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甩手走人。
接着冷战,四五天都没见面和说话。
他等得心焦,却不肯拉下脸去找周远泽,守着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到深夜。
他找秦白倾诉,本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然而出乎意料的,秦白建议不要冷战,小事没必要化大,让他直接找周远泽。他犹豫不决。
第19章 爱情只会让人变愚蠢
直到周远泽不知怎的,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
“有男朋友还找别人,我讨厌你。”许昭脚抵着门,说气话。
周远泽回敬:“你不是更让人讨厌么,同性恋。”他说罢招了招手,身边出现一个帅气的女生,两个人手拉手十分般配,“以后别再来烦我。”
许昭惊醒,原来是梦。宿舍没人,窗没关,微风拂动着他的床帘,传来年轻男女的嬉闹声。
他再也不想等了,一骨碌爬起来,给周远泽打去电话,一秒被挂。
周远泽:「在开会。你干什么?」
许昭:「你在哪?」
周远泽:「干什么?」
「我想去找你」许昭沉不住气。
周远泽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别想」
「哥哥,我错了。」
许昭发去这句话,心脏一阵抽疼。他真真切切地栽在周远泽身上了,再无翻身的可能。
周远泽:「什么错了?」
许昭:「我再也不敢了,让我去找你吧」
周远泽:「不敢什么,说清楚」
他像个铁面无私的法官。
许昭只好讨饶:「我再也不提分手了…对不起,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他又发了个「扑通跪下」的表情。
话一发出,对方又没了消息。
许昭干等,心急如焚,在聊天框作文,长篇大论地表白和认错。
半小时后,手机上显示四个字:「知道就好」
许昭连忙问:「你在哪?」
「宿舍」
许昭小心地推开宿舍门。只有周远泽一人,坐在椅子上盯着他。
他一脸“再不原谅就跪下给你看”的表情,说了句哥哥我想你了。
周远泽虽然冷着脸,但没再说什么。
许昭也不敢再问那女生的身份,事情不了了之。
她,以及其他种种,像一根根软刺卡在不紧要的位置,不致引起大灾大难,却总在感情虚弱时造访,发炎、溃烂……扰得他不安宁。
病根和情根一样深,拔又拔不去,只能忍受。
而两个人的感情,重回到最初那若即若离的状态。面对周远泽突然的冷淡,许昭措手不及也无计可施,只能生吞这份说不出口的苦楚。
他的忍耐换来周远泽愈发嚣张的态度。平日除了做实验和打工外,仅剩的时间也不知道忙什么,常常不见人影。
许昭苦等等不到人,为了见他一面,干脆不上课了,就在那几处蹲守。
辛苦地见了面,周远泽的心思也不在他身上,永远匆匆忙忙的,既不与他说话,也不听他说。
许昭终于忍无可忍,按下他的车把手,说:“周远泽。”
他抬起头来:“干什么?”
看到这张脸,许昭气消了一大半,好言好语地说:“你一会儿要忙什么?”
“和你有关系?”
“我……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们……”
孰料周远泽立刻说:“分手吧。早说到时间了。”
许昭最烦他一而再再而三提分手,本来以为他这毛病已经改好,没想到又提,心里一急,脱口道:“为什么?你干嘛又要分手,明明好端端的,而且你不许我说,自己还总是说。”
周远泽说:“我说分手是的确想分,你呢?是耍脾气还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许昭沉默片刻说:“能不能好好谈谈,你为什么想分手。”
“很简单,你需求太多,我满足不了。要天天见面,要每周出去玩,要这要那。你看我很闲?”
许昭被泼了冷水,不禁反思起来。可恋爱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不能见面、不能一起出去玩、不能互送礼物,那还算什么恋爱?
不公开、不过任何节日,连拉手拥抱都少得可怜,他们这样真的算是情侣吗?
周远泽移开了目光说:“我早说过我不合适。就这样吧。”
“等等,”许昭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我明白的,你就是要赚钱,是不是?”
周远泽看着他。
“我可以给你,你要多少,我每个月都给你,行吗?”
林木还未丰茂的时节,风并不灼热,却总是扬尘。北京的春天总是如此,风大,风沙也大。这一条街突然没了人影,只剩他们,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迷了眼睛。
许昭的本意是像高中一样帮衬周远泽,然而刚一说完就意识到不合适。
他不甘心低眉顺眼地道歉,可是周远泽迟迟不开口。
僵持不下,他心里打鼓,劝说自己在感情里先低头不丢人,率先说:“哥哥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你明白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越说越没底气,最终咬着嘴唇静待发落。
他努力在风里睁眼,看周远泽的头发被吹得乱蓬蓬的,可那双眼睛还是沉静又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周远泽的车被吹得立不稳,他蹬了一脚踏板,笑了下:“你也用不着这样羞辱我吧。”
许昭深谙挨打立正之道,攥着周远泽的衣角,巴巴地望着他:“我、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是……太喜欢你了,我想和你待着。我以后不说这些了。对不起哥哥。”
“没事。”
周远泽唇边始终带着笑意,丢下这一句便走。
许昭又追了几步:“能不能别分手?”
他没搭理他,许昭吃了一嘴沙子,冲他喊:“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据秦白所说,他们现在走到磨合期,有争吵再正常不过。
“但是磨合期最重要的是磨合,要体谅,要尊重,你明白吗?”他头头是道,“你和我抱怨的这些都没什么好抱怨的,纯粹是吃太饱睡太好导致的。”
“为什么?”
“你想吧,你一开始不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么,现在在一起你又这不行那不行的。他说得没错,他的情况和个性你一开始不也了解吗?茅坑里的臭石头嘛。”秦白把一块鼠标拍得啪啪响,“快,看地图啊,都打起来了,你别原地转圈。”
“噢。”许昭说,“那你的意思是我忍着就行么。”
“不然呢,现在是你有求于他,只能你忍着。”秦白说着,突然唱起了歌,神情陶醉,“爱情只会让人变愚蠢,自作多情爱得太天真……”
“别唱了,五音不全的。”许昭提醒,“你撤吧,有人过去了。”
“再说,你自己要忙起来,别总满脑子这些事。把恋爱当成调剂品。你和他玩玩过过瘾算了,反正他也想分手,你腻了找机会分了就行。”秦白正色,“不然你还想怎么着,用爱感化他,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许昭没说话,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啊。
秦白似乎猜出他的想法,说:“你觉得行是因为你还喜欢他,你觉得他也喜欢你是吧?你等着吧,我也不是给你泼冷水什么的,你俩成不了。”
“为什么?”许昭不满他这般笃定。
“至少就现在这个状态,成不了。”他说,“很明显他心思不在你身上。”
许昭却不认同。
周远泽并非完全不在意他的。
晚上他照常去找周远泽示好,提着各样点心和果茶。他比过去学聪明了,知道周远泽不爱收礼物,但吃的不一样,退也退不掉,总拒绝太拂面子。
他故意多带几份,先给他人,后给周远泽。周远泽的常常更特别,多一二品种,或者加一个精心准备又不贵重的小玩意儿。
周远泽正与人发信息,许昭一来就关上电脑。
许昭注意到他古怪的举动,不想在人前冲突,权当没看见。
周远泽也冷静下来,谁都没提白天那档子事。
许昭想着算了,也不奢求他再陪他,两个人总算相安无事,平静地度过一段时间。
清明周远泽回家扫墓,当天就回来了,晚上破天荒地主动联系许昭。
许昭很惊喜,问他想去哪。
周远泽没带钥匙,宿舍没人,想出去住一晚。他的钱转回家里,补贴还没到,手上没有闲钱开房,想向许昭借一百。
听起来像个借口,许昭欣然接受了。在一起大半年,要发生什么也是合情合理的,何况他们一早就开荤了,一直到现在没有第二次才有点不正常。
而且就连第一次也没做到底,用手解决而已。
不过周远泽却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见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便催促他回宿舍。
许昭傻了眼,缠着他想留下。
周远泽一点不让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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