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香咬着他不松口,牙齿打颤,他这点微弱的力道,只怕留下的印子过一晚都会褪去。
芋香被放到地上时,差点没站稳,他抽抽噎噎地哭着,推开了对方的手,“呜呜呜滚!”
他后退一步,脚尖警惕地朝向院子里的方向,他抬起头,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留下一句:“你等死吧!”
说完,他就提起虚软的脚步朝院子里跑去。
梁寺洵盯着他的背影,手掌垂在身侧,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抬起手,将那两根手指舔了个遍。
佟君湖坐在门槛前,瞧见男孩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时,他连忙站起身,迎上前去,等他瞧见芋香哭得满脸是泪,他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芋香,谁欺负你了?”他扶住芋香的肩膀,目光紧急,在他脸蛋上流连。
大小姐烫了个新发型,本该开心的,他笨拙地从巷子里跑出来,眼皮哭得薄红,张口就哇哇大哭:“呜呜呜呜佟君湖呜呜呜呜有人欺负我呜呜呜……”他可怜极了,一双眼睛被泪水糊得都睁不开了,脸蛋泪巴巴地扯开,他急切地撞进男人怀里,抱着他的腰大声哭泣。
“呜呜呜呜他骂我,还、还欺负我呜呜呜呜……”芋香磕磕绊绊地告状,含糊不清地哭诉着。
欺负?怎么欺负的?芋香两条腿颤抖,被男人抱着都快要滑落在地。
佟君湖心疼之余又感到愤怒,到底是谁欺负了他家小孩?他抱起哭得一塌糊涂的男孩朝屋子里走去,嘴里哄道:“不哭了不哭了,你和我好好说,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随着那扇大门被关上,院子里徘徊着的哭声也随之消失了。
隔壁窗口那,影影绰绰地站了个人,靳旭皱着眉,被欺负了?怎么欺负的?谁会舍得欺负这大小姐。
他撩开帘子的手正要松开,没一会儿,院子里又踏进来一个人,他侧头看去,是梁寺洵。
芋香的哭声就没停过,被放到床上后,两条腿下意识并拢在一起,他跪坐在床面,裙摆散乱,露出了腿肉上的掐痕。
佟君湖一眼就看见了,他面色陡然阴沉下来,手指蹭着红痕问:“谁弄的?芋香,你和我老实说,这到底怎么弄的?”
谁会在这种地方欺负,男人脸色越来越黑,眼中翻滚着怒气,他看向芋香,男孩咬着唇,泪水洗涤后的眼珠澄亮,他喉咙吞咽着,蜷缩在一起的手指慢慢伸过去,盖住了那点掐痕,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这儿…这是,这是我自己弄的…..”
“那你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佟君湖沉声问。
芋香觉得他脸色格外吓人,他胸脯紧张地起伏着,哭声都憋在喉咙里,“是因为,有人骂我…所以我才哭的。”
“骂你什么了?”男人挪开他的手,眼睛紧盯着他腿肉上的掐痕。
骚货,爱勾引人的表子。芋香张了张口,嘴巴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他、骂我是笨蛋……”芋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面前人是他的亲生父亲,这种污秽,带有极具情色意味的词语,怎么能当着父亲的面从儿子嘴里说出口。
撒谎,佟君湖不可能会相信芋香仅仅会因为这个就哭得这么厉害。
他合拢掌心,下一刻看见了男孩后颈上的吻痕。
他表情顿时僵住,手伸过去,摸上了那勾人的吻痕,芋香身子一抖,他连忙握住男人的手腕,压抑着哭腔说:“我、我要睡觉了呜呜,你出去出去。”他跪坐起身,两只手胡乱推拒在男人身上。
屋子里静了下来,芋香坐在床上,面容呆涩,他僵硬地扭过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这才慢慢把腿抻开。
他心跳很快,动作滞涩躺在了床上,手指拂开缠在一起的裙摆。
他的手机就躺在脑袋边,有人给他发信息,正不停地震动着。
芋香紧咬着唇,脸上的两颗小痣被泪水洗刷得愈发漆黑,他眼睛用力闭上,蹬在床面的脚趾难耐地缩在一起,他睁开眼,大口的喘着气。
表情虚浮无力,他颓然地翻了个身,轻薄的裙摆散乱在腿间,很快就沉重地往下垂。
他眼珠往上转去,看见了亮着屏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来看。
鱼香肉丝:拿出来了吗?
鱼香肉丝:宝宝,把那条空间删了,头像也换回来。
凭什么都要听他的,芋香擦了擦眼泪,正要把他拉黑时,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晦暗的巷子里,闪光灯突兀地照亮了男孩被亲得发痴的脸。
鱼香肉丝:听话。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芋香抽泣着,指尖用力点在屏幕上,换回了自己原来的头像,还把那条空间给隐藏了。
鱼香肉丝:真乖,老婆【亲亲】
第35章
翌日,院子里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女人穿着雨衣,从摩托车上下来,她手里提着一袋牛奶,她抹了把被雨水浇得湿漉漉的眼睛,穿过巷子,走到了院子里。
她来得巧,院子里三户人家都开着门,她瞥过前面梁家,走到了最里面。
梁有信坐在门槛前摆弄手机,嘴里说着:“怎么就不回消息呢,不是同意和好了吗……”
眼前落下一道黑影,他茫然抬头,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同时递出了手里的牛奶,“拿着。”
梁有信一愣,嘴边咧开笑,“给我喝的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搓了搓手心,接过了牛奶。
“你儿子订的,前两天我没空就没来送,这个月我会多送几天。”常今秋收回手,她淡声说。
“什么?订的?”梁有信拔高声音,他站了起来,顿时比常今秋高出一截来,“还是梁寺洵那小子订的?”
“他钱多烧得慌啊,订这玩意儿干什么?我都几十岁了,还用得着喝这个吗?”梁有信嘴里埋怨着,手里却诚实地拿着吸管插进去塞嘴里喝了。
常今秋不太明显地翻了个白眼,正要离开时,梁寺洵从屋子里出来了。
梁有信笑呵呵地迎上前去,“你老子都快四十了,用不着喝这个了,你说你还订这个,多浪费钱啊。”他说着,又吞了一口牛奶下去。
梁寺洵盯着他手里的那袋牛奶,面色不太好看,“这是我买给芋香的。”
常今秋看见梁有信那憋得青紫的脸,笑出了声来。
梁寺洵呼出口气来,走到女人跟前,“我再买一袋吧。”
“没带多的,去巷子外面拿吧。”常今秋说。
梁有信看着他儿子撑着伞往外面走的身影,嘴里哼了声,“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雨还不小呢,常今秋从摩托车的箱子里拿出了两袋来递给他,梁寺洵正要说话,女人开口了:“行了回去吧,雨大。”
梁寺洵咽回了嘴里的话,他转过身,身后的雨幕中,一辆摩托车疾驰过来,停在了常今秋面前,男生摘下头盔,语气不太好:“妈,我都说了今天下大雨让你别出来。”
女人说:“你管得着吗?”
“啧,出事了怎么办?”男生不耐烦道。
“大办特办,你等着吃席吧!”常今秋没好气地说。
梁寺洵步子停下,他撑着伞,蓦然转过头,瓢泼大雨中,对面的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与昨夜路灯下,那个贱人的脸诡异地重合起来。
常顺意帮着母亲盖好箱子,他漫不经心地抬头,正想着要不去巷子里看看他老婆,结果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皱起眉,这人是他妈谁啊。
他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被常今秋拍了下肩膀,“愣在那干嘛?还不走?”
“知道了。”常顺意撇过头,跨上摩托车后离开了。
芋香是被雨声吵醒的,他抱着被子,醒来后呆呆地看着前方。
堂屋里响起几道交谈声,“小洵?这么大雨你还去买牛奶啊,别着凉了。”佟君湖说。
“芋香还睡着呢。”佟君湖欲言又止地看向他,他说:“昨晚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打电话和我说找着芋香了吗?”
“那他怎么自己先回来的?”
梁寺洵把手揣进兜里,不动声色道:“他跑得太快,没追上。”
佟君湖还想再问,男生已经推门进去了。
梁寺洵一眼看见床上的人影,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透过一层轻薄的蚊帐,他看见了芋香哭得红肿的眼皮。
他抿起唇,撩开蚊帐后坐在了床边。
芋香不理他,他便伸出手去摸了摸男孩的脸蛋,“怎么啦?又哭了,谁欺负你了?”他说着,掐起男孩的腋下,将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芋香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哑:“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点多,怎么了?”他摸着芋香的小卷毛,温柔地说:“烫了头发呀,真可爱,宝宝。”他唇瓣探过去,在男孩温软的脸蛋上亲了亲。
“我来找你,结果叔叔说你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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