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我不插手,”宋令仪道:“我只问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和祁昭的那个男妻住在一起?”
宋敬训沉默了几秒。
宋令仪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到茶盘上。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什么要和那种人搅合在一起?”
一旁的祁夫人感受到她的怒气,连忙出声安抚道:“令仪,你别发这么大的火,有话好好说,说不定敬训也只是受到那个狐狸精的蛊惑,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事。”
“他有名字,他叫禹秋宁。”
宋敬训道:“这是我做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宋令仪的胸膛剧烈起伏,强忍着所有的怒气,咬着牙逼自己先冷静下来。
“我不管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总之,我要求你们立刻分开,不要再有任何来往。”
“我做不到。”
这句话彻底击溃宋令仪最后的克制。
她再也压不住怒火,拿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砰的一声。
宋敬训不闪不躲,茶杯稳稳砸在他的肩膀上,溅起的碎片滑过他的脸侧。
一道鲜红的血液从颧骨处蜿蜒流下。
祁夫人捂着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宋令仪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你怎么能做这么下作的事?他是祁昭的妻子。”
“就算是,那也只是曾经。”
宋敬训抬手,缓缓拭去脸上的血渍。
“我没有做错什么,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第50章
程沧等在车内。
本以为这一趟至少得耗上一两个小时, 没想到才过去十几分钟,宋敬训就从老宅里走了出来。
他连忙下车迎上去,仔细一看, 发现宋敬训脸侧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渗血。
“您这是……”
程沧立刻反应过来, “我这就送您去医院处理。”
宋敬训坐进车里,竟然说:“不用,直接回去。”
程沧动作一顿。
他跟了宋敬训这么多年,几乎从没在执行命令上有过迟疑。
可这一次他站在车门边, 嘴巴张了张,到底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
禹秋宁下班后, 看到门口没有来接他的车,先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自然地拉开距离,甚至动过搬走的念头。
但是一时间想要合适的房子并不容易,而且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至少不能让对方难堪。
他照常在隔壁的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
转身要走的时候又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要了一束红玫瑰,抱在怀里去赶地铁。
回到家,屋里暗着灯。
他以为人还没回来, 换好拖鞋往里走,走到客厅中间才忽然发觉不对劲。
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幽深的眼睛在黑暗中, 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禹秋宁被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啊。”
他想找个借口先溜上楼, 可宋敬训侧了侧身, 月光透过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
禹秋宁看到了他脸上似乎沾着什么。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道伤口?
“你脸上是怎么弄的?”
禹秋宁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走过去打开了灯,看清了他脸上那道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伤口。
“我去给你拿药箱。”
禹秋宁正要起身,宋敬训忽然拉住了他的手,从茶几下拿出了一只药箱。
禹秋宁连忙打开,听见宋敬训终于开口。
“是我母亲砸的。”
禹秋宁翻找的动作一顿,“你们吵架了?”
“嗯。”
“就算怎么吵也不能动手啊,”禹秋宁打开生理盐水,用棉球沾湿了,轻轻地压在伤口上。
“而且这还是伤在脸上,万一要是感染或者留疤了呢?那不就算毁容了。”
好在这伤看着唬人,但是深度比较浅,创面也十分平整。
消毒之后应该可以自行愈合。
禹秋宁把用过的棉球丢进垃圾桶,换了根棉签蘸碘伏,小心翼翼地点在伤口上。
宋敬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禹秋宁其实能够理解他心情不好,因为某种相似的遭遇,他们都没能从父母身边得到过多少爱。
而这世上的爱,好像总是流向不缺爱的人,就像是钱总是会流向不缺钱的人。
禹秋宁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更轻。
点完最后一处,正准备收手。
宋敬训突然道:“好像只有在这种时候,你的目光才会长久地只停留在我的身上。”
禹秋宁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棉签。
他不敢去看宋敬训的眼睛。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再给他回避的机会,“叶文柏还有在联系你吗?”
“没有了……”
禹秋宁给人回了条消息,之后就把人给放进黑名单了。
宋敬训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父亲,我会比他合适。”
禹秋宁的脑子嗡的一下。
哪怕心里早有隐约的预感,这句话的信息量还是让他彻底慌了。
“你、你的伤口处理好了,之后记得不要碰水,”
禹秋宁慌乱地丢掉手上用过的棉签,站起来时差点撞上茶几角,“我先上去了。”
宋敬训没有拦他。
只是坐在原处,听着身后慌乱的脚步声,目光落在桌上忘记带走的两束花。
红白两束。
宋敬训伸出手,将白色的那束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
禹秋宁回到房间,砰的锁上门。
心脏在胸腔里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着,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什么东西正撕扯着他的理智。
似乎再往前一步,他现在所有的安稳生活都会化成泡影。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肚子里的孩子不需要他和祁昭以外的父亲。
禹秋宁慌乱地打开手机。
这几天其实他一直在租房软件上看房,但是没看到特别合适的,可现在他来不及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他从收藏夹里翻出一套看着还过得去的,给中介发了消息,约好明天下班去看房。
中介十分热情地答应了。
禹秋宁摁灭自己的手机,控制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只要他搬出去,往后少见面,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周砚”永远都只是祁昭的朋友。
禹秋宁抱着这样的想法,却一个晚上没怎么能睡得着,第二天天没亮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他下来的时候,张阿姨还在厨房忙活,见到他十分惊讶。
“禹先生,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早餐还没做好呢。”
“我今天有点事,早点去公司。”
“这样啊,那要叫先生起来吗?”
“不用不用,让他休息吧。”
禹秋宁特意早点出门,就是为了跟人岔开,所以特意比平时早出门了一个多小时。
他到公司的时候,灯都是暗着的。
一个人都没有。
这段时间实行弹性上班制后,大家来公司的时间,都默默比以前要晚了不少。
禹秋宁吃着在楼下买的预制早餐,才吃了一口,就有点吃不下去了。
可他现在已经养成了吃早餐的习惯,不吃胃里又难受。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捏着鼻子吃完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禹秋宁接了起来。
“您好,您点的餐已经到了。麻烦您下来取一下。”
“你打错了吧,我没点外卖。”
禹秋宁正要挂断,对面咦了一声,“没错啊,您是禹秋宁先生吧?这是一位先生给您点的。”
禹秋宁一愣。
下去一看,外卖员手里拎着整整两大袋。
包装袋是一家以做粤菜出名的酒楼,早点都是请的老师傅做的,样式精巧,味道一流。
看着这两大盒,禹秋宁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送来的。
似乎从祁昭出事以来,每每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或者无助的时刻,总是会有一个人默默出现,不声不响地安排好一切。
就像是一个难以察觉的习惯,慢慢渗透进他生活的缝隙里。
禹秋宁道:“我这边拒收,你会扣工资吗?”
“啊?那倒是不会,只是会把餐退回去。”
“那麻烦你了,我拒收。”
禹秋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原本难以下咽的包子给吃了,只要忍一忍,倒也不是吃不下去。
但紧跟着,宋敬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为什么不收?”
“我已经吃过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你可以躲着我,但别折腾自己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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