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俩并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祁承安读国际学校,孟屹川在京朔一中,但这完全不妨碍祁承安像个幽灵一样背着所有人远程覆盖孟屹川的生活。
在祁承安的认知体系里,孟屹川是他捞回京朔的,他可以欺负,可以刁难,可以不给好脸色,但别人碰一下,那就给他去死。
对祁承安莫名冒出来的变态控制欲一无所知的程蕴之,本着把人家带来了京朔就要负责任的态度,每逢假期就邀请孟屹川到程家老宅来,美其名曰“学术氛围熏陶”。
祁承安每次带着放假的好心情踏进老宅,看到孟屹川面前摊着一堆书的时候,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那些纸全扫到地上。
他会在孟屹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玩手机,把游戏音效开到最大,偶尔掀起眼皮看一眼对面的人被吵得眉头微蹙的样子,觉得爽极了。
祁承安不是个笨蛋,相反,他很聪明,那种不需要努力就能拿高分的聪明。
但孟屹川是个卷王兼天赋怪。
从前在乡镇中学,他的天赋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成绩也只能算得上突出。
到了京朔后,老师、竞赛班、实验条件和更系统的教育一起落到他身上,他像一粒终于被埋进沃土里的种子,生长得惊人。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孟屹川的成绩在竞赛班里名列前茅,随后他就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学习状态,最终保送了京朔大学。
但他还是去参加了高考,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证明他配得上学业和命运迄今为止给予他的一切。
孟屹川的高考成绩传到祁承安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跟朋友打游戏。
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嘴,“卧槽,一中有个大神,考了全市第一,732分,叫孟什么川的。”
祁承安手指一滑,角色站在原地被人秒了,屏幕上跳出大大的“DEFEAT”字样。
他骂了一声,把键盘往里一推,“不玩了。”
祁承安忽然意识到他的玩具马上要步入一个更广大的世界了。
孟屹川最终进入了京朔大学医学院。
祁承安莫名憋了一口气,似乎想证明自己不比孟屹川笨,居然放弃了早已安排好的留学,在两年后也考进了京大。
去京大的第一天,祁承安不要保镖和管家送,点名非要孟屹川来接他。
俩人假期都待在一起,孟屹川不过是早回校半个月,但祁承安就乐意这样折腾他,让他穿过大半个校区来跑腿。
于是祁承安就这样亲眼目睹了一个人跑向不远处的孟屹川,拿着一封情书往孟屹川手里塞。
旁边几个人还在起哄,推推搡搡的。
祁承安觉得他们聒噪极了。
那种带着羞赧和试探的起哄声钻在他耳朵里,刺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烦,只是看见那封信往孟屹川手里塞的瞬间,心里陡然窜起一股极不舒服的火。
孟屹川低头看着那个信封,表情有些茫然。
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祁承安已经信步走了过来,把信从他手里抽走,利落扔了回去。
对方被祁承安冷冷的眼神吓了一跳,起哄的人也一哄而散。
祁承安看向孟屹川,语气不善,“你喜欢这个人?”
“不喜欢,我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孟屹川垂下眼帘。
祁承安追问:“那你喜欢谁?”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孟屹川似乎被这个问题刺了一下,说:“我谁也不喜欢。”
祁承安以前从未考虑过孟屹川喜欢谁不喜欢谁的问题,甚至他连性取向这个问题都没考虑过,毕竟孟屹川是他的东西。
而现在,祁承安忽然觉得自己该恋爱了。
他勾起一抹笑,问孟屹川,“谁都不喜欢,是吗?”
孟屹川点了点头。
下一秒,祁承安便替他做了决定。
他完全没给孟屹川任何反应的时间,不容拒绝地和孟屹川同居了。
祁承安的人生信条是即时满足,延迟快乐对他来说是一种不可理喻的自我折磨。
用好听点的话来说,祁承安的行为叫偏爱。
用难听些的话形容,祁承安不做人,强取豪夺,对孟屹川开始了一种荒谬的豢养。
至于孟屹川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
从小到大,这个逻辑在祁承安的生活中从来没有出过错。
世界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自动售货机,祁承安投进去“想要”,掉出来“得到”,干净利落,从不落空。
孟屹川也在这台售货机里。
至少在祁承安最初的认知里,这个人不过是他愿望清单上最新添加的一项。
但孟屹川又有点不一样,这一次祁承安他投了“想要”进去,掉出来的不是一个顺从漂亮的礼物,孟屹川的身上满是茫然和惊慌。
搬进祁承安新家的第一天晚上,孟屹川去了次卧,第二天醒来发现客房的门锁被卸了,门板上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窟窿,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祁承安龙飞凤舞的字迹。
“要么你来主卧,要么我把次卧拆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在当天晚上搬进了主卧,祁承安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举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东西,听到门响连眼皮都没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
孟屹川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祁承安不耐烦地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失去平衡,僵着身体躺了下去。
孟屹川直挺挺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然后祁承安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胸口,脸靠在他肩上,祁承安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些痒。
“你身上好凉。”祁承安说。
孟屹川僵得更明显了,他感觉自己耳朵嗡嗡的,血液从心脏冲向大脑,又冲向四肢百骸,所有感官都被祁承安贴近的体温和呼吸挤得过载。
“你紧张什么,”祁承安的声音带着困意,“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不会。”
孟屹川一夜没睡。
更加让孟屹川无处可退的,是祁承安后来那些铺天盖地的给予。
在孟屹川搬进主卧后,祁承安正式进入了丧心病狂的阶段。
他在客厅铺满了买来的、订制的各种东西,衣服、鞋子、手表、甚至是车钥匙。
只要是孟屹川不小心多看过一眼的,或者祁承安单方面认为他需要的,统统会在第二天出现在家里。
孟屹川回到家时,看到的是一片由馈赠堆积而成的海洋,而祁承安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宛如一个刚完成大型装置艺术的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拍了拍沙发上身边的位置,让孟屹川过去,然后把人按在沙发上,衣服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比划,问“好看吗”,问“喜欢吗”,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兴致勃勃,开始玩属于自己的养成游戏。
孟屹川被他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砸得不知所措,最后只说了一句他什么都不缺。
祁承安脸色一黑,抬手把那些东西全推到一边,跨坐在孟屹川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缺,你缺的,你从前缺的那些我现在全都补给你。”
他正在大张旗鼓地和孟屹川从前的贫瘠人生宣战。
孟屹川呆呆地看着他。
他知道祁承安不明白那些东西对他而言不是礼物,而是一种债务。
可祁承安离得太近了,近在咫尺,孟屹川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无措的倒影。
这一次祁承安连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被理智崩塌的孟屹川按着后脑勺吻住了。
这是孟屹川第一次主动。
虽然就连接吻也是祁承安强迫着教他的。
他还教会了孟屹川拥抱的时候可以用力,生气的时候可以摔门,难过的时候可以大闹,高兴的时候可以把他抱起来转圈。
在终于得到了一次孟屹川的主动回应后,祁承安更是疯得没边儿了。
第15章 相爱是一场驯化
“耳鬓厮磨”这四个字在当时都算是克制的说法。
祁承安像一只刚得了新玩具的猫,仗着孟屹川的无限纵容,把所有能碰的地方都碰了个遍,所有能试的花样都试了一遍。
孟屹川就是个闷葫芦,笨拙得令人发指,祁承安还得自己学,学了再教孟屹川。
祁承安的理论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孟屹川也用他惊人的学习能力证明了自己在任何领域都能快速上手,甚至无师自通。
在寻常的日子里,孟屹川也没被祁承安放过。
有时候是凌晨两三点被祁承安推醒,小少爷趴在他耳边说饿了让他做饭,他迷迷糊糊地去厨房煮好东西端过来,发现人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有时候是祁承安洗了澡死活不肯吹头发,往他腿上一躺,头发把他的裤子洇出一片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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