我记性还不错的。”
唐隽:“哦。”
唐隽又正襟危坐,装作在好好工作,直到大家都走了,何亦才伸手挡在了唐隽的文件上。
何亦:“你都不看我了?”
唐隽觉得自己很无辜:“……可你不是在工作吗?”
何亦:“工作也没关系,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啊。”
何亦:“我也会光明正大地看你。”
唐隽不好意思地捂着脸:“……那我不看你了,你也别看我。”
何亦笑着问他:“到什么时候?”
唐隽:“到明天!”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一路往楼上房间里走。
唐隽支支吾吾的:“何亦,你能不能别总叫我啊。”
这几天何亦都动不动就叫他名字,开会叫他,工作叫他,吃饭也叫他,唐助唐助唐助的。
何亦:“怎么了?”
唐隽:“刚才裴乐还问我呢,问我是不是要跳槽了。”
唐隽心有余悸:“我老板不太好说话的。”
何亦笑道:“那下次我不叫唐助了,叫你宝宝可以吗?”
唐隽觉得自己的脸比发烧那天还烫。
唐隽撇过头:“不可以啦……”
唐隽:“我的意思是……我们保持距离!不要让我老板和同事发现。”
何亦又觉得好笑:“发现什么?我们有什么吗?”
唐隽:“对!没什么!”
可他看见何亦在笑他,又觉得何亦真的很恶劣,何亦就喜欢看他慌张的样子。
唐隽:“你……”
他才刚想指责何亦,何亦就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何亦轻声说:“你是说,我们的这种关系?”
唐隽:“!!”保持距离!
项目结束的前一天,唐隽和何亦一起去现场看最后几处修整。
从工地出来后,天色还早。
两人站在路边的观景平台吹风,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植物的气味,吹得衣摆猎猎。
唐隽扶着栏杆,看着远山出神,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眼睛亮亮的。
唐隽:“何亦啊。”
何亦偏头看他:“怎么了?”
唐隽:“我们下次再一起来吧,我们去放烟花。”
唐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山和云,像是对着风说话。
他的侧脸被夕阳涂上了一层柔和的、暖橘色的光。
何亦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轻又慢,像湖底的水草被暗流摇动。
何亦:“好啊。”
比起去程,回程的气氛要平和很多。
唐隽放松警惕后,也不假忙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向了一边,何亦找了个毯子给他盖上。
到了机场后,唐隽收到了好几条微信,都是周游发的,周游过来接他。
他抬头往前看,到达口的接机人群里,周游正靠在一根柱子旁,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冲他挥了挥手。
那杯奶茶是唐隽平时爱喝的那家,排队要很久。
何亦走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何亦无奈道:“……周游你还真是闲。”
周游:“这也是正事啊。”
周游把奶茶递给唐隽:“给你,你肯定没吃好吧?走吧,带你去吃饭。”
唐隽也笑道:“周游,好羡慕你啊,你又不上班了?”
唐隽这几天心情很好,笑容都开朗多了。
周游:“接你比较重要。”
何亦站在旁边,唐隽现在又不看他了。
他们三个人站在到达口的灯光下,身边是来来往往、匆匆而过的人流。
可他们之间像被一个无形的玻璃罩罩住了,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凝滞。
周游又转向何亦:“何总,开车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何亦笑了笑:“不用了,我司机在外面。”
周游也不介意:“那我们先走了。”
他转身,很自然地拉住唐隽的胳膊:“走吧,想吃什么?烧烤还是日料?”
唐隽跟着他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何亦一眼。
何亦还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起来有些落寞,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何亦又冲他挥了挥手。
第42章 公开告白
吃饭的时候,唐隽一直和周游说着这几天的事。
他们这几天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天,但……前几天聊得多一些,后几天唐隽天天被何亦叫走,也只有晚上有时间回周游的微信。
幸好周游也并不介意,还是照常和他分享日常,等他晚上回去一口气回复。
周游给他夹菜:“……我还以为你出差这么久会很累呢,没想到你状态还不错。”
唐隽:“也还好啦,事情都挺顺利的。”
唐隽:“回去不用挨骂了。”
周游试探道:“那……你和何亦相处这么久,还好吗?”
唐隽也随口道:“还好,一开始有点尴尬,后来就好多啦。”
周游:“看出来,你们刚才一起出来的,还以为你们是一起旅行去了。”
唐隽也听出了他的阴阳怪气:“关系也没那么好……工作关系。”
回来时,广场上的人围成好大一个圈,唐隽和周游也凑过去看热闹。
一个年轻的男孩跪在地上,手里举着戒指,面前站着一个女孩,正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男孩说了一长串话,唐隽没听全,只听见最后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孩点头的那一瞬间,人群里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
唐隽也在旁边看了半天,鼓掌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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