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去哪儿玩的?好玩吗?”他笑着问。
芋香听见最后那三个字,身子止不住地抖,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可怜巴巴地搂住梁寺洵的脖子,湿漉漉的脸蛋蹭在对方颈窝里,“梁寺洵,我好想你呀。”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昨、昨晚,我也、我也一直在等你……”芋香脸蛋上贴着几滴硕大的泪珠,挂在那颗小痣旁边摇摇欲坠,巷子里那么黑,芋香嘴里不停地叫着梁寺洵的名字,可是他都听不见。
“真的吗?想我了?”梁寺洵低头,唇瓣在他脸上轻轻抿着,“是因为想我才哭吗?”
“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芋香扁着嘴,被他吻得闭上眼,“是想你了…没有,没有被欺负……”
“这样啊,我还以为宝宝和别人玩得开心,已经把我给忘了呢。”梁寺洵皱着眉,故作可怜地去循男孩慌张的眼睛。
“那现在我回来了,宝宝,别哭了好不好?”梁寺洵嘴边扯开笑,他捧起男孩的脸,心疼地去含吻他薄红的眼皮,“老婆…老婆别哭啦。”
芋香在他怀里缩成一团,梁寺洵把吸管插进牛奶里,递到他嘴边,他动作细致,扶着牛奶喂他喝。
芋香乖乖含着吸管,喝得腮边时不时鼓动。
梁寺洵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侧脸,眼睛里盈着丝丝缕缕的笑,他凑过去,亲亲男孩的脸颊。
“梁寺洵,你、你上次有没有教训那个人呀?”芋香结结巴巴地问。
“谁啊?那个说你是他老婆的贱人吗?”梁寺洵随口问。
芋香点点头,梁寺洵笑了声,“当然,你说的话我都有放在心上,怎么了?他又惹你了吗?”
芋香揪着手指,他吐出吸管,唇肉湿润,边缘有点白色,他张开嘴,小幅度地动着唇瓣,“要是,要是他再来找我怎么办啊?”
“不会的,他不敢。”梁寺洵说。
“他敢,他还——”芋香着急起来,差点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梁寺洵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僵硬地闭上嘴,靠回他怀里,“我不管嘛,你要保护我,不能让他再来找我,欺负我。”
梁寺洵见他不肯喝牛奶了,他便自己喝完了,“好的,我会守着你,不会让他再有接近你的机会。”
“你也要乖点,不能乱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梁寺洵歪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芋香下意识抿紧了唇瓣,他连忙点头:“好、好。”
他的手机在一旁震了下伴随着绵长刺耳的铃声,是QQ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昨天常顺意非要他给自己设置成特别关心。芋香听见这声音,抖了抖,他看向眼前的梁寺洵。
“来信息了,不看看是谁吗?”梁寺洵淡淡道。
芋香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他说:“没谁,不重要。”
“哦。”梁寺洵轻飘飘地应了声。
芋香坐在他腿上,慢慢搂住他脖子,他脸蛋抵在对方胸口,声音粘腻:“你的病怎么样呀?好了吗?医生怎么说?”他生涩地转移话题。
梁寺洵摸着他脑袋,温声道:“没事了,坚持吃药就好。”
“那你今天吃了吗?”芋香问。
梁寺洵点头,“吃过了,宝宝,你别担心。”
芋香眨了眨眼,他脸蛋在梁寺洵心口蹭着,“你打电话回来和我说,你好疼,那到底是哪里疼呀?”
“是脑袋吗?我帮你吹吹好不好?”他跪在梁寺洵腿上,抱住他脑袋,他张开嘴,轻轻地对着他头吹风。
梁寺洵像是又回到了那张治疗床上,四肢都被束缚着,电流强硬地打入他脑子里,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眼眶烫热,抱住了芋香,“宝宝,你别抛弃我好不好。”
“我会努力治病的,也会认真读书,我要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每个月挣的钱都给你,你别嫌弃我。”他声音干涩嘶哑,唇瓣急切地蹭在男孩脸上。
芋香动作一顿,他垂下眼,小声说:“不会嫌弃你的。”
梁寺洵的病对他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他怎么能嫌弃。
“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我喜欢你,你是精神病也没关系。”芋香偏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梁寺洵眨了下眼,滚烫的泪珠砸在芋香手上,他不清楚芋香是不是在说谎,但是他信了,他信这个昨晚才和别人亲过嘴的表子说喜欢自己,不会嫌弃自己。
他不要变成梁有信嘴里的那个窝囊废,眼睁睁看着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而他这个精神病只能躲起来自怨自艾。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从海城带回来的那块蛋糕摆在堂屋,周围堆着几瓶矿泉水,瓶身上还有着些化开的水珠,梁有信把喝完的牛奶袋子扔进垃圾桶里,他走过去,垂眼看了一圈,这还能吃吗?
没过一会儿,梁寺洵回来了,梁有信坐在桌边,指着蛋糕说:“哎,这蛋糕你不拿给那大小姐尝尝吗?”
梁寺洵走到桌边,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送到嘴里,甜味已经变质了,他咽下去了,把叉子扔进了垃圾桶。
他转身,去了屋子里,“扔了吧。”
一场雨缠缠绵绵下了好几天,等雨停时,也就要快开学了。
芋香有些兴奋,像小时候第一次念小学那样,在家里收拾着书包,念叨着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佟君湖今天是一个人去赶集的,买完东西就急匆匆回来了,他看见芋香把书包摊开在桌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佟君湖后,说:“你回来啦,我在收拾东西呢,我的笔是不是太少了呀?要不要再买点?”
他眼神亮晶晶的,拉着男人的手臂晃悠。
佟君湖瞧见他笔盒里都快塞不下了,这还少呢,差生文具多,他笑了声,坐在了芋香身旁,“已经很多了,再买的话,笔盒都装不下了。”
芋香撑起下巴,“可是万一没墨了怎么办?”
他撑着脸的那只手,指甲盖上的指甲油脱落了一些,俏丽的粉色也黯淡了不少,他说:“佟君湖,你小时候也是在镇中念书吗?”
男人摇头,“没有,我没念过书。”
芋香略微吃惊,怎么会没读过书,他收起手,看了看佟君湖的脸色,若无其事道:“那你太幸运了吧,我、我也不爱念书的,可是爸爸要我听话,非逼着我去学校。”他一边说,眼珠一边转着,悄悄去看佟君湖。
见男人被他逗笑,他得意洋洋地抱住他手臂,仰头看着他,“我和你说,我经常倒数第一名,他们在背地里都笑我笨呢。”
“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我上课我都很认真地看着黑板了,我不像他们,他们一点都不听话,翻墙跑出去玩,还顶撞老师。”芋香说个不停。
“那为什么会是最后一名呢?”佟君湖看着他,面上是宠爱的笑。
芋香嘟起嘴,“我不知道呀,难道我真的是笨蛋吗?”
他看着男人,他觉得佟君湖也很笨,一种笨到极致的憨厚老实,谁都可以欺负他,自己说不定就是遗传了他,所以才经常考最后一名。
“怎么会,我认为芋香很聪明。”佟君湖捧起他的脸说。
是聪明呀,知道自己没念过书,故意说这些来哄他开心,佟君湖面对他,那颗心从来都是软的。
芋香有点不好意思,他别过脸,“你也聪明。”
常顺意给芋香发了很多条消息,可是芋香都没回复。
手机一直震动着,芋香想狠狠心,直接把他给拉黑了,可是又舍不得,他趴在床上,身旁是已经收拾好了的书包。
常顺意:你把头像换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头像还是那张滤镜很厚的背影,连昵称都没改,芋香点进他的QQ空间,置顶依旧是男生亲他脸的照片。
芋香的心有点疼,他眉眼挤弄到一堆,悄悄收藏了这条QQ空间。
常顺意:芋香,回我。
常顺意:玩消失是吗?亲了我就想把我给甩了?你这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芋香鼓了鼓脸,这怎么能怪他,要怪也只能怪梁寺洵呀,他万一又犯病了怎么办。
常顺意:你好的很,分手就分手,以后最好再也别见面了。
芋香瞪大眼,他‘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他还没说要分手呢!这个坏人!芋香气得脸蛋绯红,这下可以干脆利落地把他给拉黑了。
梁寺洵提着书包进来,看见芋香坐在床上,抱着手臂,唇肉翘起,一看就是在生气。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谁又惹到你了?”
他表情温和,弯下腰来摸了摸他的小卷毛。
芋香气哼哼地爬到他身边去,抱住他的腰,眼神自下而上地看他,“梁寺洵,还是你好。”
梁寺洵笑了声,“我又好了?”
他没忘记,昨天和芋香亲了嘴后,男孩还放出狠话,说再也不要和他亲嘴了,他嫌自己技术不够好。
这会呢,芋香又嘟起嘴,亲了亲他的下巴,他眼神亮晶晶的,“以后我只和你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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