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场边，也跟了上去。
第一球是蒋正清发。他站在底线，手腕一抖，球轻飘飘过了网，落点在发球线附近。沈阙反应很快，一个箭步上前挑球。蒋正清早已退到后场，等在那里，起跳，扣杀。
球砸在沈阙脚边，弹了两下。
沈阙挑眉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挺不错啊。”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你来我往，谁都没放水，越打越来劲。钱曜坐在旁边都为他们两个人累。
打到后半场，两人都有些喘。
蒋正清又一次扣球，沈阙没再拦，看着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渝衍旁边。
“不行了？”蒋正清落地，微微偏头看他。
沈阙耸了耸肩，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球，在手中颠了颠：“我可和你们大学生比不了。”
蒋正清嘴唇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他没说话，转身走向场边。沈阙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钱曜递来的水，猛灌了一口。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将一旁的新毛巾递了过去。
沈阙愣了一下，说不意外那是假的。但要按他们这种直男的想法，一起打过球的，就算哥们了。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面前的人在他面前晃了那么久，只看不能吃，跟拿肉钓狼有什么区别？花了那么多时间，现在成哥们了。
他边擦着汗边编排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的蒋正清正看着他。
几人刚从体育馆出来，外面又飘起了雨。凉风裹着雨丝，斜斜地落在脚边。
“怎么又下雨了？京北的天真是奇怪。”钱曜嘀咕着。
蒋正清看了看天色，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他侧身，见沈阙正靠在墙上，望着雨幕出神。
“正清，李奇应该在寝室，我叫他送伞过来。”钱曜掏出手机。
这时，雨幕中有人撑着伞走近。伞沿抬起，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任教授？”
钱曜最先认出来。几人循声望去，任明演朝他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阙身上。
“路过看到你的车，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沈阙挑了挑眉，视线掠过任明演，落在蒋正清身上。
蒋正清蹙了蹙眉，没理会那道目光。
“我车上有把伞，你帮我拿过来给他们。”沈阙说着将车钥匙丢给了任明演。
“不用了。”蒋正清拒绝道。
沈阙轻啧了一声，“你别犟，这大冬天的要是淋了雨，有的是罪受，上次发烧已经够折腾的了。”
任明演接过钥匙，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扫过，没说话，转身往停车场方向去了。
蒋正清抿了抿唇，没再拒绝，却也没接话。
沈阙见状，唇角微微勾了勾，语气松快带着几分调侃：“这就对了，一个大男人别扭什么，改天还我就是了。”
蒋正清别过脸不再看他。
钱曜在旁边听得乐了，“正清向来脸薄，沈哥就别逗他了。”
雨声簌簌，凉意顺着风钻进衣领。沈阙靠在墙上，视线从蒋正清侧脸移到他被雨水沾湿的碎发上，又很快移开。
不多时，任明演撑着伞回来，手里拿着另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将钥匙还给沈阙，伞递给蒋正清。
“早点回去。”任明演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几分师长的关切。
蒋正清接过伞，低声道了谢。
看着两人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沈阙才缓缓移开了目光，站直身，拍了拍任明演的肩：“走吧，送我一段。”
“昨天听你哥说，你和阿姨又吵了？”
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地织着，把整条校园道染成一片朦胧的灰青色。
任明演撑着伞，步伐不快，等着沈阙开口。
沈阙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没点。过了会儿才闷声道：“也不算吵。就是烦。”
“烦什么？”
沈阙咬了下烟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每次回家吧，翻来覆去就那些事。你说我老沈家的香火问题，我哥已经完美解决了，还一直揪着我不放是为什么？要我说的话，还不如给我哥张罗着，毕竟两个小孩不能没有妈。”
任明演没接话，目光瞥见沈阙的肩膀被雨水溅湿，便将伞往他那边斜了些。
沈阙瞥见他的动作，轻嗤一声：“你这习惯多少年了，能不能改改？自己肩膀都湿了。”
“习惯了。”任明演轻轻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微顿，“那这个呢？”
沈阙顿了一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揉了揉，“这个挺有意思的。”
“那想过定下来吗？”
雨声簌簌，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这倒没想过，不过我们现在八字才一撇，所以要试过才知道。”
任明演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沈阙对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你这么看我干嘛？”
“沈阙，要不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阙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阙看了一眼，笑道：“是谢宥安。”
任明演点点头，没再继续刚才的话。
沈阙接通电话，谢宥安那头的背景音嘈杂得很，像是在什么活动现场。
“沈二，下周元旦跨年，老地方，都给我空出来啊。”
“怎么这么快就元旦了。”
“是啊，你最近忙着追人，我和老任都快被你忘干净了。”谢宥安在电话那头笑，“对了，带上你那个小学弟呗，让大伙也都见见，到底是什么天仙能把我们流连花丛的沈二迷成这样。”
“滚一边去。”沈阙笑骂道，“人家还不一定乐意跟我过年。”
“哟，这还没追上呢？”谢宥安夸张地啧了一声，“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位置给你留着。”
挂了电话，雨似乎小了些。
沈阙看向任明演：“你刚刚准备和我说什么？”
任明演微微垂下了眸：“没什么。”
钱曜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蒋正清盯着伞发着呆。他擦头发的毛巾放到了一边走了过去，“你发什么呆呢？”
蒋正清移开了目光，“没什么。”
钱曜耸了耸肩，刚坐到自己位置上，女朋友却在此刻给他发来了信息。
【元旦快到了，我们这次去哪里跨年？】
钱曜一愣，连忙翻了一下日历，才发现下周就到了元旦。
这几天忙着搞复习差点忘了这件事。
他一边回复着女友，一边和蒋正清说着：“下周快到元旦了，我可能和女朋友去外地跨年，你怎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
“靠，跨年你就只在寝室？”
蒋正清打开了电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这话刚说完，电脑上就弹出了沈阙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搭在键盘边缘，半天没动。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声。钱曜还在旁边絮叨着跨年的安排，声音渐渐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你想和我一起跨年吗？】
很普通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暧昧，却让他莫名其妙地感到烦躁。
【别又假装看不到。】
蒋正清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回复了他。
【可能有安排。】
他发完这话后，对面没再回他，蒋正清蹙起了眉。
【那伞……】
沈阙这次倒是回得快，他发来了一个地址。
【这是我的工作室，我可能比较忙，你要是不嫌麻烦就来这，要是嫌麻烦那跨年那天当面还我。】
沈阙发完这话后，就没再理会蒋正清的消息。
对于蒋正清这招，他又不是不会。
他靠进椅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刚才打球出了一身汗，又在雨里站了半天，现在汗被冷风一吹，干在皮肤上，裹着衣服闷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沈阙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操。
没办法，他只好拿上新的衣服转身便进了浴室。
第10章 撞破旧情
第二天上午十点有商业拍摄，沈阙早早便到了工作室。前脚刚进办公室，助理后脚就抱着一摞文件敲响了门。
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迅速翻开日程：“沈总，十点艺人的妆造已好，摄影棚准备就绪，品牌方十点半到现场盯片。”
沈阙不咸不淡地应了下来，目光却落在了南与这个名字上。他轻叹了口气，交代了几句后，便要助理离开了。
助理刚带上门，沈阙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眼来电，不由轻笑了一声，“公司的代言是你给他的？”
“他自己争取的，我可没打招呼。”沈璟道。
沈阙懒散地靠进椅背：“那你打电话来干嘛？关心我？”
“少贫。”沈璟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诺诺安安说想你了，周末有空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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