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予，我喜欢你。”
这一声音让谢嘉礼的脚步停在拐角处，但从窗外照入的阳光刚巧暴露出他的影子。
“抱歉，我不打算谈恋爱。”
许承予的回答果断，未曾想遭到女生的追问。
“是不打算谈恋爱，还是不打算和我谈恋爱？”
蒋玲玲笑着眨了眨眼，已经从告白失败的沮丧中走出来，转而问起好奇的问题。
“有区别吗？”许承予不明所以。
未等蒋玲玲开口，身后一道疾风，就把她和许承予隔开了。
“哥，你怎么在这？谭老师提前到班讲题了，快走吧。”
谢嘉礼扯了个小谎，说得脸不红、心不快跳的。
见状，蒋玲玲摆摆手，说道：“再见，二位学神。”
一路随人走下楼梯，许承予在一层大厅拉住谢嘉礼的手腕，促使他往自己身边靠拢。
“是谭老师提前到教室了，还是你提前回来找不到我？”
闻言，谢嘉礼甩开禁锢在手腕上的温度，莫名有些坏脾气地说道：“现学现用，你刚拒绝表白对象，现在就学会对方的提问方式了。”
“嘉礼，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承予抬手，再次捉了个空。
“别叫我嘉礼，像是叫弟弟一样。”
“弟弟。”
许承予的话一出口，便被谢嘉礼抬手捂住嘴巴，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年级第一的位置白坐了！”
“气晕我了，我刚才是好心替你解围！”
谢嘉礼开心时会围在许承予身边碎碎念，生气时则是开启狂躁输出模式。
奈何偏偏许承予的回应总能将他鼓起的情绪，一戳即破。
“那我下次控分，让你当年级第一。等你不生气了，再回去当第二名。”
……
“谢谢你替我解围，但蒋玲玲的话是什么意思？”
……
“许承予，你个笨蛋！你个情商为负……负责任的人。”
谢嘉礼感受到自己的校服外套被许承予轻手脱去，随即一张纸巾按在侧颈，顿时声音弱了下去，整个人都熄了火。
许承予不是笨蛋、不是榆木脑袋、不是负情商，只是不愿意深究他人的意图。谢嘉礼是那个例外，也只有在谢嘉礼面前，他才会体贴入微得让人挑不出差错。
“算了，以后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来找我。”
谢嘉礼说完，感觉背后的空调凉风吹得有些冷，顺势往许承予怀里蹭了蹭。
“哥，你想谈恋爱吗？”
怀里的声音闷闷的，许承予的手仍抵着纸巾压在侧颈处吸汗，他能感觉到谢嘉礼问出这话时不自觉的紧张状态。
“你想吗？”
想自己谈恋爱？还是想让我谈恋爱？
许承予的话充满歧义，尤其是谢嘉礼知道是否存在第二层含义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中。
“不告诉你，让我抱会儿，气得我头晕。”
随着他的话，许承予稍微加重手中的力气，揽着脖子把人按在胸口。
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谢嘉礼双手环上许承予的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许承予的洁癖范围内，谢嘉礼自然也是例外。正如此刻，许承予会将他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又将汗淋淋的他揽入怀中。
“哥，嫂子不会生气吧？”
汗意渐消，谢嘉礼将额头的汗水蹭在谢嘉礼的校服领口，继而抬起头故意问道。
“哪来的嫂子？”
许承予神情无奈，伸手捋顺面前缠翘的头发，见谢嘉礼仍不松开环在腰间的手，只好顺着他说道：“未来的嫂子也不会生气。”
“真的？”谢嘉礼补充说道：“万一是个脾气大的呢？”
不远处，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许承予不欲多言，插在谢嘉礼发间的手指滑至后脑，轻轻攥紧了几缕头发，然后迫使谢嘉礼微微仰头重新看向自己。
谢嘉礼被这一动作强迫，嘴角的笑意来不及掩饰，干脆大笑出声。
“哥，你不想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都可以不回答，这也包括我。”
但许承予在摇头，主动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郑重道：“你的话，我都会回答，因为你想听。”
“我……”谢嘉礼本想说“我不想”，但他想了想，自己还真是想要事事、句句都能得到许承予的回应。
“好吧好吧，我想听，我要听。”
谢嘉礼举起双手作投降姿态，倒退着朝综合楼大门走去。
晚霞西落，一层大厅里的最后一抹光线跌入黑暗，许承予突兀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脾气大的我也喜欢。”
……
看不太清，但能清晰地听见渐近的脚步声，直至鼻息间重新充满许承予的味道，谢嘉礼突然有些不敢抬头。
他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想要握拳，却又找不到那股情绪指向的意义。蜷缩的手指开开合合，谢嘉礼的声音有些发颤。
“哥。”
许承予不应，谢嘉礼感到一阵心慌，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赶快结束这份奇怪的心跳！
“哥！谢谢你帮我拿外套，那个，我们快走吧！我还等着杨瑞瑞给我带的饭呢，我饿得都心跳加速了！”
谢嘉礼的语速飞快，头一次没管许承予的反应，一手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跑走。
脚步声混合着心跳声，坐回座位时，急促的呼吸声已经掩盖了全部。
“许哥，你的饭来了~”
未见杨瑞瑞的人，汉堡已经从后门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落到谢嘉礼的课桌上。
“咚！”
汉堡和拧开盖子的水杯同时摆放着谢嘉礼面前，许承予从他身后走来，低声说道：“先喝点水。”
“哥哥。”
谢嘉礼像是把自己绕进了一个死胡同，胡同里什么都没有，但好像什么都有，只是他看不见。着急的情绪冲上心头，他更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从小到大，谢嘉礼习惯于依赖许承予，所以这一次他依旧扭头看向了许承予。
“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
很简单，甚至算得上毫无建议性质的一句话，却是抚平谢嘉礼焦急心绪的镇定剂。
“哥，我会想明白的。”
谢嘉礼说完，目光透着某种坚定，即便自己也不知道未知的答案会是什么。
“好。”
上课铃响，许承予应声后又将水杯推向谢嘉礼。
落一粒尘
想吧想吧，赌一包辣条，小谢什么时候能想明白~
第5章 摘月亮
周五下午，启城市一高的室内体育馆，一年一度的篮球总决赛拉开序幕。
观众台上的呼唤热烈，球场上决出一次次胜负。
“许哥，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闻言，许承予看了眼坐在身旁的杨瑞瑞，视线落在对方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哎~别说了，谁知道昨晚上床睡觉一脚踩空，为了保护我的腿还能跑，忘了手上的事情。”
在篮球赛决赛的前一晚，杨瑞瑞意外受伤，作为篮球队主力之一无奈退赛，今天上场的是替补队员。
每两个班级的学生组成一支篮球队，一二班和三四班的队伍向来是冠军之争的热门之选，从高一包揽冠、亚军，压倒高年级的垄断，到今年一高新出规定“禁止高三学生参赛”，这一次的决赛冠军就在两支队伍之中。
可现在，替补换杨瑞瑞的变动让冠军筹码偏向了三四班。
“上天保佑，阿弥陀佛，阿门！”
杨瑞瑞双手合十，闭眼开始借助玄学的力量。
忽略耳边的祈祷，许承予抬眼正好与入场的谢嘉礼对视。
加油。
许承予无声的口型，谢嘉礼看懂了。
上半场比赛，一二班的队伍比分遥遥领先，但随着赛程进展，正式队员与替补的临期磨合问题暴露，他们逐渐处于弱势。
到了最后，几乎是谢嘉礼带着替补在打，强硬地迅速拉齐二人之间的合作。
“中！中！中！”
杨瑞瑞喊出最后一个字音，同时目睹投篮结果，脱力般跌坐回位置。
最终三四班的队伍领先两分，赢得了本次篮球赛的冠军。
“没关系没关系，明年，明年就没机会了！”
杨瑞瑞一边说着，一边往篮球场里走，强撑着笑容和队员们打招呼。
十七八岁的年纪，似乎把输赢看得太重，整个队伍弥漫着一阵低落的情绪。
谢嘉礼沉默地垂着头，眼底递来一瓶水。他旋即抬起头道：“哥，我输了。”
许承予替人拧开瓶盖，陈述事实道：“一次而已。”
毕竟，上一次他们是冠军。
这句话尚未得到谢嘉礼的回应，倒是让三四班的人听了去，有人出言不逊。
“输了就是输了，不认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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