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_在下千里冰封【完结】(170)

  躁郁症?男人怪异地皱起眉,这人不止极端,居然还有精神病。

  梁寺洵被吵得眼皮掀开一点缝隙,芋香的手也忽然从他掌心脱离,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可他力气软绵绵的,挣扎到最后,也只有几根手指难看地蜷了蜷。

  他艰难地张开嘴,视线模糊不已,想叫芋香的名字。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得初中的事了,我以前还追过你呢。”男人声音含笑,语气听上去有点羞涩。

  芋香柔软的声音近在咫尺:“真的吗?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不过你长得这么帅,应该不缺人追吧?”

  “哪有,没人喜欢我。”他试探着说。

  又他妈是哪儿来的贱货,梁寺洵的胸脯来回鼓动着,只撩开一点缝隙的眼睛,还要恶狠狠地瞪着前方。

  芋香笑了笑,脸蛋泪痕斑驳,“会有的。”

  男人瞥了眼推车上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梁寺洵,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芋香,“那你……”

  他话没说完,车厢里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难听的呜咽声,两个人都循声看去,梁寺洵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瞪得那么的怒目圆睁,有气无力。

  芋香连忙靠过去,“你醒啦?感觉怎么样?你说你怎么那么傻……”

  梁寺洵抓着他的手,拼尽全力撑坐起来,芋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干嘛?好好躺着不行吗?”

  梁寺洵靠在他肩上,抬起那只还在输液的手,摘下了氧气罩,他颤抖着指向那个男人,气音艰难地被他给挤压出来:“…我要投诉你……”

  说完就晕了过去。

  惠春寅赶来时,芋香正一脸脏兮兮地坐在病床前。

  男人瞪了还在昏迷的梁寺洵不止一眼,他拿出湿巾来,帮儿子把沾了血的脸蛋擦干净,“宝宝别哭,他就是活该。”

  芋香吸了吸鼻子,他声音细弱:“你别骂他了…他都受伤了。”

  “我还想收拾他呢,你看看他一天天的,二十多岁的人了,整天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惠春寅恼怒地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里。

  “我看他又想进精神病院了。”

  芋香握着男人的手,他脸颊湿红,看着还在昏迷的男人,心里很是难受。

  “梁有信他们呢,怎么没来?”他问。

  惠春寅也不知道,他走出病房,给梁有信打去电话。

  这边芋香也给佟君湖打了电话,他等了许久,电话却是常今秋接的。

  “喂?芋香,怎么了?”女人的声音略显疲惫。

  “阿姨?怎么是你呀?我爸爸呢?他怎么不接?”芋香抓紧了被子,心跳忽然加快。

  “…大哥?哦哦,大哥他在我家呢,他在做饭。”常今秋声音干涩,她站在病房外,侧过身朝里看了一眼。

  “噢…那你到时候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芋香放下心来。

  “嗯嗯好。”

  芋香要挂断时,女人又说:“芋香啊,大哥说他这几天就住在梁有信这儿,过两天再来看你。”

  芋香拧起眉:“为什么?你让他来接电话。”

  “芋香,他忙着呢,晚上给你回过来好不好?你听话。”常今秋声音含着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芋香立刻站了起来,他面色惶惶,扭头就往病房门那走,他神情恍惚,和惠春寅撞了个满怀。

  “宝宝,怎么了?”惠春寅把手机揣回兜里,神情凝重的他在看见芋香后扯开一抹笑。

  “爸爸,爸爸不接我的电话,他、他还说这几天不来我这了…他是不是出事了?”芋香结结巴巴地说完,他仰头,眼眶里含着泪。

  惠春寅垂下头,琢磨着他嘴里的那个爸爸,他呼出口气来,安慰他:“没有,我刚刚才和梁有信打过电话,佟叔叔好着呢,他在做饭,不是说了晚上回给你电话吗?”

  芋香神情有些松动,男人又说:“我刚刚都听见老佟的声音了,宝宝,你想多了。”

  “真的吗?”芋香抓紧了他的袖口,连忙问。

  “真的,爸爸不会骗你,你就等着晚上佟叔叔给你打电话吧,好不好?”他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好。”芋香努力扬起一抹笑,他用力点点头。

  芋香原本想守在医院里,可是惠春寅不同意,为了让芋香放心他请了两个护工来,还叫来了梁寺洵的助理,这才把说服芋香。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凉飕飕的,穿廊而进的冷风刮得芋香打了个冷颤。

  他低下头,和父亲依偎在一起,站在那等电梯。

  常今秋提着一个保温桶,摁了五楼,她靠在电梯里,想起梁有信同她说的那些话,自己对芋香撒的谎,她眼眶有些红。

  芋香靠着爸爸,他呆呆地看着电梯旁,那红色的数字,电梯直直地奔向了五楼。

  等到再落下来时,电梯里空无一人,他和爸爸走了进去,回了家。

  他洗了澡后就一直靠在床头,怀里的那只狗被他紧紧抱着,他盯着手机,想着,为什么爸爸为什么还不给他打电话。

  他等啊等,都快凌晨了,他眼眶酸涩地快要合拢。

  终于手机响了起来,是佟君湖打来的,他连忙接起,声音带着哭腔:“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讨厌死你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不知道多久,男人呼吸粗重,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小朵儿,爸爸在忙,今天是梁结彩的生日,我忘记给你打回来了….对不起,小朵儿,不要讨厌爸爸好不好?”

  男人声音嘶哑难听,气音刮过喉管,两人都疼得厉害。

  “呜呜呜呜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芋香哭了起来,他蜷缩在床面,泪水润湿了小狗的纽扣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会,爸爸只爱小朵儿。”

  “那你为什么光顾着给梁结彩过生日,把我忘记了。”芋香抽泣着控诉。

  男人哑声笑道:“乱说,爸爸才没有忘记你,小朵儿比所有人都重要。”

  “…那你以后都要接我的电话。”芋香闷闷不乐道。

  “我努力,不过爸爸会回复你的每一条信息。”

  芋香抱紧了怀里的狗,湿红的脸蛋在狗脸上蹭了蹭,他说:“好吧好吧,爸爸,你要睡觉了吗?”

  “怎么了?”

  “爸爸你哄我睡觉吧,你给我唱那个歌好不好?有云朵有小鸟儿那个……”芋香笑起来,他笨拙地形容着。

  男人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他低声唱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芋香听着听着,眼睛慢慢合上了,他嘴角夹着笑意地睡去。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他和爸爸,还有歌里唱着的小云朵小鸟儿,爸爸将他举过头顶,他像六年前那样跨坐在男人的肩头。

  爸爸年轻了不少,蓝天白云照耀着他,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鸟儿掠过他的头顶,发出轻快明悦的叫声。

  爸爸跑得好快,男孩的笑声跟着他的身体抖动着。

  梦中的小朵儿满脸幸福。

  梁寺洵醒来时,依旧是那片惨白的天花板。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礼貌地敲了敲门框,“梁先生,该去治疗室了。”

  男人没有反应,护士也习惯了,她临走前留下一句:“今天治疗结束可以去活动大厅玩一会儿。”她声音轻飘飘的,把这里的病人都当小孩那样哄,玩一会儿,玩什么?和一群疯子待在一起胡闹。

  他也是疯子。说是活动大厅,实际上就是被玻璃围得严严实实的牢狱。

  快入冬了,街上飘起了小雨,芋香手里提着一把长伞,风衣掠过医院的墙壁,在走到活动室的落地窗前时,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他是偷偷来这的,没有提前和医生说。

  医生也说过,暂时不能和梁寺洵见面,可他就只想来看一眼而已。

  他殷切的目光在里面一一梭巡着,梁寺洵….梁寺洵在哪儿呢。

  梁寺洵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多久了,他从治疗室出来后,看向手腕上的疤痕,他眼眸微动,而后垂下手,去了楼梯对面的活动室。

  老的,少的,还有像他这样的年轻人都挤在里面。

  地上乱七八糟的,有些疯子还随地吐痰,梁寺洵坐在角落里,脑袋往下垂,他摸着腕上的疤痕,神情阴森。

  一个男生跑到他身边来坐下,“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吗?”

  梁寺洵耳朵动了动,他僵硬地侧过头,他吃过药后,记忆有些模糊,他盯着这个男生没说话。

  是六年前住在同一间病房的那个小孩。

  梁寺洵扯开唇,“因为我惹老婆生气了,他就把我丢在这儿了。”

  男生也病得不轻,神情有一种诡异的癫狂,他兴奋道:“老婆?你又老婆吗?”

  梁寺洵点点头,“嗯,我们要结婚了。”

  “结婚?哈哈哈哈哈哈。”男生笑得前仰后合,快上不来气了,笑声尖锐,徘徊在活动室内,不过根本没人注意他,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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