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躲回房间,手忙脚乱地编辑一大段信息,想发给秦白,后来却删掉了,思来想去,断定是自己严重缺觉,产生幻觉和幻听。蒋沉锐答应过不再困扰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他请假几天,服下剂量足够的药,躲在出租屋呼呼大睡,昏天黑地,没多少清醒的时间。
本来他还在考虑辞职,谁知很快等到开除的消息,不但省去纠结的精力,还拿到一笔赔偿款。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样着急焦虑,反而有甩掉一个大包袱般的轻松。他请蒋沉锐吃饭,饭桌上,说起近期的打算。
蒋沉锐想带他出去散心:“西藏、长白山、青海,你挑一个。”
许昭心生向往:“都不错啊。”
“那就一个个去怎么样?先去西藏,然后青海,最后长白山。我们在成都转机,去成都之后,要去一趟医院。那里有一个医生很不错。”
“要住院吗?”许昭不喜欢住院。
“不用。只是去咨询一下,第二天就去西藏。”
“好的。”
这一天他又梦到周远泽。
周远泽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行李。
他说:“我要走了。”
“去哪?”周远泽问。
“去西藏,和蒋沉锐。”
“谁?那个野人?”
“……”许昭难忍笑意。
“你和他去,你朋友不介意么。”
“你说秦白?怎么可能,他知道我们只是朋友。”
“那我呢?”
许昭愣了愣。
“那我呢?”梦里的周远泽欺身逼问。
“你、你啊。”许昭心脏狂跳,本能地想逃,然而这个梦竟迟迟不结束,“你要一起吗?”
“不。你只能和我一起,别想和别人去。”
周远泽的语气有命令之感,不像玩笑,许昭有些不快:“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你说呢?我们是情侣,当然要一起,带别人算什么?”
许昭思考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似乎有什么被遗漏,一时懒得去想,高高兴兴地说:“有道理,那咱们去。谁也不带。”
可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清醒后他黯然神伤,那三个地方恰恰是大学时周远泽想同他去的,然而人事已非。
蒋沉锐这些天勤快得异常,家里干净得像酒店。
他把他过去的衣服杂物成箱成箱地丢垃圾桶,许昭问起,他云淡风轻地说不想要了。
他及腰的长发理得极短,那模样真让许昭吃惊。
他看着他在镜前吹头发,忍不住说:“你这样也好帅,不愧是模特。”他须臾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比之前更好。”
蒋沉锐笑笑,说:“比起长的,你更喜欢短发对么。”
“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话听着耳熟。
许昭皱眉:“怎么总是喜不喜欢的,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和秦白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我希望我们一直是朋友。”
他说完转身要走,忽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发型很眼熟,是周远泽常常理的,校门口,一次三十块那种。
“那个,”他问,“你理发花了多少钱?”
蒋沉锐说:“二十。”
许昭忍不住笑了。蒋沉锐竟然有如此勤俭节约的时候,这情景简直和梦没什么区别。
第38章 恨你远不如我爱你一样爱我
蒋沉锐下飞机后,直奔出租屋。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他已经疲惫不堪,吊着一口气撑到家门口,推开门,屋内充斥着烟酒的味道。秦白正翘着脚躺在沙发上,只穿一件宽大的T恤,抱着ps5专心厮杀。
地上满是空瓶,一位卷发的陌生男人裸着上身,打开冰箱翻找着什么。
两人回头看他,秦白笑了一声,说:“回来了。”
蒋沉锐踢了一脚,酒瓶咕噜着滚远。
卷毛叼着烟,客气地向他一笑,提着两个罐头与他擦肩而过。
蒋沉锐把行李扔地上,目视卷毛出门,皱眉道:“谁啊这是?”
秦白头也不抬:“新炮友。”
蒋沉锐扬手夺去游戏机,摔在一边。
他那副冷脸令秦白不爽,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错。外人不在,他懒得伪装,翻下沙发,扯住他的领口:“老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啊!”一拳头锤上蒋沉锐的脸。
蒋沉锐侧身避开,被他一步步摁推到墙上,脊背撞得生疼,说:“……少废话,手机给我。”
“你谁啊你,你怎么不等下辈子再来找我?”
“你别逼我。”蒋沉锐点着他的额头,语气急得喷火,“你的手机在哪?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联系不上?!”
秦白心情好转,懒懒地笑了,扬了扬下巴,蒋沉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门口的大衣,口袋里装着手机。
“坏了。”秦白松开他,抓起桌上的酒灌了几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了。”
“你别给我耍花招。”蒋沉锐皱眉。
“你能给我修好,我任你处置。”
蒋沉锐摆弄几下,果然如他所说,手机并不是没电关机,而是一片诡异的蓝屏。
秦白说:“怎么样?”
“你手机坏了,电脑呢?或者你找人联系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不知道这屋子的网时好时坏的吗?”秦白缠上他的脖颈,“我就等着你来找我呢。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啦。”
“先不说这个。你怎么回事?”蒋沉锐捡起地上内裤,扔到他脸上,“你告诉我,你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准你风流,不准我倜傥?”秦白模仿他的语气说,“不行你忍着呀。”
蒋沉锐额上青筋暴起,不由分说地掐住秦白后颈,几根手指捅入他的唇齿喉咙。秦白咳个不停,抬腿踹上他膝间。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虽然气势不小,然而招式不像打架倒像调情,蒋沉锐衣服一件件地剥落。
……
蒋沉锐点了根事后烟,秦白勾勾手指,那半截被送到唇边,他深吸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烟圈。
“几个人来过?”蒋沉锐问。
“一天一个,你数吧。”
“反了你了。”蒋沉锐手指又进去一通搅动,秦白烟都抖得拿不稳,连连求饶说只有一个。蒋沉锐又逼问对方姓名身份,秦白一一交代。
秦白呼出一口气说:“昭昭怎么样?他知道你来这里?”
“老样子。我留了字条,应该没事。”
“是么,话说那姓周的最近刚出狱吧。”
蒋沉锐惊讶道:“你从哪听说的?怎么我消息都没你灵通。”
“许昭之前和我提过一嘴。喂,我问你,上个月我让你回你怎么不回来,干嘛今天回来?”
“我上月有事,哪能说回就回。”蒋沉锐说,“谁让你那破手机出问题。我马不停蹄地飞过来,你就给我这么一份大礼?许昭还觉得我欺负你,现在好了,你心里平衡了吧?”
秦白低笑道:“许昭说的没错啊。”
“你还真把他的话当成金科玉律啊。你家的事情解决了么,”蒋沉锐捏了捏他的后颈,“要不要一起回去?”
“判决书还没出。”秦白犹豫着说,“但是时候回去了。”
家里横生变故,弟弟妹妹还小,事事都由秦秋操持,时间一长总有顾及不到的,于是秦白多年来与亲人僵持不下的关系竟得到缓解,那些横亘的枝节也不得不被放置一边。
上个月姐姐打电话给他,言下之意要他尽快回来安顿。这是他们近五年来第一次联系。
蒋沉锐提醒:“估计会找你问问情况,你如实回答就行。不想回家的话就去许昭的出租屋,提前告诉他一声。”
“他租了多久?一年?”
“一年。”
“真有意思。你现在飞过来,昭昭一个人在家……我怎么觉着像调虎离山呢?”秦白掸了掸烟灰。
蒋沉锐皱眉:“你说那个周远泽?也不是不可能。”
秦白哼了一声道:“我算是知道我手机是哪个搞的鬼了。”
两个人一合计,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秦白倒认为不要紧,周远泽必定不会把许昭怎样。
“你放心好了,周远泽这人我了解,他在许昭那儿没什么手段。他要是真想干点什么早干了,拖到现在对他有啥好处。他肯定就是误会你和昭昭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秦白的脚在毯子下踢蒋沉锐,“你快点做饭去吧,饿死了。”
蒋沉锐十分担忧,天天打电话查岗,许昭起初还算正常,渐渐地总说些乱糟糟的话,他萌生了回去的念头。
秦白捣鼓着他刚修好的手机,不乐意地说:“你刚回来几天。有什么可担心呀,我们打游戏时候人家好好的。而且我都和乔阿姨说了,让她留留心。”
蒋沉锐执意要走,秦白便不阻碍。只是觉得这份对朋友的关心,似乎有些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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