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曜不由地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蒋正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蒋正清微微皱起眉头，拿出来一看，是社团的推送信息。
钱曜托着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蒋正清：“你最近怎么一直看手机，有情况？”
蒋正清将手机摊开在他面前：“社团活动。”
钱曜扫了一眼：“你去吗？去的话带上我，正好缓解一下压力。”
蒋正清收回手机，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地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日。沈阙下班后直接从公司开车回了老宅。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声。他微微蹙眉，推门而入，只见邱媛正坐在沙发上，和齐妤聊得热火朝天。
齐妤看到他的那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邱媛都看在眼里，便笑着朝沈阙招了招手：“小阙来了，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沈阙心里不由感到几分无奈，他妈心里想什么，他心里门清，但还是依言坐了过去。
期间大多是邱媛和齐妤在聊，沈阙始终淡淡的，不主动开口，但邱媛把话递过来时，他也能接上两句，不至于让场面冷下去。
好在话题在沈璟回来时结束得刚刚好，一家人终于落座用餐。沈山蕴对齐妤哪哪都满意，特别是和她聊了几句后，那架势恨不得直接要沈阙娶回来一样。
这顿饭的味道其他人觉得如何沈阙不知道，反正他是味同嚼蜡。
沈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齐叔叔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他还经常和我念叨你们呢。”齐妤笑了笑，顺势接话，饭桌上的焦点终于从沈阙身上移开。
沈阙刚松了口气，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拿出来瞥了一眼，指尖微微顿住。
钱曜刚发的一条朋友圈，九宫格挤满了咖啡杯和复习资料，角落那张照片里，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低着头，侧脸被窗外的天光勾出清冷的轮廓。
沈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唇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收藏了照片，转头发给了本人。
【复习得怎么样？】
手机刚放下，沈山蕴的筷子“啪”地磕在骨碟上：“沈阙！还有没有规矩？”
满桌安静。
沈阙抬眸，对上父亲沉下来的脸色，又扫了一眼齐妤略显尴尬的表情。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到现在，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语气淡淡的：“爸，妈，齐小姐，你们慢用。我确实还有事。”
说完不等回应，转身离席。
“小阙，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阙倚靠在墙上，目光静静地看着邱媛，半响后冷嗤一声：“我倒是想问你们怎么了？”
邱媛自然明白沈阙指的是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阙，我们不是逼你，主要是你一直……”
“没逼我？”沈阙心里不由觉得有些烦躁，“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和爸都清楚，但你们还是将齐妤叫来了。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邱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阙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妈，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我二十八了，不是十八，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邱媛终于忍不住开口，“从小到大，我和你爸处处向着你……你这些年在外面做的事，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终身大事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难道……是因为序川？”
“妈！”沈阙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听谁说的？这些关他什么事？”
邱媛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吓了一跳，眼眶瞬间泛红。
“没人跟我说，是我自己猜的。”她别过脸，声音有些发颤。
沈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我什么性格，你和爸最清楚。你们越是这样，就越得不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沈阙离开老宅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要司机开车穿过大半个京北，等红灯的间隙，脑海里又回想起邱媛的那句话，那股烦躁再一次涌上了心头。他将车窗摇下，冬夜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周序川……
他看着前方长长的车流，半响过后，他最终掉转了车头去了尊悦。
牌桌上烟雾缭绕，筹码碰撞声清脆。沈阙松散地靠着椅背，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也懒得抽。
那群富二代怀里不是抱着嫩模就是小明星，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沈阙不由的蹙起了眉。
“沈少，该你了。”旁边人提醒。
沈阙回神，随意将筹码往前一推：“跟。”
一旁的富二代见沈阙身边没有人，便拍了拍身旁的女伴，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那穿着性感的美女踩着红高跟，端着酒走了过来，坐在了沈阙的旁边。
“沈少好久没见你来了，今天这么身边没有一个伴？”
沈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冲得他有些头疼，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各方都不是。
他站起身，随口找了个借口：“你们玩，我去趟洗手间。”
离开喧嚣的卡座，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沈阙点了支烟，想找个清净角落透口气。刚拐过一个弯，就听见前方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南与，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刘总请你喝杯酒，是看得起你。”
“我真的不能喝，抱歉……”
沈阙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南与正被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拉扯着手臂，脸色发白，眼神里透着惊慌与抗拒。南与试图挣脱，却被那人更用力地拽住，酒杯几乎要怼到脸上。
沈阙眉头蹙起。他虽和南与断了，也说过最讨厌纠缠，但也并非见死不救。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淡白的雾气，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他两步上前，精准地捏住那油头男的手腕，用力一掰。男人吃痛惊呼，刚想看那个不长眼的碍他事，可一抬眸就对上了沈阙那双冰冷的双眸。
“小……小沈总。”
沈阙趁看了他一眼，顺势将烟头朝下，不偏不倚摁在了对方掌心。“滋啦”一声轻响，混着男人的痛嚎。南与怔在原地，看着沈阙冷峻的侧脸，一时忘了呼吸。
沈阙嫌弃的轻啧了一声，“南与之前跟过我，怕是你们刘总不碰不起。”
男人疼的冷汗直流，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沈阙的背后是泊宣，没能吃多了去得罪。
沈阙拿出帕子细细的擦了擦被那人碰过的手，正准备离开时，却对上了南与那双含着薄雾的眼睛，他微微蹙起了眉，将手中的手帕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南与点了点头，可还想说什么，沈阙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被这样一闹，沈阙彻底没有玩下去的兴致。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放在一旁车座的手机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小片地方。沈阙咬着烟，拿起一看，是蒋正清发来的信息。
【还好。】
沈阙看着那三个字不禁轻笑了一声。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鸣了几声。沈阙把烟掐灭，随手回了条消息。
【那你明天也要复习？】
这次蒋正清倒是回得快。
【约了球。】
沈阙不禁挑了挑眉。
【那我到时候过来看看。】
沈阙这话发完，对面又玩起了失踪，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将手机放回了原处，抬眸看向窗外。
按照这几个月和蒋正清的聊天思路来说，他要是没否定的事就全当他默认。
晚风再次带着凉意灌进来时，碾灭了烟头。心中的那股烦躁也随最后一缕青烟揉碎于空中。
第9章 伞
第二天下午，沈阙准时出现在京大体育馆。
他来得巧，正好赶上蒋正清下场休息。少年坐在场边，仰头喝水，汗珠顺着喉结滚落，没入衣领。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都觉得口干舌燥。
蒋正清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沈阙勾了勾唇，抬脚走了过去。
沈阙今天也特意穿了件运动服，将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梳了下来，再加上那张姣好的面容，和周围的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他一路走过来，看他的人只多不少。
钱曜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蒋正清：“你表哥今天这身打扮妥妥的校园男神，你这位置不保啊。”
蒋正清没理他，拧上瓶盖准备起身，沈阙已经走到了面前。
“还有体力吗？”沈阙垂眼看他，语气很是自然，“打一局？”
蒋正清抬眸，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又淡淡地移开了目光，拎着球拍上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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