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_桂花儿黄【完结】(9)

  “嗯。”许昭点头。

  “喝过么?”

  许昭摇头。

  “来,尝尝。”她身上香水很浓,熏得许昭晕头转向。

  待犹豫时,秦白看过来:“昭昭,你随意。这位姐姐是刘二的朋友,你之前见过的。”

  她和善地一笑,许昭婉拒了。

  秦白和姐姐顺势越过他,谈起刘二的近况,许昭往前倾了倾身子。

  舞池里几位样貌身材俱佳的男人热舞,裤腰拉得极低,姿势和动作令许昭难以直视。秦白问他哪一个帅,他没好意思说都一般。

  那些油头粉面卖力表演的男人们近在眼前,他脑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脸。

  头发是随意理的,却很耐看;眉是浓的重的,瞳孔极黑,眼角微扬,有些凌厉之意;鼻子生得出彩到可以做整容模版;唇珠饱满,嘴唇总是紧绷的,少有笑意。

  他低下头玩手机,忍不住点开他们的聊天框。

  上一句还是在上周一,他问周远泽在北京还是老家。他说在家。他又问平时在家干嘛,他一直没有回复。

  许昭看着自己的发言,的确唐突。周远泽不喜欢被打听生活。

  他的朋友圈也如白纸般空空荡荡。

  这段不知能否称得上师生的关系结束后,他们就此失去了唯一的联结。周远泽变得公事公办,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挽留的方法。

  分别得越久,许昭越发确信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他。

  他渴望着能和他说一句话、见一面。

  哪怕周远泽一点也不喜欢他。

  秦白忽然揽过他说:“是不是不习惯?下次不带你来这种地方了。”

  “有点。”许昭诚实地说。他既不会喝酒也不会玩游戏,还放不开,在这地方只能无所事事。

  “你和你那个小老师怎么样了?”

  “没怎么联系。”许昭把手机揣进口袋。

  “你老实说,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

  环境太吵,他们只好凑近了在对方耳边说话,旁人看去如咬耳朵一般。

  有人便打趣道:“白少,你这样不怕给昭昭惹祸上身啊。”

  许昭没明白话里深意,却瞥见秦白眼角一闪而过的柔情,他笑说:“那昭昭能和其他人一样吗?”

  “告诉我嘛。”秦白俯过来,低声问,“是不是?”

  “我……嗯。”

  “是不是?”他逼问。

  “是。”许昭说出这个字,心脏使劲地跳了下,眼神瞟向四周。明知周远泽百分之百不会在这里出现,却依然心虚。

  秦白了然地说:“我就知道。他让你去的工大?”

  “不是,他应该对我没意思吧。”至少,周远泽从未表现过喜恶。

  秦白说:“这可不一定。”他拍了一下许昭的头,“我们家昭昭这么帅气可爱又多金,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啊。”

  后半句声音较大,被他旁边的姐姐听见,回头便问:“怎么,有心上人了?”

  秦白哈哈地说:“我不讲,你看他告不告诉你吧。”

  许昭和她闲聊几句,加了联系方式。没多久秦白他们玩起了游戏,唱牌、划拳,许昭一向没有此类游戏的天分,光是理解规则便耗费不少时间,玩了几轮下来筋疲力尽。

  而且输的时候都是秦白替他喝酒,其他人渐渐地很不满意,觉得扫兴。他赶紧借故走人。

  刚一出门,没想到秦白姐姐竟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和秦白在一起。

  听他周遭男男女女的噪声,秦秋不满道:“又去哪儿鬼混了?你让他接电话。”

  许昭想这电话断然不能让秦白接,只好答应秦秋,一会亲自送他回家。

  秦秋在秦白心中还有威信,他恋恋不舍地与众朋友道别,随许昭离开。

  秦白几杯黄汤下肚,神经比往常兴奋,说个不停。最终还是绕到许昭身上,问他和周远泽什么情况。

  许昭一谈这件事便叹气:“我都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男的。”

  “这多简单?他有女朋友么。”

  许昭回忆了一下,周远泽平日里不是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女同学的数量极少,没有什么接触异性的机会,如果有女朋友,大概率会有所表示。

  “应该没有。”

  “那很可能他不喜欢女的。”秦白说,“他照你说的各方面那么突出,早被人追疯了。”

  许昭陷入思考。的确,周远泽应该不乏人追求,为什么依然单身?

  他想到什么,说:“也许是性格原因。”他那样冷峭的性格,大概率会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秦白问:“他有什么兴趣爱好?”

  “不知道。”

  “那他不上学不上班都干嘛?”

  “……不知道。”

  “完蛋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许昭一样懵。对啊,认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一点不了解周远泽呢?

  秦白给他支招:“不管怎么说,他这样的你和他来硬的就行。反正他也不理你不是么,那你直接去找他。”

  “找他。然后呢?”

  “确定性取向。他要是直的话就算了。”

  “为什么?”许昭傻傻地说,“你以前不也是直的,然后被蒋沉锐掰弯了吗?”

  “你……你能和那家伙一样吗!”秦白拍了他一掌,“你是什么段位,自己不清楚吗。”

  许昭的肩膀又垮下来,秦白忙说:“你确定他不反感男的,直接色诱。”

  许昭扭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直接%¥……&*……#”秦白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荤话,许昭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路上他情不自禁浮想联翩,难道真如秦白所说,对周远泽这样的非常之人,应该采取非常手段?

  回家,他给周远泽发信息。

  「哥哥,你现在还玩星露谷吗?」

  关于周远泽的爱好,他一概不知,但之前曾看到他电脑上有这个游戏。

  发完信息后,许昭坐立不安,在家中走来走去。乔丁香今天不在家,但许教授在,他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把屋子整理了几轮,满脑子都是周远泽。

  他又想起酒吧的情景,有面容姣好的年轻男人画着漂亮的妆,戴着精致的首饰,美得雌雄难辨。还有长发及腰的,他呆呆地盯着人家看,被发现后,得到对方一个率性的飞吻,秦白拉了他一把说别看了这个也是男的。还有身材练得块块分明的,似乎更受青睐些。还有角落里,同样是成双成对的男人,他们那样陶醉地彼此拥抱、亲吻……许昭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周远泽过了五个小时十八分钟才回他。

  卧室没开灯,许昭躺在床上,像个被遗忘在世界角落的蘑菇,身上覆盖满杂草和灰尘。

  「不玩」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他鲤鱼打挺般腾地坐起来,迅速地回:「忙完了?/戳戳/」

  没得到回复,又问:「你现在有在玩什么游戏吗?」

  「没」

  许昭又问:「什么时候开学?」

  周远泽:「下周六」

  许昭:「那还在本科时的校区吗?」

  等待让许昭抓心挠肝。他知道和周远泽聊天的大忌是问个没完,但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

  文字看不出喜怒,许昭硬着头皮又问了一个问题:「哥哥,你有什么爱好?/对手指/」

  周远泽再也没理他。

  第8章 哥哥,好久不见

  开学前一星期,许昭再不指望周远泽理他。但这天他送秦白去机场回家后,乔丁香却告诉他,周远泽来过。

  许昭简直心花怒放,他苦苦等待的单恋终于有了回声。

  “他来找我?”

  “不是,找你爸爸。”乔丁香说,“我说你爸爸恰好出差,他没待多久就走了。他说有事请教他。可真不巧呀。”

  许昭不信。周远泽一定是以找父亲的名义来找他的。

  他发信息过去,问对方是不是来过。

  周远泽回了个“是”。

  「我正好送朋友去机场不在家。你返校了?」

  「对」

  「应该不忙吧?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许昭忐忑地等他回音。

  「不」

  许昭失望地问:「为什么?」

  三个字孤零零停在最下方。

  周远泽明显比从前更有距离感,但就如他拒绝同自己吃晚饭一样,许昭摸不准,也找不到这份感觉的理由。

  转眼开学。

  许昭本以为开学后会好起来,怎么着也算是一个学校的了,熟料对方依然对他爱答不理。

  十句话里周远泽能回三句就足够让他谢天谢地。

  军训结束后,他实在捱不住,在研究生宿舍区游荡,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周远泽。

  三个月没见,他的头发长长了,穿着朴素的白t,个子高,身板笔直,在人群里扎眼极了,依然如从前般令他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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