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别回去了,我有点无聊,我们去那边待会?”
那是个观景台,没什么人从那边经过。
唐隽珍惜每一个可以摸鱼的机会。
也不是,他现在又不是在摸鱼,他是在维护客户,和周总搞好关系也是助理工作的一部分。
周游:“对了,上次约你去露营怎么不来?”
唐隽也挺不好意思:“我第二天要加班,去不了了。”
周游:“哦,加班,我还以为是吓到你了呢,毕竟我还是竞争公司的人……”
周游:“你和我保持距离也正常。”
唐隽摇头:“怎么会?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太忙了!”
唐隽:“真的!”
唐隽一被误会就会着急,而他一着急就容易动手动脚的,用肢体语言强化自己口头辩解的可信度。
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拉住了周游的手臂。
还是周游往下看了一眼他才发现,唐隽尴尬笑笑,松开手。
黄砚以前就说过他,和别人说话就说话,别老拉拉扯扯的,太不稳重了。
唐隽把手背到身后:“……反正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游笑笑:“算了没事,对了,上次你说喜欢的那个乐队最近有巡演。”
唐隽的眼睛亮了一下,最近加班都忘了,是该去去班味儿了。
唐隽:“真的?哪天啊?”
周游:“下周六。”
周游邀请他:“一起去看吧?”
唐隽:“好啊,不过我得去问问我朋友,看他有没有时间。”
他现在干什么都想拉着何亦。
虽然恋爱中的情侣很烦,黏黏糊糊分不开,但他就想和何亦当连体婴,走到哪儿都在一起。
周游意外,他还以为唐隽是单身:“男朋友?”
唐隽在脑子里想的很美好,真被人问到了,唐隽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和何亦亲过,也牵过手,可他还没和何亦好好告白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何亦也没说过。
唐隽一想男朋友这个词,心里还有点热热的。
唐隽:“哎呀,还是朋友。”
唐隽语气里有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不甘心。
唐隽又和周游聊了一会,就被袁睿抓住他在摸鱼,把他押送回了黄砚身边。
但黄砚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没说他什么。
唐隽也理解,离婚的人,在见到别人的婚礼时,总会有些怅然若失的,婚礼现场的每一帧都在提醒着曾经拥有又失去的东西,黄砚大概也在某个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婚礼吧。
别说黄砚了,唐隽也想到了自己还没举行过的婚礼。
……他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呢?
又忙了好一阵子,宾客渐渐散去,宴会厅从喧闹归于安静。
他们几个又做了些善后的工作,就各自回家休息,他们都加了几天的班,每个人都神情萎靡。
只有唐隽还精力充沛。
他下意识地往何亦之前待的方向看去,之前站在那儿和徐总交谈的何亦已经消失了。
何亦没等他,好像已经走了。
唐隽给他打电话:“何亦,你走了吗?”
何亦声音柔和:“嗯,公司临时出了点事,要去出差。”
唐隽想,那不是又要几天见不到了?
唐隽有点沮丧,他本来还想今天和何亦告白的。
不过也好,唐隽安慰自己,临时起意的告白不够郑重,怎么想都有点像被气氛裹挟的冲动消费,连他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不够真心。
他还是该找个好时机,做好准备,再和何亦好好告白。
唐隽靠在墙上:“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别太累了,你应酬的时候也别那么多酒,别让别人送你回酒店房间……”
何亦:“知道了,唐助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唐隽想了想:“……每天给我打三个电话。”
何亦轻笑道:“我要是没时间呢?”
唐隽:“那我就去找你了!”
何亦:“好,我尽量吧。”
唐隽又想起周游刚才和他说的事:“对了,我喜欢的乐队下周巡演,周总邀请我去,你有时间吗?”
何亦停顿了一下:“周总?”
唐隽:“就周游啊,你不是认识吗?我刚才想答应来着的,可我怕你不想让周总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你和周总熟到什么程度,是塑料的那种,还是……”
何亦打断了唐隽的那些心路历程:“不一定,我得看看日程安排。”
唐隽:“哦好。”
何亦:“我要准备上飞机了,到了再说。”
唐隽有点茫然。
唉,喜欢的人是总裁也挺麻烦的呢。
网文里的总裁都是带着恋人到处玩,一个电话就包下一个餐厅吃烛光晚餐,要不就是动用资本的力量让乐队给他们开专场买VIP票,哪像他们何总,邀请他去巡演都没时间。
而何亦到了之后也没和他发微信。
唐隽看着和何亦的聊天,趴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思考他的少年心事,想了一会,没结果,又给好友打电话。
唐隽:“罗廷,我想和你说点心事。”
罗廷叹口气:“我不太喜欢听,但是你说吧。”
唐隽:“唉,今天不是我老板婚礼吗?我第一次见那么多花,听说他那个戒指……”
罗廷抓住重点:“……你也想结婚了?”
唐隽:“是啊,那你说,何亦会愿意和我结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罗廷:“不是……你和他连关系都没确定呢,你就都想到结婚了?”
唐隽这样会胡思乱想的,谁敢喜欢他?
唐隽:“……我要是想不到结婚才更可怕吧?”
唐隽眨眨眼,语气天真而困惑:“那不是太不负责了吗?被发现的话会被谴责的。”
罗廷:“谁发现啊?谁谴责你啊?”
唐隽理所当然地说:“像是爱神一类的东西吧……”
唐隽:“反正……我感觉我连和他在哪里养老都想好了。”
罗廷忍不住吐槽:“你每次都想好了。”
唐隽:“不是不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之前是纯想象,这次是真的,我们要在海边定居,咱们上次去的那个岛就挺好的,然后……”
罗廷打断他的幻想:“……他愿意?”
唐隽想了想,他还没勇气去问。
唐隽:“那他也没说不愿意啊。”
罗廷无语了:“……所以你的逻辑才很危险,你就总是这样……”
根本不用他说话,唐隽就自己哄自己。
唐隽给自己灌鸡汤:“只要我足够喜欢他,我觉得努力的人会被看到的。”
罗廷:“……又是被谁看到啊?”
唐隽自言自语:“丘比特,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还是要一步步来比较好,先告白,再恋爱,再同居,再结婚,再养狗,我最近比较喜欢马尔济斯……”
唐隽想象着自己和何亦未来的场景,心满意足。
可和他认识这么久,罗廷总喜欢浇他冷水。
罗廷冷淡道:“……你还是先想想他喜不喜欢你吧,恋爱脑。”
另一个城市里,何亦正坐在飞驰的轿车后座上。
窗外是高速公路上连绵不断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他侧脸的轮廓在车窗玻璃上反复勾勒又抹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和唐隽语音通话的时间不算长。
唐隽在这点上还算有分寸,知道他要工作,所以也不打扰他。
但唐隽又是个精力旺盛的小狗,需要消耗精力,在他工作的时候,唐隽又在干什么呢?
这时唐隽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小狗盖被子的表情包,配了两个字,晚安。
何亦失笑,哦对了,小狗是要早点睡觉的。
……但人不需要。
何亦又交待了助理几件事,看了几个文件。
或许是一天太累了,他的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又不由自主地又切回到微信界面。
唐隽没再给他回复。
何亦却有点烦躁,忍不住拉松了领带,他把这种心情归结为他腻了。
他往常并不会这么快就腻的。
在恋爱游戏里,他喜欢的就是过程,不是确定关系后的日常消磨,而是那个暧昧拉扯、若即若离、看着对方一点点卸下防备的狩猎期。
比起开始交往后对方逐渐变得索然无味,交往后对方开始越界、开始要求承诺、开始试图干预他的生活,他更喜欢看着他的玩具一点点沦陷,一点点被骗,一点点把整颗心都交到他手里。
那种掌控感,那种被需要、被渴望、被当成全世界的感觉,是他的养分,是他疲惫生活里最有效的解压方式。
等唐隽完全沦陷的那一天,等唐隽再也离不开他、再也骗不了自己的那一天,他大概就可以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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