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题又错了。”沈觉拿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那你教我啊。”林卓言趴在桌上,懒洋洋的。
沈觉把凳子挪近一点,指着题目一步步讲。讲到一半,发现林卓言根本没在看题,在看他。
“看题。”
“在看你讲。”
“看我干嘛?”
“好看。”
沈觉的笔在纸上戳了一个点:“林卓言,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林卓言托着腮,眼睛弯弯的,“我在认真看你。”
沈觉放弃挣扎了,他把笔放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想啊。”林卓言抓住他的手,放在桌上,“但我也想看你。”
沈觉看着他,毫无招架之力,“那你看吧,看完了再做题。”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在不同的系,林卓言学摄影,沈觉学金融。两个校区隔了半个小时的车程,沈觉每周至少跑三趟。
林卓言的室友们都认识他,看见他就喊:“林卓言,你家那位又来了!”
沈觉每次都被这句“你家那位”弄得耳朵发红。林卓言从宿舍跑下来,看他一眼:“你怎么又红了?”
“热的。”
“这里又不是广州,大冬天的,你热什么?”
“你别管……”
林卓言笑着搂着他:“走吧,去吃饭,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觉低头看他,他围着他送的那条灰色围巾,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什么?”林卓言问。
“看你。”
“好看吗?”
“好看。”
林卓言挑起他下巴,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要奖励我一辈子。”
“得寸进尺啊?”
“不行吗?”
“行!”
林卓言很喜欢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那年的芝麻糊,我是故意点两碗的,没约别人,也没有别人放我鸽子,是我知道你会去糖水店。”
沈觉低头吻他,叫他坏蛋。
毕业那年春节,祁宴峤和江年希也回了广州。四个人约着吃了一顿饭,江年希坐在祁宴峤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被林卓言逗笑,笑的时候眼眉温柔。
祁宴峤全程盯着江年希,表情淡淡的,手一直放在他椅子后面,江年希吃上火的东西他要说,喝冰水他要说,吃多吃少都要管。
林卓言在桌子底下踢了沈觉一脚,用口型说:“你看小叔。”
沈觉看过去,祁宴峤正在给江年希挑鱼刺。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沈觉低声问。
“好几年了。”林卓言也压低声音,“小叔等了他很久,年希心脏不好,做过人工心脏移植手术,一直觉得自己会拖累小叔,后来小叔追到新加坡去,两个人才说开。”
沈觉看着对面那两个人,江年希低着头吃菜,祁宴峤在旁边看着,嘴角始终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饭后四个人走在珠江边,夜风带着水汽,把两岸的灯光吹得朦朦胧胧。江年希和祁宴峤走在前面,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林卓言和沈觉走在后面,他林卓言把手插进他口袋里,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
“沈觉。”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以后,我陪你吃很多碗芝麻糊,陪你看很多场雪,陪你拍很多花。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不工作啦?”
“工作也可以陪你去。”
林卓言吹了声口哨:“那你也要让我拍很多照片。”
“好。”
“不许躲。”
“好。”
林卓言问:“拍十年、二十年,你不会腻吗?”
“永远不会,一辈子都不会。”
第81章 番外 争宠
邱曼珍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加了个夕阳红团,跟着老友们全国各地的旅游。两只狗被林嘉欣带走,猫给了江年希。
养了奶黄包之后,祁宴峤发现自己在江年希心里的排位直线下降。
以前回家,江年希会抬头看他一眼,说“回来了”。现在回家,江年希蹲在猫窝前面,用那种软得不行的声音说:“宝宝今天乖不乖?想不想爸爸?”
祁宴峤站在玄关,拎着包,面无表情,不喜欢江年希对猫太过关注,又不能表现出来,太过小气太过幼稚。
奶黄包也不喜欢他。这只猫对江年希是黏人精,走哪跟哪,睡觉要趴胸口,做饭要蹲脚边,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对祁宴峤则是爱搭不理,偶尔赏脸蹭一下,转头就去蹭江年希。
最过分的是,它学会了开门。
第一次是某个周末早晨,祁宴峤难得没早起,搂着江年希赖床,两个人迷迷糊糊快亲上的时候,门把手动了。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奶黄包从外面挤进来,轻盈地跳上床,准确无误地踩在祁宴峤脸上。
“喵。”
江年希笑出声,祁宴峤把猫从脸上拿开,猫又爬回来,这次直接趴在江年希胸口,拿屁股对着祁宴峤。
“它故意的。”祁宴峤说。
“它只是想我了。”江年希摸着猫,一脸慈爱。
祁宴峤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眯起来,像在说:你跟我争?
没办法,祁宴峤只能反锁门。卧室门锁了,猫进不来,但每到深夜,尤其是两人情到浓时,门外就会传来有节奏的扒门声,夹杂着委屈的喵喵叫。
江年希在床上会分心:“它在外面……”
“让它叫。”
“它会不会害怕?”
“它比你胆子大。”
扒门声越来越响,江年希推他:“你去看看。”
祁宴峤卡在里面不动:“你确定?”
“嗯……你去看一下。”
祁宴峤深吸一口气,抽身,光着身体下床,门一开,奶黄包嗖地蹿进来,直奔床上,在江年希枕头边找了个位置,开始舔爪子。
江年希立刻从“被欺负”的状态切换成“猫奴”模式:“宝宝是不是害怕了?外面有大怪兽对不对?”
祁宴峤站在床边,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猫把头扭过去,往江年希怀里拱了拱。
祁宴峤觉得这只猫在跟他示威。
那天之后,他换了一个更复杂的指纹锁,奶黄包打不开了,但学会了跳起来够门把手,挂在上面晃来晃去,深更半夜,门板上挂着一只猫,来回晃,画面又诡异又好笑。
江年希笑得在床上打滚,祁宴峤脸黑得像锅底。
真正的“事故”发生在某个周末晚上。
两个人好不容易把猫关在客厅,锁好门,进入状态,江年希被压在床上,嘴唇被亲的红红的,发着细细地轻哼声,祁宴峤低头吻他脖子,手往下探……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奶黄包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跃上床,稳稳落在两个人中间,它看看祁宴峤,又看看江年希,然后在江年希身边趴下来,尾巴一甩,搭在祁宴峤手臂上。
祁宴峤低头看那只尾巴,又抬头看猫,猫打了个哈欠。
“它怎么进来的?”他声音都变了,抓起手机准备联系宠物托儿所,他要把猫送走,这样下去不利于他和江年希增进感情。
江年希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能是上次你换锁的时候,螺丝没拧紧……”
他就知道!江年希心软,故意给猫留门。
祁宴峤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他伸手去抓猫,奶黄包敏捷地跳开,蹿到床尾,炸着毛冲他哈气。
“把它关洗手间。”祁宴峤说。
“不行!”江年希立刻护犊子,“它会害怕的,它从来没被关过。”
“那关我?”
江年希忍着笑:“你去洗手间也行。”
祁宴峤看着他,江年希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
祁宴峤一把掀开被子把人抱起来。
“你干嘛!”江年希惊呼。
“去洗手间。”
“我说关猫……”
“你说关我也行。”祁宴峤踢开洗手间的门,把人放下来,反手锁上。
洗手间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困难,浴缸边缘凉凉的,江年希被放上去的时候缩了一下,祁宴峤把他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你又不正经……”江年希其实很喜欢祁宴峤的失控,喜欢他在自己这里失控。
“是你让我进洗手间的。”
“我是开玩笑的……”
后面的话被堵回去了。
洗手间没有床,没有枕头,只有一面大镜子和冰冷的瓷砖,不过祁宴峤的手很烫,嘴唇也很烫,烫得江年希忘了外面还有一只猫在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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