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沈阙应得痛快，“那你过来盯片吗？”
“不了，还有会议。”
“明白。”
沈阙到棚里时，化妆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化妆师压低的惊叹：“你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南与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鼻音。
沈阙脚步没停，径直进了自己的监制位，翻看今天的拍摄方案。咖啡刚送到手边，化妆间的门开了，南与走出来，目光扫过棚内，最后落在他身上。
“沈哥。”南与走过来，分寸拿捏得刚好，站得不远不近，礼貌疏离。
沈阙抬眼，点了下头：“状态还行？”
“嗯，昨晚睡得晚，但早上敷了三片面膜。”南与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沈阙没接话，低头继续翻方案。余光里，南与站在原地没动。
“有事？”
南与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那晚……谢谢你。”
沈阙翻页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南与那张脸在娱乐圈里算不上出彩，但胜在身上的气质干净温和。
沈阙淡淡移开了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
南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后有些尴尬的微微垂下了眸，“以后不会了。”
沈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再看他：“去准备吧，十分钟后开拍。”
拍摄从上午十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比预计超了半小时。沈阙全程没给好脸，灯光不对重来，角度不对重来，连南与抬手的高度偏差两厘米都要纠，现场的气氛很是凝重。
好在南与扛得住。换别人被这么磨一早上的心态，早绷不住了，他却一声不吭，让怎么来就怎么来，甚至越拍越进入状态。
最后一条过的时候，棚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沈阙盯着监视器回放了三遍，终于点了下头：“收工。”
南与从灯光下走下来，工作人员围上去递水递毛巾。沈阙靠在椅背上揉眉心，助理凑过来问要不要订餐，他摆摆手，还没开口，眼前突然一花。
“啪——”
一杯咖啡结结实实泼在他衬衫上，褐色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淌，洇湿了一大片。
南与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空杯，连忙拿过一旁的纸巾帮沈阙擦拭，“沈、沈哥……对不起，我转身没看到你……”
沈阙低头看了眼自己狼狈的衬衫，抓住了南与的手。
棚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沈阙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嗤一声，松开手站起身来。
南与脸色一白：“要不，这件衣服我赔你……”
“行了。”沈阙打断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下次走路看着点。”
他转身往休息室走，留下南与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
闻声赶来的经纪人将南与拉到了一旁，“你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南与抬眸看向沈阙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经纪人也是个精明的，上次两人断干净后，她劈头盖脸把南与骂了一顿。像沈阙这种身份，攀上了，资源的事就再不用愁，可偏偏这样好的机会，他却没有好好抓住。
她也看得出来，南与对沈阙不全是功利，是真动了心，可他们这圈里的，真心是最没用的。
只有个傻孩子，就认准了沈阙，连下家都不愿意去攀，这可要他头疼得很。
不过这圈子里，断了又续的，多了去了，只要南与肯上道，也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
她轻叹了口气，拉过南与的手，压低声音：“还愣着干什么？追上去啊。”
南与抬眸，微微蹙起了眉。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掐了掐他的手腕，“你当这是什么巧合？我教你多少次了，机会是创造出来的。以他刚刚对你的态度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南与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经纪人看着他走向休息室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沈阙推开休息室的门，解开衬衫扣子，露出精瘦的腰线。他随手将湿透的衬衫丢进脏衣篓，从衣柜里取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套上。
刚整理好衣摆，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蒋正清给他发来的信息。
【伞给你送前台？】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放前台一点心意都没有？亲自送我手上，我让助理来接。】
他发完，便给助理打去电话，说清情况后，便挂断了。
他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轻啧了一声，随后看向一旁的衣柜，挑挑拣拣，最后拎出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微敞，内搭是件深V的黑色薄衫，锁骨若隐若现。
换上后，他又对着镜子拨了拨头发，弄出几分随意凌乱的效果。
“骚给谁看呢。”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嗤笑一声，却也没打算换下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这么快？
沈阙挑了挑眉，打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南与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
“沈哥。”南与走上前，声音有些紧，“我看你还没吃饭，便要助理多买了些。”
“不用。”
南与抿了抿唇，“多少吃一点吧，你胃不好。”
沈阙倚在门口，看着面前的人不由揉了揉眉心。他一直以为南与是跟过他的人里最听话、最安分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最难缠的。
“南与，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哪句没听懂？”沈阙开口，声音不重，却让南与肩膀微微一颤，“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毕竟这对谁都不好。”
南与没应声。
沈阙轻啧了一声，刚想把门关上，却被南与揽腰撞进了怀里。
“沈哥，我不想散。”
南与的手臂收紧，整个人贴上来，声音里带着颤。
“南与放开！”
沈阙眉头拧紧，正要推开他，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目光越过南与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蒋正清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羽绒服，大概是外面冷，耳尖冻得微微发红。
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正看着这边，看着南与环在沈阙腰间的手，以及沈阙那敞开的衣领……
四目相对。
蒋正清轻笑了一声，将伞递给了一旁的助理，“我想你们沈总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那个你……”
助理有些为难的看了沈阙一眼，可她话还没说完，蒋正清已经转身离开了。
“蒋正清！”
沈阙一把推开南与，抬脚就要追。身后南与被推得踉跄，撞在门框上，脸色煞白。
沈阙顾不上他，几步追出去。走廊里，蒋正清的脚步不快，却始终没回头。
“蒋正清！”沈阙追上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你听我解释……”
蒋正清停住了脚步，看着沈阙抓着自己的手，冷笑了一声，“这是你的私事，没必要向我解释，况且我也没兴趣去了解。”
“没兴趣？”沈阙松开手，气极反笑，“没兴趣你跑什么？没兴趣你脸色这么难看？”
蒋正清深吸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很平淡，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握紧的拳头。
“沈阙，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只是来还伞的，现在伞还到了，仅此而已。你在期待我有什么反应吗？”
沈阙愣了一下，心中不由掀起一阵烦躁。
他妈的就不应该和南与废那么多话……
可不管怎么样，到底是他理亏。
他抓了把头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跟南与，早就断了。今天他来拍摄，是公司安排的，不是我点的。刚才他扑上来，我正要推开，你就来了。”
他说这么多，也不期待蒋正清能信，他现在只希望能在他面前挽回一点形象，能挽回一点算一点吧。
“说完了？”蒋正清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说完我走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阙这次倒没有追上去。他看着蒋正清的背影，只觉得气得肺疼。
得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11章 耐心
自那天后，沈阙给蒋正清发的消息，蒋正清都没怎么回复过，就连沈阙亲自去找他，都没看到过他的身影，像是在故意躲着他。
接连几次后，沈阙也不大乐意了。
他还从没有被别人这样对待过。
索性，他便和谢宥安约着去打高尔夫，转移注意力。
可当沈阙盯着球童递过来的球杆，脑子里却全是那天蒋正清看他的眼神，心中的怒气还是直冲天灵盖。他挥了挥手，示意球童换一支，结果换来的这支握在手里，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
“你这是怎么了？不在状态啊。”谢宥安在旁边轻笑一声，推了推墨镜，“挥杆动作都变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干了什么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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