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秋宁抿着嘴。
“你是阿昭的好兄弟,我是阿昭的妻子,这是我们之间最适合的距离。”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我们就只能当陌生人。”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最后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禹秋宁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呼吸都有些困难,最后跑进厕所把刚吃进去的早餐给吐了。
一直工作到下午快要下班。
中介加了他的微信,像是怕他跑了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中介:【视频】【视频】【视频】
中介:这些都是可以拎包入住的,您看中哪套,我今天都可以一起带您去看。
禹秋宁也没有什么心思看他发的东西。
返回后,目光不自觉看着下面的头像,偌大的鱼缸里只有一条孤独的小鱼。
他早上会不会说得太绝情了?
其实应该更委婉一点的。
毕竟当初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全靠对方愿意伸出援手,他这么翻脸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情感本来就是难以控制和界定的,或许对方只是在这段时间频繁的接触中,产生了一些错觉。
他也不一定非要闹得那么僵。
禹秋宁盯着聊天框发呆,把想说的话打出来又来回反复删,怎么做都不合适。
想到最后,他还是把手机给放下了。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禹秋宁按照中介给的地点,等在了地铁口。
“你好你好,跟我过来吧。”
中介带着他往里走,这里是个地理位置还不错的城中村,周围都是自建房。
一到下班的时间点就都是人,还有摆摊的小贩。
禹秋宁跟着他走进小巷子。
原本还算明亮的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他怀疑自己站在阳台上,伸手就能够着对面的邻居。
中介带着他一口气爬到六楼,打开门。
禹秋宁愣了一下,“这是发我的那套吗?怎么那么小?”
“这套在这片算大的了。而且你不就一个人住吗?完全够用了。”
禹秋宁走进去转了一圈。
卧室里的窗就一层薄薄的窗帘,他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对面一家子晾的内衣内裤了。
“……”
接下来又陆续看了好几套,不是太脏就是太旧,要么就是临街吵得不行。
禹秋宁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还没有看中的吗?”
中介道:“你要是看不上这些,就只能去租那一片的小区房了。不过价格嘛,最起码翻个两倍,你能接受吗?”
禹秋宁咬着牙点了下头。
中介带着他去了套小区房,这里的楼间距终于变得正常了起来,但价格贵得他有些肉疼。
搬出来之后,他不仅要解决住的问题,吃饭、水电、日常开销全得花钱。
“这套需要半年起租,押二付一,租期不满的话押金不退,另外还有我的中介费。”
中介道:“你能接受的话,我跟房主那边沟通一下,签完合同就能给你钥匙。你明天就可以搬过来。”
禹秋宁是第一次自己租房。
他虽然等不了,但这么一算就得掏三万多。
他犹豫后道:“我今晚回去考虑考虑,晚点回复你。”
-
禹秋宁也不敢找施小升商量。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况,还是等他这边稳定下来再找机会说吧。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禹秋宁一进门。
沙发上坐着一道黑影,静静地盯着他。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第51章
禹秋宁只觉得后背一紧。
感受到他的目光从上到下, 最后停留在自己的腹部,“就算有事要忙,至少也得好好吃饭。”
禹秋宁只能压着心虚坐下来, 在他的注视下,味同嚼蜡地吃完了晚饭。
好在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 只是默默盯着他一言不发,却让他如坐针毡。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才终于觉得可以喘口气了。
这里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禹秋宁打开手机。
租房的钱再贵也认了,先搬出去再说, 后面实在不行就找人合租分担一下。
但打开手机,就看到中介主动给他发的消息。
中介:实在抱歉啊, 那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求求宁了:这么快?
中介:对啊[擦汗]
求求宁了:那其他的呢?这小区不会就一套空房出租吧?
中介:对,就这一套了。
中介:要不你找别人问问吧……
禹秋宁皱起眉头。
现在租房市场这么火热的吗?
他前面在软件上, 刚一上线就一堆中介给他打招呼,他还以为这行卷得不行。
没想到现在有钱都不赚。
禹秋宁又上软件联系了另一个中介。
对方态度格外的热情,一个劲跟他约时间,禹秋宁答应明天下班再去看。
他打算看完房,明天立刻交钱就搬过去。
禹秋宁走进衣帽间。
还好他搬过来的时候东西打包得整齐,除了一些常用的, 基本都没有拆开来。
明天要搬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禹秋宁开始动手,把一些用不到的东西又装回纸箱里。
就在他整理的时候,不小心转身把堆在最上面的一个箱子给挤掉了下来。
咚的砸在地上,箱子摔得有些变形。
他连忙蹲下去捡, 怕里面东西摔坏,撕开胶带检查。
箱子里装着几本厚厚的册子, 好像不是他的东西。
禹秋宁伸手拿出来。
是纪念册。
他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里面是整理过的照片, 他们第一次见面吃饭, 第一次看电影,甚至连票根都保存了下来。
无数的记忆片段从脑海的深处被唤醒。
禹秋宁不自觉盘腿坐了下来,从前往后,一页页翻阅着那本厚厚的纪念册。
等翻到最后,禹秋宁恋恋不舍地合上。
箱子底部还有另一本。
这本纪念册一打开,是保存的很好的老照片,右上角还有时间水印。
照片里是个圆脸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似乎是祁昭小时候。
祁昭小时候居然这么可爱,不知道他们的小孩生下来是不是也会这么漂亮。
禹秋宁翻开下一页。
照片里两个小孩站在庄园的草坪上。
右边的小男孩有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禹秋宁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小时候的“周砚”。
禹秋宁没想到两人真是从小就认识。
他慢慢向后翻。
祁昭小时候的照片很多,每个阶段都有,而在类似圣诞、生日之类的节点,时不时就能看到“周砚”的身影。
一直翻到中学时期,禹秋宁顿了一下。
应该是在拍入学的证件照。
每个人都换上了校服,胸口处别着方型的名牌。
“周砚”看着镜头,神情淡漠,像偶像剧里那种经常被人暗恋、却又不敢接近的高冷学霸。
可禹秋宁只注意到那块小小的名牌。
上面写的是【宋敬训】
禹秋宁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翻到后面。
毕业同学合照的背面,标注了每个人的名字。
禹秋宁的手甚至在抖。
可当翻过去,再次看到【宋敬训】的名字,一瞬间浇灭了所有他的侥幸。
他不是周砚吗?
为什么会……
禹秋宁回忆起相处中的每一个细节,相似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出现时机。
每一处细小的反常,串成了一条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线——
从始至终就没有周砚这个人。
和他一直相处着的,是和他丈夫有过婚约的宋敬训。
是被他撬了墙角的情敌。
是那个他绝对得罪不起的豪门掌权人。
禹秋宁手一抖,整本纪念册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照片上熟悉的脸冷漠地看着他。
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的破绽,他却从没有怀疑过对方的身份,甚至一直把对方当成恩人。
他甚至以为对方是不是对他,抱有好感。
可禹秋宁忽然分不清了。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身份是编造出来的谎言,那这段时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温和包容是真的吗?
还是全部都是演出来的?
只需要像施舍一样给他点好处,就可以尽情欣赏他的愚蠢,看他被耍得团团转还感恩戴德。
他不敢去想,如果不是偶然看到照片,他还会被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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