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没理他，走到球位前，调整呼吸，挥杆。只见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完美地落进了沙坑。
“……”沈阙盯着那个沙坑，面无表情地把球杆递给球童，“不打了。”
谢宥安乐了，慢悠悠走过来，递了瓶水过去：“你这是怎么了？”
沈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随后瞥了眼谢宥安，“和那大学生闹了点矛盾。”
“就因为这个烦心？要我说啊，把这个踹了，赶紧下一个。”
沈阙瞥了他一眼，把水瓶塞回他手里，转身往休息区走。
谢宥安看着他的背影，轻啧一声，跟了上去。
沈阙靠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叼在嘴里，任由那缕白烟袅袅上升，模糊了视线。
他妈的。
他咬着烟嘴，齿间用力碾了碾。
他在蒋正清身上费了那么多时间，就算要踹了蒋正清，那也是吃干抹净了以后。
现在的蒋正清就像他喉咙里的刺，拔又拔不出，咽又咽不下。
谢宥安轻啧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要不用点手段，我让人把他绑到你床上，你‘睡服’他后，保不准以后对你死心塌地。”
“你他妈真够缺德的。”沈阙抓起一旁的打火机丢了过去，“还死心塌地，我看以他那小处男的心理，还没等我做什么，他一头撞死在墙上。”
谢宥安一听，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个字叫什么？贞洁烈男？！”
沈阙也没忍住低头一笑，笑意却浅，转瞬就散了。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语气懒洋洋的：“说真的，我没打算在他身上花多少心思。本来嘛，就是见色起意，想尝尝鲜。结果这鲜没尝到，倒把自己搭进去大半年。”
谢宥安在旁边听着，翘起二郎腿：“那你还惦记什么？”
“惦记？”沈阙嗤笑一声，把烟灰弹进缸里，“我惦记的是那口没吃着的肉。你知道我这人，越得不到越来劲。”
谢宥安挑眉：“那要是得到了呢？”
沈阙沉默了两秒，烟雾在眼前散开。
“得到了就……”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就那样呗，什么时候腻了，就散。”
谢宥安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你才是那个缺德的。”
就在这时，沈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明朗。
“听说你们公司和京北有个定制化招聘项目？”
谢宥安顿了顿，“你这是想要那大学生走后门？”
沈阙耸了耸肩，“哪能啊，他成绩不错。”
“那你是想……”
“面试的活我帮你干了。”
“你急什么，这还得等到开春后呢。”
沈阙笑了笑摁灭了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别急着走啊……”
他丢下这话，便直接离开了，谢宥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清，这几天怎么都没有看到你表哥啊？”
正在打游戏的钱曜随口提了一句，却让蒋正清写字的手一顿。
“不知道。”蒋正清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哦。”
没过多久，对面的游戏声戛然而止，钱曜丢下了手机，抬头看向了蒋正清，“明天我过生日，你记得来。”
蒋正清点了点头：“嗯，几点？”
“晚上七点。”钱曜笑嘻嘻地凑过来，“到时候把你表哥也叫上，我女朋友宿舍里有不少单身妹子，到时候也可以给你表哥介绍认识。”
蒋正清写字的手顿住，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嘴角不由浮现几分嘲讽。
没必要介绍，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回答道：“他不一定有空。”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
“他和我说了，他最近挺忙的。”
沈阙刚回到家，就看到了钱曜发来的信息，他不禁微微挑了挑眉，半晌后，给钱曜发去了信息。
【明天我生日，沈哥你有时间吗？】
沈阙愣了一下，瞥了眼手机，又低头打字。
【正清去吗？】
【他去。】
【明天晚上几点？】
【7点。】
钱曜的生日定在KTV里。包厢不算大，人一多就显得满满当当，喧闹声混着音乐从各个角落升起来，场面倒是热闹得很。
蒋正清不太习惯这种氛围，一进门就自觉往角落里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背靠着墙，手里捏着杯没怎么动的饮料，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拼酒的人。
可即便这样低调，还是不断有人朝他这边看过来。
“正清，怎么一个人坐这发呆？”钱曜凑过来问。
“可能昨天晚上复习得太晚，有点累。”
钱曜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不远处穿淡蓝色裙子的女生，“这个是素安的闺蜜，她对你挺感兴趣，要不你们俩认识认识？”
蒋正清正要拒绝，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秒。
沈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礼物袋，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角落的蒋正清身上，但也就只停留了片刻，很快就淡淡地转移了视线。
“沈哥来了！”钱曜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
沈阙淡淡一笑，上前将手中的礼物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
钱曜接过礼物，嘴都咧到耳根了：“沈哥太客气了，人来就行还带什么礼物！”
沈阙摆摆手，目光扫过包厢，越过蒋正清，直接坐到了他的斜对面。
蒋正清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不由地冷笑了一声。
他怎么来了？
“来来来，人齐了，玩游戏！”何素安兴奋地拍手，“国王游戏，都参加啊！”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有人张罗着收拾桌面，有人去拿骰子和牌。
蒋正清缓缓站起了身，走到钱曜身边，道：“我不会这种，就不玩了。”
一旁的沈阙正好听到，他轻笑了一声，“正清，你那么聪明，我教你玩一局，你肯定会喜欢。这么多人等着，你可别扫兴啊。”
蒋正清抿直了唇，但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沈阙拿过牌，靠在沙发扶手上，腿随意地叠着，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发牌，动作行云流水。
游戏很快开始。第一轮发牌，蒋正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红桃3。
“谁是国王？”钱曜举着牌嚷嚷。
“我。”沈阙咬着烟，慢条斯理地把牌往桌上一拍，桃花眼扫过众人，“红桃3和梅花7，喝个交杯酒。”
包厢里爆发出尖叫。
蒋正清盯着自己手里的红桃3，脑子空白了一瞬。
“谁？谁是红桃3？”钱曜兴奋地四处张望。
沈阙的目光终于落过来，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蒋正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从别人嗓子里发出的。
另一侧的角落里，一个淡蓝色裙子的女生红着脸站起来。
起哄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蒋正清僵在原地，直到被人推着站起来，推到那个女生面前。
交杯酒是怎么喝完的，蒋正清完全不记得，他只记得那酒格外的烈，起哄声格外的刺耳。
他回到座位时，沈阙瞥了他一眼，随后神色淡然地摁灭了烟。
游戏继续。
第二轮，沈阙又是国王。
“黑桃5和方块3。”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懒洋洋的，“黑桃5和方块3十指相扣，对视三十秒。”
蒋正清低头看了眼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方块3。
他猛地抬头，对上沈阙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朝他微微扬起了下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谁是方块3？”有人问。
蒋正清没动。
“没人认领？”沈阙撑着脸直勾勾地看着蒋正清，“那换一个……”
“是我。”
蒋正清拿牌的手，不由地握紧了几分。
黑桃5是个男生，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都带着看戏的成分。
沈阙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扬起，却什么也没说。
“那个，正清……”
蒋正清伸出了手，脸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来吧。”
蒋正清都这样说了，男生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陌生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时，蒋正清微微蹙起了眉头，但很快他看到了沈阙那双戏谑的眼神。
故意的？
这三十秒真够漫长……
这轮结束后，蒋正清借口去洗手间，逃一样离开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多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别的包厢的笑声。蒋正清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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