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_桂花儿黄【完结】(24)

  许昭又想搬出那套“这算什么恋爱”,想起秦白的话,清醒了,说:“好吧,不行就不行。可是为什么?”

  “我不想。”

  “那为什么当时……”许昭说了一半,又吞回去了。

  周远泽听明白了,说:“当时?我让你走你自己不肯走,还问我为什么。”

  那坦荡的语气令许昭心情复杂,他果然记得那晚的事,他果然是醒着的。他看着地板说:“可是哥哥为什么当时想,现在不想?”

  “本来就不想,是没忍住。”

  许昭简直不敢听他说什么,他只差把“我根本不想和你上床”说出口了。

  他心里拔凉拔凉,胡乱地说:“啊?怎么会……”

  是这样吗,应该是这样吗?

  他明明有一点喜欢他的吧,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周远泽喜欢柏拉图恋爱?

  ……也、也不是不行?

  看着他,周远泽不知为何有些愉快。匆忙回家却与母亲大吵一架又被指着鼻子轰出门的阴霾驱散了,他有心逗弄,捏着许昭的脸颊迫使他抬头:“你都送上门来了,我不干点什么岂不白费你们的一片苦心。再说你难道不知道我因为什么没忍住?”

  许昭慌张到支吾,周远泽的那抹笑显得玩味,手上加了点力气,许昭的脸立刻红起来,连连喊疼。

  他眼含水光,轻抓着周远泽手腕讨饶,周远泽看在眼里,却没什么恻隐之心,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说:“差不多行了。回吧。”

  话到这份上,许昭不再纠缠,互道晚安便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标题以及对话处歌词取自《Letting Go》

  第20章 我就是认定你了

  关于周远泽是否柏拉图,许昭有心试探,又没有机会。他不免又猜测对方是否真心,想想那夜他唯一一次的告白,连主语和宾语都没有……简直如随口一说。

  又有声音反驳,就算如此,也是告白。以周远泽的个性,真不喜欢何必同他虚与委蛇。

  独自思考时不免怅然,一见他人,这些似乎又不重要了。

  他这么好,骗他也认了。

  下学期许昭选修了一门摄影基础,为此买了相机和镜头。装备齐全,败在摄影课不点名,他上了两节便懒得再去。

  到实验楼下遇见方腾,手中提着球鞋。

  “下午周哥被老师骂了。”

  “为什么?”

  “说他进度慢、不出成果什么的。而且老师好像发现他偷偷打工,让他小心延毕。”方腾指了指外面,“我去打球,晚上有比赛,不一块吃饭了。他好像有点不爽,刚刚我说话都没理我。”

  上三楼,周远泽人不在,电脑没锁屏。

  他凑近看,是邮箱界面,除广告和科研相关之外,左侧栏目里,一个昵称出现了很多次:SZH。

  这时周远泽回来了,端着热水杯,问:“怎么不上课?”

  “不点名,懒得去。期末考试就是拍几张照片。”他念出这三个字母,问,“这是谁?”

  “同门。”

  许昭好奇道:“你们都发了什么消息,能看吗?”

  “论文资料。”周远泽说着随意打开一则邮件,果然只有一个附件,没有文字内容。

  “噢。”许昭想起他下午刚被老师训,此时不宜提科研,没有细问,“哥哥,晚上想不想出去吃饭?就我们俩,我请客。”

  “不用,随便吃点就行。”

  许昭揪着他衣角摇晃:“偶尔出去一次嘛,求求你了。”

  周远泽瞅他一眼,说好。

  许昭定了曾和秦白去的西餐厅,人均一千五左右,环境幽静,适合商务会面和约会。

  周远泽入座后,服务生把菜单给他。

  他翻了几下,问:“你请客?”

  许昭笑:“嗯,哥哥随便点吧。这家的鹅肝不错。”

  周远泽象征性点了两个菜,许昭看出他斟酌不决,拿过菜单,一个接一个地念出名字。

  “都要。”他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干什么?”

  “我今天下午遇见腾哥,他说你可能不开心。”许昭在餐桌下勾他的手,“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我说你如果读研压力大,就来找我,我带你吃好吃的。”

  “……倒也不至于。”

  “没关系,不算很贵。和你来刚刚好。”

  周远泽任由他在暗处将自己的手捏来搓去,轻声道:“小少爷。”

  许昭听不出话中意味,却能感受到他心情并不烦躁,趁机问:“哥哥腾哥说的是真的吗?老师为什么说你?”

  “没什么。实验不顺。”

  做实验出成果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实验出错、做不出是常有的,甚至几个月毫无进展都有可能,且不一定能找到原因。

  也许是环境因素,也许是操作不当,也许是药品和仪器本身有问题。每种都很难排查。

  方腾和他不是同方向,但也常被实验折磨到崩溃,他说做实验要天时地利人和,为此专请来符纸贴在门内,旁边是手绘三柱香,下方写“伟大的机神在上,保佑我科研顺利”。

  做技术研究、最该相信科学的居然搞求神拜佛一套,许昭初次听完笑了半天。

  转念一想,轮到周远泽出问题,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一定恨不得把天上地下的神仙挨个求一遍。

  许昭:“怎么会这样,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你操心,你乖乖上课就够了。成天翘课像什么样子。”

  “噢。”他讪讪道,“今天这个真的没事,很水,没影响的。但是哥哥你还能毕业吗?”

  周远泽瞅他一眼:“放心。”

  许昭安心了:“那就好。”

  “有这个闲心,你也多考虑考虑未来。如果不学化学,该从事什么职业,要不要学一门技术……”

  难得二人时光,周远泽竟然开始说这些。

  许昭离毕业还有好几年,对未来没有概念,毕竟再怎么着,家里也会托底。

  “噢。”

  “我们学校可以修其他大学的双学位。比如科大的计算机和人工智能、师大的遥感、法大的国际法。”

  “好的,哥哥。”

  周远泽见他没有心思听,便不再多言。

  许昭为周远泽选了瓶红酒,服务生开瓶醒酒,斟了两杯,周远泽自然地移到自己面前。

  “你酒量怎么样?要是喝不完带回去也行。”

  “能喝完。”

  许昭又问起周远泽的实验,他不肯再多说,只提了一嘴最近在投一篇从师兄处继承的论文。

  对于他说的期刊、投稿等,许昭似懂非懂,虽然以前也听父亲说过类似的事,但自己一向不大关心。

  不多时,白玉桌上被玲琅的菜色铺满。许昭预定的窗边位置,景色极好。下方是川流不息的车流,不远处CBD明亮如昼,天际墨蓝色点缀着星光,飞机尾坠着长长的流云掠过。

  许昭拿出相机拍照,他不爱发朋友圈,但偶尔会在其他社媒上分享日常。关注他的几乎都是陌生人,熟人只有秦白和周远泽。

  周远泽说:“不要拍到玻璃,有影子。”

  许昭一看,果然如此。他调整角度,直到二人离开屏幕,才按下快门。

  他回头说:“哥哥,我又不给认识的人看,拍一下没什么吧。”

  “这是习惯问题。既然要规避风险,就应该杜绝所有可能性。”

  许昭说:“……你为什么这么不想和我公开?”

  “你算没算过假如公开,身边有几个人支持你?”

  “可是我不需要别人支持,我喜欢你才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这么简单。”

  许昭不懂。他执拗地认为周远泽还是不够喜欢他,登时有些不开心了,闷闷吃饭。

  出乎意料的,周远泽说:“如果真有合适的一天,也不是不能公开。”

  “那是什么时候?”许昭猛然抬头。

  周远泽竟会同意,他真意外。筷子也不动了,直直地望着周远泽,而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喝酒。

  “谁知道。也许那时候已经不是我。”

  许昭一股热血涌上头,说:“我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

  “你今年几岁,成天‘一辈子’‘一辈子’的。你这辈子还长着呢。”

  见他不屑,许昭按下反驳的欲望,说:“我会证明给你的。”

  听着他孩童般真挚的誓言,周远泽笑了一声。

  许昭:“你笑什么,不信吗?”

  “信啊。”他的语气没有信的感觉,“只不过,你怎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许昭眨了眨眼睛,他不明白周远泽的意思。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和周远泽在一起,无非就是面对现实压力,父母的、社会的。他才不怕这些呢,他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

  只要他喜欢周远泽,其他一切可能面临的困难,他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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