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_桂花儿黄【完结】(20)

  “好啊。”许昭挺高兴的。早知道能这样,他前几天吃的苦算什么?

  周远泽补充道:“这几天人不多,饮水机在那。”

  “好的。”

  “有事去二楼找我。知道在哪吧?”

  “不知道。”

  “你天天在楼下看,还不知道?”

  许昭有点脸红:“你快做实验去吧。”

  果然照周远泽所说,没什么人来工位,更没人注意到他。许昭玩了会儿游戏,到中午时门口传来说笑声,正是周远泽和他那位活泼的同门。

  他叫方腾,就是隔壁杂物成山的那位。一见许昭,他立刻打招呼,料想是周远泽不爱搭理人,拉着许昭越说越起劲。没聊几句,把零食都塞到许昭怀里。

  许昭抓着零食看周远泽。

  “你看你瘦的。多吃点。”方腾说,“不够我这还有。”

  “拿着吧。”

  许昭得了命令,说:“谢谢腾哥。”

  “哎客气什么呀。你们中午吃什么?要不现在走呗,我知道地铁口附近开了一家肘子饭……”

  周远泽应允。

  三人一同前去。一路上方腾拉着许昭天南海北古今中外地聊,根本毫无周远泽说话的机会。到了餐馆,方腾说去卫生间,终于得到短暂的二人时间。

  许昭缓了口气说:“他平时就这样?”

  “嗯。”

  “用香水的,不会也是他吧?”

  “是他。”

  “你是怎么跟他……”不知如何描述,很微妙的,周远泽和方腾的关系看似是最好的。但他们看起来明明如此不同。

  “听着就行,没一会儿我就走神。”他看了眼许昭,“难得你跟他聊得来,以后有得忙了。”

  许昭心里大喊不妙。

  方腾回来了,看他俩在说话,直接插进来:“话说你们是表兄弟吧?关系怎么这么好?真让我羡慕啊。”

  “小时候经常一块玩。”

  许昭即兴编瞎话的本事也有,但不多。

  方腾追问:“差五六岁怎么玩呀,小孩不都和同龄人玩吗?你一两岁活泥巴,人家都上学了,你上小学,人都初中了,等你初中,人家不就高中了,等你高中——”

  “小时候是我把他带大的,在老家那边。我上高中才分开。”周远泽打断道。

  方腾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我都没去过南方呢。但是我喜欢吃湘菜,哈哈,北门那条街新开了一家,下回去看看正不正宗。对了,你们湖南是不是很热啊?”

  大冬天的,许昭汗流浃背,支吾地说出不话。

  周远泽:“是,夏天很热,很潮,蒸笼一样,有时候会下雨,赶上汛期,半个月见不到太阳。你秋天来玩比较好。”

  方腾:“不错,不错。听起来挺好玩的。对了昭昭,你还不知道吧?我本科也在工大,家在辽宁铁岭。有机会去你们那边,你得当导游给我啊。欸,你们回家过年的票买了吗?”

  “我不回去。”周远泽说。

  此言一出,许昭和方腾都震惊。方腾说:“你过年也不回家?”

  周远泽喝了口茶,说:“前两天回了一趟。”

  “那你呢?你也不回去?”方腾又问许昭。

  “我……我回吧。”

  与方腾散后,许昭跟着来了周远泽宿舍,特意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没必要回去。许昭追问,对方又不耐烦了,说他哪来这么多问题。

  于是许昭盘算起另一件事。过半个月是他的生日,周远泽既然不回家,那么正好能同他一起过生日了。

  他提了一嘴,周远泽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往年的生日都是和母亲吃个大餐,有时父亲在,但只会徒增压力给他,不如不在。

  今年上了大学,母亲计划一家三口去悉尼,顺便过除夕。

  许昭光是想象一下和他爸一同旅游的情景,就焦虑到睡不着,日日央求母亲让他留在家里,理由是他已经十九岁,更想和同学朋友一起。

  但这是乔丁香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游行,她也不想放弃。最后母子俩折中,提前在家吃大餐,生日和过年留许昭一人在家,他们夫妻去度假过二人世界。

  家人还没出发,许昭就开始邀周远泽到家中做客。

  周远泽起初推辞,但挨不住他天天求,一个星期后终于听烦了,答应下来。

  到了生日当天,他在宿舍睡了个懒觉,下午两点多,有人敲门才醒。

  他从床上探出脑袋,周远泽进门便说:“又睡到现在。”

  “就这么一天,放过我吧。”

  周远泽提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许昭眼睛一亮说:“这是礼物吗?谢谢哥哥。”

  “不客气。”

  许昭下床拿起盒子,好奇不已。那盒子不轻也不重,单从外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周远泽说:“然后再拆。”

  许昭点点头,不舍地放下。拿起手机,信息栏被亲戚朋友的祝福填得满满当当。

  周远泽在一边,他无心应付别人,只回了母亲的消息,周远泽瞧见了,说:“这么多。”

  “应该是我妈在亲戚群发了红包吧?”他说,“其他人的话,我也记得他们的。都是互相祝福。”

  “都是女生?”

  “啊,好像是。”除了秦白,都是之前座位离得近的同学,大学后几乎没怎么联系,许昭说,“要是你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许昭一愣,不由得想起他那句“你是自由的”。

  不容他细想,周远泽说:“你和这个人还联系?”

  他手指点了下秦白。

  许昭说:“嗯……差不多快一个月没说话了。”

  周远泽不置可否。许昭依然感受到他沉于水面下隐隐的不悦,他也不敢说什么,这件事上,他对他始终有亏欠。

  周远泽曾直率地建议他少和秦白打交道,“你和他不是一路人”,类似的话许昭在母亲那里听过许多,不由自主地对周远泽也使起糊弄的招数,如今暴露,多少有几分心虚。当即关掉手机,闭口不语。

  出租车上,周远泽问:“今天什么安排?”

  许昭一向没什么安排,他随意地说:“我们回去先买点东西吃,聊聊天、出去看看电影?晚上再在外面吃个饭?”

  “行吧。想看什么?我订票。”

  “都可以。”

  许昭不是第一次带周远泽回家,然而他们的关系和从前大不一样,他做贼心虚,下车前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

  周远泽笑话他:“至不至于。”

  许昭四下观察一番,拉住他的手,说:“这边人不多,可以吗?”

  周远泽没答话。

  于是手牵着手,走过许昭熟悉的羊肠小路。周远泽的手温暖有力,虽然没说一句话,一条被灌木包围的路很快就走完了,但许昭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甜蜜得冒泡泡。

  一进门,有人正在沙发上大剌剌玩游戏,那身影他相当熟悉。本来还不确定,当对方回过头时,许昭的脸色立时变了。

  周远泽在瞬间挣开他的手。

  许昭侧目,有些紧张。

  秦白招手:“你可算回来了。哈哈。你好啊周远泽,又见面了。昭昭,听阿姨说你自己在家,我专门来给你过生日,买了点食材,涮锅,还有烤串之类的,就是不知道三个人够不够,嗯……不够再点外卖吧。怎么样,惊不惊喜,高不高兴?”

  “……高兴。”

  周远泽转身便走。

  许昭拉住他:“哥哥。”

  周远泽下了几节台阶,停住。

  许昭看着他的背影说:“我真不知道他来。求你了哥哥,留下来吧。今天,今天是我生日。”

  周远泽没吭声。

  秦白不知道他们的纷争,在屋内喊:“你们在门口磨蹭什么呢?”

  “求你了。”许昭低声下气地说。

  “……”

  三人围着茶几坐下。

  第17章 偷糖果

  秦白通常是众星捧月的中心,基本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张嘴说个不停,几次把自己逗得哈哈笑,完全没注意到许昭和周远泽之间怪异的气氛。

  许昭无心听他,应付地点头或微笑,目光都在周远泽上。

  周远泽离他稍远,只顾低头看手机,半点不参与对话。

  秦白终于一拍大腿说:“聊得高兴都忘了,锅啊菜啊都在厨房呢,还有烤串和蛋糕。来你们看看够不够,应该差不多。”

  许昭跟过去一看,食物几乎堆满了桌,忙说足够了。

  “没事啊,吃不完扔掉就好,这不是你过生日,我想着每样都买点嘛。”秦白拍了拍他,“你又挑食,买少了吃不饱怎么办。蛋糕是蒋沉锐买的。”

  许昭看着好友没心没肺的笑容,纵使心中再惆怅,也被暖意填满了,由衷地说:“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那位有忌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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