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看我训练吗？”谢嘉礼趁着老师转过身书写板书时，用笔帽戳了戳许承予的胳膊。
“看时间。”许承予记下化学方程式，随口应答。
“好吧。”
闻言，谢嘉礼轻叹一口气，重新说道：“我想你去看我训练。”
“好。”
许承予的回答毫不犹豫，只要谢嘉礼说出“我想”，他的答案一直都是肯定的。
“太好了，我今天下午体育课先练练手，找一下手感。”
说完，谢嘉礼就掏出晚自习要检查的英语试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数学课上写起了英语作业。
下课铃响，谢嘉礼放下黑笔，坐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说道：“终于写完了。”
接下来的三节课，谢嘉礼左拼右赶，终于将晚饭和第一节晚自习的时间腾出来，全身心地等待重回篮球场。
下午体育课，高二一班和二班同上一节课，杨瑞瑞顶着一张苦脸缓缓走近人群。
“怎么样，老王和老段同意我们占用晚自习时间训练了吗？”有队员立刻开口询问。
“唉~”
杨瑞瑞长叹一口气，将众人的心提起来，又忽地丢下。
“两位班主任同意了！”
“牛！杨哥万岁！”
周围传出欢呼声，谢嘉礼皱皱眉，问道：“那你们的作业能写完吗？”
一时间，正处于心情澎湃的群体鸦雀无声，杨瑞瑞追加打击筹码：“这也是咱们训练时间难协调的主要原因。”
“嘿嘿，我们后面的晚自习时间努力写。”有人说。
“应该能写完吧？”
“肯定能写完的吧？”
眼见高涨的士气即将下落，杨瑞瑞眼睛一闭、大手一挥道：“管他呢，只要成绩不退步，作业偶尔抄一抄，就当是减负了！”
“杨哥威武！”
“威~~~武~~~”
重新点燃的士气促使众人勾肩搭背地奔向篮球场，杨瑞瑞睁开眼睛，只有谢嘉礼还没走。
“杨学霸作业写完了？”
“没。”杨瑞瑞立刻谄媚道：“这不还有谢哥您吗，谢大学霸先借我抄抄作业，我再负责‘开枝散叶’。”
“杨瑞瑞，你的语文是怎么考到及格线的？”
谢嘉礼每每被对方乱用成语的话语惊到，继续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写完了？”
“呵呵，没写完，许哥都不会让你出高二一班的教室门。”
……
“你懂什么，我有的是办法。”谢嘉礼嘴硬。
“哦，什么办法啊？”
“当然是，是我的办法，你别想偷师！”谢嘉礼仍然嘴硬道。
见状，杨瑞瑞耸耸肩，话语脱口而出。
“我可学不了，也没资格学。”
没有指明具体方法，杨瑞瑞内心想到谢嘉礼围着许承予叫哥哥的画面，抖了抖身体，离开前忽然上下扫视谢嘉礼。
“谢哥，你觉得许承予怎么看待你的这种独家秘籍？”
听见杨瑞瑞的问题，谢嘉礼不解，如实说道：“我帮你问问。”
“哎，别！”
杨瑞瑞伸手阻拦无果，谢嘉礼已经扭头喊来许承予。
“谢哥，我不想知道了，告辞！”
言罢，杨瑞瑞脚底抹油似的跑远。
“怎么了？”许承予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他好奇我每次叫你哥哥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为了预防许承予回答不上来，谢嘉礼随即喊道：“哥哥。”
偌大的操场，解散后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四面八方。梧桐树荫下，许承予微微低头，看见了细碎的日光落进谢嘉礼的眼眸中，一闪一闪的，如同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水波。
“像是……”
许承予的语气顿了又顿，对面谢嘉礼正饱含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
最终，许承予如此说道。
“好吧，算你诚实。”
“嗯，去打球吧。”
许承予伸手接过谢嘉礼的校服外套，目送他融入篮球场的人群中。
篮球场四周有不少观赛的学生，男男女女，而许承予的眼中始终只有谢嘉礼一个人。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谢嘉礼运球、投篮、躲避，以及球场上的人在胜利时下意识地望向他这边。
每当谢嘉礼回头看时，许承予都会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足够他清楚地接收到一个信号：我在。
两节体育课连上，篮球场上不断爆发出各种欢呼。
“哥，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谢嘉礼下场，换替补同学顶上位置，刚一靠近许承予便要讨夸赞。
“很棒。”
许承予递上湿巾，重新折叠后的宽度正好是谢嘉礼喜欢的。
“那当然，而且我很听话哦，这只是热身，点到即可，我可是立马就退下来了，感觉脚伤已经好了。”
谢嘉礼跟在许承予身边念叨，不知不觉间已经和他走出操场。
不用问去哪，谢嘉礼只知道自己跟着许承予走就好。
就这样，两人走回教学楼时，刚好避开下课的人流。
最后一节课结束，杨瑞瑞已经闪现一班的后门口，谢嘉礼急匆匆中不忘拉着许承予的胳膊说道：“记得来看我训练。”
于是许承予解决完晚饭，提着另一份餐食去往学校的室内体育馆。
“哥，你总算来了，我要饿晕了。”
为了抢占训练场地，一群人即便挨饿，也要全员到齐，先打两回合的球把场地给热起来、占稳了。
篮球队的成员各有“送餐员”，谢嘉礼的晚饭护送使者必然是许承予。
“慢点吃。”
许承予弯腰用纸巾捡起掉落的汉堡碎屑，不禁问道：“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吗？”
“等到下周决赛前就行。”谢嘉礼一边吃，一边说道：“别担心，我会吃饱的。”
“不对，你会喂饱我的，哥哥。”
从答应谢嘉礼参加篮球赛训练开始，对方喊哥哥的频率直线上升，许承予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对于下午的问题有了答案，却不敢告诉谢嘉礼。
像是在撒娇。
谢嘉礼每次喊哥哥的时候，许承予都感觉他是在撒娇，令人无法拒绝。
这样的答案一旦被谢嘉礼知晓，免不了“炸毛”一段时间。
两人的关系并非一直都是亲密无间的，有时候因为许承予的一句话，谢嘉礼会忽然炸毛。如果这个时候，许承予的解释无法让他满意，谢嘉礼便会情绪升级，化作“被惹急了”的模式。
落一粒尘
许承予：自我禁言中
第4章 胡同里的人
有时候惹急了谢嘉礼，他连哥都不叫了。
比如周四下午的活动课时间，学生出没在校园内的各个地点。谢嘉礼从隔壁二班回到座位，“腾”地一下把篮球放在干净的桌面上。
与此同时，许承予默默地将试卷往自己这边移走几分，没有被篮球压到。
“哥，班长说你找我。”
“嗯。”许承予应着，手中的红笔没停。
谢嘉礼一天天的浑身的劲儿使不完，不是在打篮球，就是磨蹭在许承予身边折耗剩下的力气。
许承予一喊，谢嘉礼就闪现在他身边。
“要去篮球场？”许承予问。
“对啊，今天下午约了三班的人打球，明天就决赛了，就当是拉伸一下。”
谢嘉礼说完，凑近许承予，几乎是趴在他的胳膊上，然后伸头去看桌上的试卷。
“啧，完形填空错一个。”
“除了作文，只错了这一个。”
见谢嘉礼有些小丧气，许承予将分数写在试卷开头，转头说道：“已经很厉害了。”
“哥~你要不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客观题满分试卷？”
英语试卷是谢嘉礼的，许承予帮他核对分数，结束后顺手将试卷塞入他的文件夹。
“晚自习第一节课，谭老师要讲题，记得按时回来。”
“好嘞！哥，晚上见！”
……
傍晚时分，谢嘉礼提前离开篮球场，回到教室时发现许承予居然不在。
“他去前面的综合楼了。”
前排的女生见谢嘉礼寻人，随口说道。
“谢了。”
说完，谢嘉礼从书包里拿出一瓶AD钙递给徐晓。
徐晓也不推脱，收下饮料，顺便补充道：“是被楼上七班的蒋玲玲叫出去的哦。”
话音未落，谢嘉礼已经大步奔着高二楼前的综合楼而去。
启城市一高共有三栋教学楼，每一届学生配套一整个教师团队，从高一到高三固定在一栋楼里上课。综合楼在学校最北边，正好是谢嘉礼这一届的教学楼前面。
谢嘉礼从贯通四栋楼的走廊穿过，环顾综合楼一层的开放式大厅，略显昏暗的环境里空无一人。他旋即想起二楼，一步跨两节台阶地往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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