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关系_一兜薯饼【完结】(7)

  不过祁承安对这些评价倒是接受良好,不甚在意。

  因为反正那些话又没说错。

  在包厢里,祁承安被宋昀州按着调侃了半天,等宋昀州闹高兴了,才说了一句,“行了啊,一个个的比我还上心,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对柏峥有什么想法。”

  宋昀州立刻举手投降,“天地良心,我是直的好不好。”

  对面少言寡语的莫钦也听见了祁承安的话,半点不想背这个宋昀州起头招来的黑锅,冷冷提醒祁承安,“想法没有,建议有一个。”

  祁承安支着下巴望向莫钦,“说说。”

  “柏峥有一大笔投资被套住了,你最好先查清楚。”

  他们三个人里除了祁承安,另外两个和柏峥都没什么交情,莫钦能知道这件事,纯粹是风声传到了他耳朵里。

  祁承安听完,有些不以为意,“没事,我知道。”

  话题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直接把柏峥和孟屹川双双抛诸脑后了。

  祁家的明衡集团旗下一个落地京朔的巨型商业综合体项目出了点问题,合作方违约。

  对方也不想和明衡撕破脸,无非是见行情变化,想借着合同里的几条模糊约定重新谈价。

  说白了,就是想从祁承安手里再咬下一块肉。

  会议一场接一场,律师、审计、风控、项目负责人轮番进出祁承安的办公室。

  周五下午开完最后一个会,祁承安的特助把整理好的终版文件放在了祁承安的桌子上,提醒他,“祁总,程教授今天中午来过电话,说让您晚上回老宅吃饭。”

  祁承安的助理不少,但最得力的特助只有一个,姓林,叫林景禾,做事利落话不多,从祁承安进公司开始就跟着他,该加班加班,该装瞎装瞎,不该问的一句字不多提,堪称特助界的楷模。

  祁承安揉了揉眉心,“我妈?她怎么不打我手机?”

  “说打了两遍您没接。”

  祁承安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在他开会的时候打来的,“行,我知道了。她说了有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让您一定回去。”

  祁承安平时住的地方离公司近,偶尔才会回老宅住几天。

  程蕴之对此没什么意见,她知道年轻人需要自己的空间,更何况她自己也满世界飞,讲座、研讨会、学术交流,母子俩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

  这次既然程蕴之都特意说了,那祁承安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

  “车安排好了吗?”祁承安问。

  林景禾点头,“已经在楼下了。”

  祁承安起身,拿起外套,不再耽搁。

  程家老宅在京朔老城区,闹中取静的三进的院子,从外面看不显山不露水,里面又别有意趣。

  抄手游廊,假山流水,一草一木都是祁承安的外公程儒鸣生前布置的,玉兰、海棠、绣球、竹子,四季各有颜色,几十年下来居然也有了一股不事张扬的浑然气韵。

  老宅从前都是程儒鸣在住,后来程儒鸣去世,老宅就交给了佣人和园丁打理,程蕴之和程蕴之的两个兄长一家偶尔会回来。

  祁承安在这里长大,对这座院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佣人正在收拾庭院里的落枝,祁承安往里走,正厅临着内院,窗格半开,他进去时候,程蕴之在修剪一瓶绣球,听到动静抬头转身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昨晚没睡好?”

  “想您想得夜不能寐,这不就回来见你了。”祁承安信口胡扯。

  他从不把工作上的压力带到生活里来,加诸在亲近的人身上。

  祁承安走过去往沙发上一瘫,顺手捞了个橘子剥起来,又问:“叫我回来什么事儿啊?”

  程蕴之也知道祁承安说想她了是在胡扯,直接无视了他的贫嘴,她放下剪刀,擦了擦手,在祁承安对面坐了下来,“屹川今天要来。”

  祁承安扒橘子的手一顿,橘皮在他指间裂开,汁水沾到手指上,散出清苦的香气。

  “他来干嘛?”祁承安问。

  “这话问的,除了来看我还能干嘛?”

  “……他还挺孝顺。”

  这话说得其实挺中肯。

  孟屹川这些年在国外,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回来都会登门看望程蕴之,平日里节日问候、礼物、程蕴之参与的公益基金项目,他也从未缺席。

  程蕴之前年做一个偏远地区儿童神经系统罕见病筛查的公益项目,孟屹川人在国外,仍替她牵线联系了很有名的实验室和影像专家,无偿提供了全套技术支持。

  程蕴之想起这些事,忍不住说了一句,“屹川就是太知恩图报了。”

  孟屹川把知恩图报四个字刻太深,深到程蕴之有时都觉得这种近乎偏执的感恩,已经从一种美德变成了负担。

  祁承安往嘴里塞了瓣橘子。

  确实挺知恩图报的,报恩报到你儿子床上去了。

  祁承安腹诽了两句,起身去洗手。

  程蕴之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在身后提醒,“待会儿人来了,你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别板着脸。”

  祁承安没回头,“知道了。”

  等他再回到正厅的时候,孟屹川已经到了,正侧头听程蕴之说话,神情专注温和。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端正、温润如玉,和那天晚上在别墅里把祁承安按在沙发上啃的人简直是两个物种。

  祁承安看着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扎眼,“哟,这不是孟教授吗?”

  程蕴之闻声抬头,看见他立刻招手,“快过来,屹川刚到。”

  孟屹川抬眸,目光和祁承安的对上,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祁总。”

  无声的涟漪在两人之间漾开。

  祁承安差点笑出声来。

  这人真有意思,坐在他妈面前装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眼镜一戴,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祁承安走过去,在程蕴之另一边坐下。

  “叫什么祁总,还和以前一样叫他承安就好了。”程蕴之对孟屹川说完,又转向祁承安,问,“你们俩上次见面是在订婚宴上吧?屹川说你招呼他了,两个人还聊了一会儿。”

  祁承安看了孟屹川一眼,笑道:“是啊,聊了一会儿,孟教授还夸我的戒指好看。”

  “是吗?”程蕴之听了挺高兴的,“那正好,屹川,你觉得柏峥怎么样?他为人稳重,对承安也好,你是不知道,承安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古怪了,也就柏峥能忍他了。”

  “程老师,我刚回国,对柏先生不算了解。”孟屹川看向祁承安,微笑,“不过承安眼光一直都很好,他选的人,一定很合适。”

  只是合适,不算喜欢。

  好得体的话。

  祁承安觉得自己后槽牙有点痒。

  程蕴之没听出里面的意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夸了几句柏峥的好,随后起身去接电话去了,嘱咐他们俩先坐着说说话。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头顶罩下来,窗外院子里的假山流水发出细微的潺潺声。

  佣人离开后,祁承安喝了口茶,靠进沙发里,缺德而不失找抽地问:“孟屹川,你是不是有病?”

  孟屹川纹丝不动,“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祁承安冷笑,“你跑到我家里来,喝着我妈亲手泡的茶,跟我妈聊我的未婚夫,你跟我说你有没有病?”

  “是程老师叫我来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程老师的话了?”祁承安阴阳怪气,“刚从我的床上爬下去,就来我家里登堂入室,你也不怕遭报应。”

  祁承安就这样,不高兴了就往别人最疼的地方扎刀子。

  孟屹川闻言,竟然弯了一下唇角,“就算遭报应,我们也是共犯。”

  更何况当初还是祁承安把他拽进去的,孟屹川甚至只是从犯。

  祁承安盯了他片刻,“你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这里不适合吵架,程老师随时会回来。”孟屹川说。

  祁承安冷笑了一下,伸出手理了理孟屹川的衣领,动作亲昵,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温柔,“真是长本事了啊,都学会用我妈压我了。”

  孟屹川抬手,覆在祁承安的手背上,掌心滚烫,“你已经订婚了,对我做这种动作,不合适。”

  祁承安觉得这句话从孟屹川嘴里说出来简直可笑。

  他抬眼睨着孟屹川,“现在想起我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孟教授,你的道德底线弹性还挺大的。”

  孟屹川依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我没什么底线,更何况我一向都很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祁承安猛地抽回手,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冒。

  他觉得现在的孟屹川跟粘在自己手上了一样,想甩都甩不掉,偏偏这人看上去还很平静,搞得好像发疯的人只有祁承安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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