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_在下千里冰封【完结】(171)

  站在玻璃外的芋香,两只手慢慢爬上了透明玻璃,他眼眶里挤满了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角落里的男人。

  男生笑得再厉害,梁寺洵的脸色始终平静。

  “你连戒指都没带,还说结婚,你哄谁呢,死精神病。”男生讽刺道。

  梁寺洵摸手腕的动作一僵,他缓慢地转过头去,毫无焦距的目光聚集在男生脸上,“…戒指?”

  他的戒指呢?在被送到这个地方之前,他恍惚记得老婆的手上已经戴了一枚戒指了。

  为什么他没有?明明就裸露在外的双手被他来回翻开着,仔仔细细地挨个看去,真的没有,他的戒指去哪儿了?

  身旁的男生还在笑,肆意张狂且疯癫,他扒拉着梁寺洵的肩膀,“别骗人了好不好?你老婆要嫁给别人了,所以你才没有戒指!”

  “…嫁给别人?谁?”梁寺洵被他晃得神情恍然,他声音飘渺。

  “我呀哈哈哈哈…….”男生大笑着说。

  笑声极为刺耳,梁寺洵眯着眼看向他,男生青涩的脸庞落在他眼中逐渐模糊,幻化成了常顺意的脸。

  他蓦然伸出手,掐住了男生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住口!你去死吧!”他用力地掐着男生的脖子,发誓要把他给弄死。

  男生面庞青紫,这样了还在笑,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调,嘶哑着在梁寺洵耳边萦绕:“我才不要死…我要和你老婆在一起……”

  门口冲进来几个护士,拉开了两人。

  梁寺洵恍惚地抬起头,他眼神四处张望着,直到看见玻璃外面的青年,他神情呆住了。

  芋香含着泪,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他用力眨了下眼,随后慌张地错开,他别过头,往前急匆匆地走着。

  “老婆,老婆!”梁寺洵连滚带爬地走到玻璃窗那,跟着一道厚重的玻璃,和外面的人平行着走,踩过肮脏的口水痰液,他两只手狼狈地扶着玻璃,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着,嘴巴一张一合,脸上带了笑:“老婆你来看我了?”

  “老婆我刚刚和那疯子说…我说我和你要结婚了,他还不信,他说他要把你抢走…老婆…….”他不遗余力地说着,干哑的喉咙眼充血肿胀。

  “老婆你不要戴别人的戒指好不好?我给你买,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你等等我,等我病好,等我出来……”

  可是外面的人始终都不看他,低着头自顾自往前走着。

  他听不见。

  短短的一截路快要走到尽头,在玻璃消失的拐角,芋香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揪紧衣角,艰难地抬起头,里面的男人还在冲他笑着,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抬起的脚步停在了半空中,男人眼睛弯起,口型道:我,爱,你。

  芋香没有撑伞,雨水润湿他的头发,他坐在后车座里,捂着脸哭着。

  热泪混着冰凉的雨水在脸上蔓延。

  坐在驾驶座的秘书叹了口气,他把纸巾递过来,“少爷,别哭了……不是说一个月后就可以放他出来了吗?”

  “呜呜呜我就是难过啊!呜呜呜老公…老公你怎么这么惨呜呜呜……”芋香大哭着,身子伏到了座位里。

  秘书噎住了,他讪讪扭过头去,他才是惨吧,没得到惠先生允许就私自带芋香来了精神病院,他等着被扣工资吧。

  海城极少下雪,就算入了冬,天气也是湿冷的,混着凉风。

  医生办公室里,男人疑惑地翻找着自己的抽屉,他念叨着:“我的听诊器去哪儿了?”他记得不是挂在那的吗?

  坐在他对面的医生也说:“我前两天还少了件白大褂呢,真是服了。”

  哪儿来的小偷,也真是奇了怪了,偷这些干什么。

  病人的活动室内,往日混乱的病人们如今都规规矩矩地排着长队,他们眼神兴奋,时不时踮脚看向前方。

  但是还是有些不规矩的,一些倚老卖老的死老头,叫嚣着,说他们不懂得尊老爱幼,非要挤到最前面去插列子。

  疯子哪会惯着,一把将他们推开,“滚开,老不死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要看病后面排队去!”

  循着长队,看向最前面,一个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瘦削的面容极为认真,鼻梁上架了一副断了一条镜腿的黑框眼镜,被他拿胶带缠上了,他耳朵上夹着听诊器,此刻正微微侧过头,聆听这人的心跳。

  “医生啊,我还有救吗?”来人蓬头垢面的,脸也没洗,他神情殷切,喃喃着问面前的‘医生’。

  男人收回听诊器,他随口道:“没救了,我听不到你的心跳。”

  “啊!”病人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呢喃着:“我要死了…救救我吧医生…求你救救我……”他爬过去,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排在后面一位的老头急忙走过来,他朝地上这人吐了口水,将他踹开了,“一边死去。”

  随后脸上挤着笑,看向‘医生’,“医生,那我呢?那我呢?”

  男人瞥他一眼,“哪里不舒服?”

  老头捂着心口,叹道:“我心脏不舒服…我老婆要和我离婚,还在外面找了野男人,我心痛啊……”

  男人眼睛亮起,他问:“来,我听听你的心跳。”

  他把听诊器覆在老头的心口,眉毛拧得紧紧的,什么啊,吵死了,他看向老头蜡黄的脸,长得这么丑,怪不得老婆不要他了。

  不像他,他得意地扶了扶自己伤痕累累的黑框眼镜。

  他记得老婆就喜欢医生和戴眼镜的男人,他美滋滋地想,刚好,这两样他都占了。

  深夜,护士查房时,推开了病房门,却瞧见病房里空无一人。

  她连忙去了医生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那个病入膏肓的梁先生逃出了精神病院。

  第97章

  又快过年了,芋香仗着现在大了几岁,穿什么衣服都要自己作主,他不肯穿臃肿的羽绒服,外面还在下雨呢,就只套了一件呢子衣,在去梁有信家时,他又故意在外面围了一条围巾,他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起来感觉就穿得非常厚实了。

  梁有信的家离得不远,过去只要半小时,芋香站在防盗门前敲了敲。

  只是好半天都没人开,寂静的楼道内,他好像听见里面在吵架,光是梁有信洪亮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他低头一看,是梁结彩,他踮着脚,手够到了门把手,脸上哭兮兮的,“呜呜呜嫂嫂…你来了……”梁结彩松开把手,扑到了他怀里。

  芋香以为是梁有信在教育孩子,他连忙走进来,换了鞋后抱起了梁结彩,生嫩的嗓音放得温柔:“怎么了?你爸爸骂你啦?”

  梁结彩搂住他的脖子,眼睛眨了又眨,“叔叔,叔叔和爸爸在吵架……”

  “吵架?他俩吵什么?”芋香皱起眉,他循着争吵的声音走进去,路过客厅时,常今秋弯腰在收拾玻璃片,回头便瞧见芋香抱着孩子站在那。

  她眼神愕然,声音放得大了些:“芋香?你怎么来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吵架的声音蓦然停止,在一瞬间陷入了寂静中。

  芋香觉得奇怪:“我来看看爸爸啊,他人呢?”

  “你们在干什么啊…怎么弄成这样了?”芋香盯着地上被打碎的玻璃杯。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芋香扭过头,男人在室内套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瘦削的面容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凹陷,使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空洞,是佟君湖。

  “爸爸。”芋香笑起来,他把梁结彩放了下去,快步走到佟君湖身前去抱住了他的腰,“爸爸我今天专门来看你的,你高兴吗?”

  佟君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冲常今秋使了个眼色,他低头,温声说:“高兴,怎么不提前和爸爸说,我都没做好准备,家里没什么好菜。”

  常今秋收拾好玻璃片后去了卧室里,她把门虚掩上了。

  “没关系呀,爸爸做的饭都好吃。”芋香在男人怀里蹭了蹭。

  佟君湖摸着他的脑袋,偏头一看,他眉毛下意识拧起来,“怎么穿这么少?一路过来不冷吗?感冒了怎么办?”

  芋香心虚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他说:“不冷啊,我系了围巾的。”

  “骗人。”男人摸到他的手,一点都不暖和。

  他牵着芋香走到沙发那坐下,帮芋香倒了一杯热水,“喝点热水吧,小朵儿晚上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芋香摇摇头,依赖地抱住他的手臂,“都可以嘛,爸爸,你刚刚在和梁有信吵架吗?”

  以往不都是佟君湖教育梁有信吗?这梁有信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敢和大哥吵架。

  “没有,是他说话太大声了,小朵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佟君湖面色如常,仰头喝了一口水,面庞在绷紧时,一些坚硬的骨头从脸廓的皮肉下凸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上次检查,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吗?”芋香担忧地摸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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